暮色渐浓,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揉进微凉的晚风里,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景。六点半的钟声堪堪落定,程闻溪的身影便匆匆出现在凌蕾的视线之中,他一路快步走来,额角沾着几分薄汗,衣角被晚风拂得轻轻扬起,眼底带着几分赶路的仓促,却在望见露天座位上的凌蕾时,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连步履都慢了几分。
“来晚了,刚才店里顾客有点多。”程闻溪走到桌前,搓了搓手后坐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的温柔。
凌蕾笑着摇摇头,半点不在意,指尖指了指旁边椅子软垫上乖乖趴着的拂雪,眉眼弯弯:“没事,我也刚等没多久,拂雪陪着我呢,一点都不无聊。”
话音刚落,程闻溪便俯身下来,伸手轻轻抱起蜷在软垫上的拂雪,小家伙温顺地窝在他的臂弯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细碎又软糯的哼哼声。他指尖轻柔地顺着拂雪的毛发,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目光也软乎乎的,低头逗着怀里的小家伙,听凌蕾絮絮叨叨地开口,把方才偶遇全云成的事,一字不落地讲了个透彻。
从撞见全云成靠窗相亲,到看那姑娘局促离开,再到和全云成微信联系、面对面闲聊,最后说起自己心里的盘算,想把赵梓和全云成撮合到一起的心思,凌蕾说得直白又坦荡,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
“我跟你说,全云成这人,我还是了解几分的。”凌蕾咬了一口刚端上桌的串串,麻辣的鲜香在舌尖散开,她咽下嘴里的吃食,认真地看着程闻溪,语气笃定,“他就是我之前相亲认识的一个男生,看着人高马大的,性子却老实得很,话不多,心思也简单,没什么花花肠子,待人也真诚,我瞅着,这性子啊,跟你差不多,都是实打实的靠谱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家赵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子软,人也温柔,就是让陈朋那王八蛋给害的也变成离过一次婚的人了。她也是个不爱计较的,心思单纯,我总觉得,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脾性相合,倒真的是绝配。都是那种不精明、不玩心眼的,往后过日子,肯定能踏踏实实的,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矛盾。”
程闻溪抱着拂雪,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小家伙的绒毛,闻言缓缓抬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认真地听着,眉眼间满是认同。等凌蕾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温温的,带着几分沉稳的笃定:“确实挺好的。”
拂雪在他怀里舒服地蜷成一团,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又抬眼看向凌蕾,接着道:“你看人向来准,既然你觉得这两个人合适,那必然是有几分道理的。赵梓人品当然没话说,全云成听你这么说,也是个踏实本分的,若是真能成,那可真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也算圆了一桩缘分。”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都透着认可,没有半分敷衍,凌蕾见他这般态度,心里也愈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眉眼间的笑意更浓,只觉得这事若是真的能成,那便是再好不过。
两人说着话,桌上的串串也渐渐摆满了,鸳鸯锅一半清汤也是袅袅热气一半红汤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鲜香的气息袅袅升起,混着晚风里的草木清香,格外勾人。各色荤素串串浸在红油里,裹着芝麻与辣椒的香气,凌蕾吃得酣畅淋漓,程闻溪则慢条斯理地帮她涮着她爱吃的菜,也用另一边清汤煮了几个小狗能吃的菜品用那个带过来的专用小水碗晾凉了喂给拂雪吃。
席间的闲谈,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家常,说说工作上的小事,聊聊身边朋友的近况,偶尔提起拂雪平日里的趣事,话语间都是细碎的温柔与欢喜。没有轰轰烈烈的话题,也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是这般平淡的闲聊,却透着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与温情,像是融进骨血里的安稳,让人觉得心安又舒服。
露天的座位上,晚风依旧温柔,邻桌的客人偶尔传来几声说笑,串串店的烟火气裹着人间的温暖,在暮色里缓缓流淌。这样的时光,慢得恰到好处,也暖得恰到好处。
一顿热热闹闹的串串,吃到夜色渐深,两人也都吃得心满意足。凌蕾牵着拂雪,程闻溪帮着拎着随身的东西,两人并肩走在街边,一路说说笑笑,走到路口,便各自道别,一人往家的方向走,一人驱车返程,没有太多的依依不舍,却有着不言而喻的牵挂,知道来日方长,往后的朝夕,都能相伴相守。
夜色愈浓,程闻溪驱车回到家时,楼下的路灯亮得正好,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凉意。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父母都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回来了?”母亲率先起身,笑着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语气里满是温柔的关切,“晚饭吃的什么?够不够饱?要不要再给你热碗粥垫垫?”
“不用了妈,在外面和凌蕾一起吃了串串,吃得很饱。”程闻溪笑着摇摇头,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父亲也放下手里的报纸,抬眸看向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也有几分藏不住的认真。
一家人闲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他和凌蕾的近况,说着说着,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实处,落在了最朴实也最真挚的期盼里。
母亲坐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的扶手,语气温柔,却字字句句都透着郑重,像是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闻溪啊,你和凌蕾,也处了这么久了,感情也一直都挺好的,两个人踏踏实实的,我们做父母的,看着也放心。你们现在,也算是走到这一步了,往后的日子,也该好好琢磨琢磨,谈婚论嫁的事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微微静了几分,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满心的温情与认真。
父亲也跟着点头,接过话茬,声音沉稳又朴实,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是啊儿子,爸妈也知道,现在的日子不比从前,成家立业都不容易。但是你看,现在这车子,早就不像前些年那样金贵了,就跟咱们几十年前的自行车似的,家家户户基本都有,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爸妈寻思着,给你凑点钱,先买一辆不算多好、但足够代步能用的车,出门办事、和凌蕾出去玩,也都方便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底满是为人父母的期盼与心疼,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坚持:“车子是小事,房子才是根基。我们老两口,这辈子也攒了点积蓄,不多,但也是心意。我们想着,把这些钱都拿出来凑一凑,要是还不够,你这边再稍微贷点款,咱们先把新房的事情定下来。不求多大多豪华,够你们小两口住得舒心安稳就行。”
父母的话语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许诺,只是最真切的心愿,最实在的打算。他们一辈子勤勤恳恳,所求的不过是儿女平安顺遂,能有个安稳的家,能成家立业,能往后余生,有人相伴,有暖可依。
“爸妈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帮不了你太多。”母亲的声音轻轻的,眼底却泛着几分温热的光,“但能帮衬的,我们定然是倾尽所有。只盼着你能早点成家,有个自己的小家庭,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们也就放心了。”
程闻溪坐在沙发上,听着父母的话,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热的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熨帖了四肢百骸。他抬眸看着鬓角染了几分霜白的父母,看着他们眼底纯粹又真挚的期盼,喉咙微微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回应,字字清晰,也字字郑重。
窗外的夜色温柔,屋内的灯光暖人,饭菜的余香还在空气里萦绕,父母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那些朴实的期盼,那些沉甸甸的爱意,都化作了最坚实的后盾,让人心安,也让人对往后的日子,生出无限的憧憬与期待。
日子还在往前走,温柔的晚风会继续吹拂,真挚的情意会慢慢沉淀,而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期盼,终将在时光里,慢慢开出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