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祭坛惊变(1 / 1)

废墟剧震,石壁血纹流转,恐怖的吸力如同无形巨手,死死攫住林渊与迦楼罗!那吸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指神魂本源,尤其是林渊体内的古魔印记与怀中的指骨,仿佛遇到了同源磁石,疯狂牵引!

“吼——!”

一声沉闷、暴戾、充满无尽岁月怨毒与疯狂吞噬欲的咆哮,自废墟地底最深处传来,震得整个石室碎石簌簌落下!那并非真实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意念冲击!

“固守心神!此地是封印!” 林渊心灯厉喝,混沌心火轰然爆发,化作一层坚韧的混沌光罩,强行抵御那恐怖的吸力与神魂冲击。同时,他心灯急转,溯光之力如电光石火般扫过石室墙壁上那些猩红血纹——这些纹路古老而邪恶,结构繁复,与古魔指骨上的魔纹有六七分相似,但更显粗糙、混乱,充满了暴虐与不甘,显然是一种极为强大、但也因岁月磨损而出现缺陷的封印禁制!

是了!这处废墟,这间石室,乃至整片建筑,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座巨大的、镇压着某种恐怖存在的古老封印祭坛!他们误打误撞,闯入了封印的核心区域!而林渊身上的古魔指骨与印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激活了沉寂万古的封印,也惊醒了封印之下那被镇压的存在——至少是它残存的部分意志!

“迦楼罗大师,助我稳固此地空间,隔绝吸力!我要看看这封印核心!” 林渊心灯对勉力支撑佛光、脸色发白的迦楼罗喝道。迦楼罗咬牙点头,不顾自身消耗,将所剩佛力尽数注入手中降魔杵,杵尖金光大放,化作一道道细密的金色梵文锁链,缠绕在石室四周,试图加固空间,对抗那股源自地底的吸力。佛力与那邪恶血纹天生相克,虽不能完全抵消,却也大大延缓了吸力的增强。

趁此间隙,林渊心灯凝聚,溯光之力顺着一道最为粗大的猩红血纹,逆流而上,追溯其源头,同时感应着怀中断骨与自身印记的共鸣指向。他发现,所有血纹的能量最终都汇聚向石室中央,那块看似普通、此刻却微微隆起的黑色地砖之下!

“封印核心,就在下面!” 林渊目光一凝。是冒险一探,还是立刻撤离?撤离,外面是未知的“往生对岸”与虎视眈眈的诸方势力,且这被激活的封印恐会引来更大麻烦。一探,则可能直面被封印的恐怖存在,凶险万分。

“苏婉!” 他心灯沟通魂种,“可能感应下方是何物?与古魔关联多深?”

苏婉魂念因之前炼化指骨消耗,依旧虚弱,但此刻也传来一丝惊疑与凝重:“很强的寂灭与吞噬道韵……混杂着疯狂与怨毒……不像是完整的古魔,倒像是……被强行剥离、污染、囚禁的一部分古魔本源,或者……某个被古魔之力深度侵蚀、发生了可怕异变的存在?封印很古老,有佛、道、甚至星辰之力的痕迹……当年镇压它的,不止一方势力!”

不止一方势力联手镇压?林渊心灯一凛。这被封印之物,看来非同小可。

“走!立刻离开此地!” 林渊心灯决断。未知的凶险,远超预期。当下恢复实力、探查此地全貌才是首要,不宜在此与这诡异封印死磕。

他心灯急转,混沌心火光芒内敛,全力模拟周围“末法之息”,同时催动灯芯虚影,试图以轮回道韵暂时蒙蔽、切断自身与封印的共鸣联系,减轻吸力。迦楼罗会意,也收敛佛光,仅以禅定心法稳固自身。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强行冲破石室、脱离废墟的刹那——

“咔嚓!”

石室中央那块隆起的黑色地砖,轰然碎裂!一个直径丈许、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粘稠暗红血光的洞口,骤然出现!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暴戾、阴冷、充满堕落与吞噬气息的暗红血光,混合着精纯的古魔寂灭道韵,如同井喷般从洞口中狂涌而出!

血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魂影,以及一片片破碎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的星空毁灭景象!更骇人的是,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充满了混乱与贪婪的意志,顺着血光,牢牢锁定了林渊!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林渊魂核深处的古魔印记,以及他怀中的指骨!

“同源……补全……吞噬……自由……”

断断续续、充满疯狂渴望的意念碎片,冲击着林渊的心灯。

紧接着,那暗红血光猛地凝聚,化作一只完全由粘稠血液与混乱魔意构成的巨大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处竟生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林渊,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压与吸力,狠狠抓来!这一抓,蕴含的力量层次,赫然达到了合道中期,且因其属性诡异、蕴含古魔寂灭真意,对同源力量有天然的克制与吸引,威能更甚!

避无可避!石室空间已被血光与封印之力充斥,退路近乎被封死!

“宗主小心!” 迦楼罗心灯大骇,想要阻拦,却被血光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喷鲜血,佛光几乎溃散。

“来得好!” 林渊心灯却在绝境中爆发出骇人战意!他知道,此刻退缩唯有死路一条!唯有以攻对攻,方有一线生机!而且,他从这血手独眼中,除了疯狂与贪婪,还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封印磨砺了无尽岁月的“虚弱”与“混乱”!

“你要吞噬同源?我便让你吞!看你能吞下多少混沌!”

林渊心灯咆哮,不再压制体内因炼化指骨而蠢蠢欲动的古魔印记与寂灭道韵,反而主动将其催发到极致!同时,他将怀中的古魔指骨猛地掷向那只抓来的血手!指骨脱手,顿时爆发出惊人的暗金魔光,与血手产生强烈共鸣,竟暂时吸引了血手大部分注意力,使其抓握之势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混沌为炉,万道为薪,轮回为引——混沌归墟印!”

他双手结印,体内混沌心火、戊土本源、星辰之力、杀戮真韵、太阴寒气、破法锐意、庚金锋锐、乃至刚刚初步炼化吸收的寂灭、吞噬道韵,以及头顶灯芯虚影提供的那一丝轮回真意,所有力量在这一刻,被他以溯光之力强行统御、糅合,不计后果地压缩、凝聚于掌心!

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混沌、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山河倾覆、轮回流转、万物归墟景象沉浮的恐怖法印,骤然成型!这法印极不稳定,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甚至让林渊自己的双臂都崩裂出无数血口,但他眼神决绝,对着那因指骨而略微迟滞的血手独眼,狠狠轰出!

这不是攻击,而是……献祭与引爆!将自己体内驳杂而庞大的道韵能量,混合着古魔指骨的部分牵引,以混沌为壳,以轮回为引,全部“送”入那血手内部,让其“吞噬”!然后,在其内部,以混沌的“无序”与“包容”特性,引爆所有道韵的冲突,从内部瓦解这只血手,甚至……反向冲击、污染其核心意志!

“轰——!!!”

法印与血手碰撞的刹那,并未发出惊天巨响,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被血手吞噬、包裹!

“噗!嗤嗤嗤——!”

血手剧烈膨胀、扭曲、变色!内部仿佛有无数股性质迥异、互相冲突的恐怖能量在疯狂对冲、爆炸、湮灭!混沌的混乱,星辰的秩序,杀戮的锋锐,太阴的冰寒,戊土的厚重,庚金的破灭,寂灭的终结,吞噬的贪婪,轮回的沧桑……所有力量在血手内部失去控制,疯狂肆虐!

“吼嗷嗷——!!!”

血手独眼中传来痛苦、愤怒、混乱到极致的咆哮,原本凝实的血手迅速变得虚幻、不稳定,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缝,粘稠的血液如同沸水般蒸发!那只独眼中,疯狂之色更浓,却也多了一丝惊惧与难以置信!它“吞”下的,不是纯粹的同源补品,而是一颗蕴含了万道冲突、足以从内部将其撕裂的“混沌炸弹”!

趁此机会,林渊身形如电,一把捞回那枚因能量冲击而光芒黯淡、与他联系依旧紧密的古魔指骨,同时混沌心火卷起重伤的迦楼罗,朝着石室入口亡命冲去!头顶灯芯虚影光芒大放,强行在狂暴混乱的血光与能量乱流中,撕开一道微弱缝隙!

“哪里走!留下!” 地底洞口深处,传来更加暴怒的嘶吼,又有数道稍小的血手凝聚,抓向林渊,但威力大减,且被内部肆虐的能量拖累。

林渊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混沌心火疯狂燃烧,甚至不惜再次引动刚刚恢复的一丝本源,在间不容发之际,与迦楼罗一同冲出了石室,冲出了这座剧烈震动、濒临崩塌的废墟!

身后,传来废墟彻底坍塌的轰然巨响,以及那封印之物不甘的、渐渐被重新压制的咆哮。但林渊能感觉到,那座古老的封印,经此一遭,已然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被镇压的存在,虽未脱困,但其部分力量与意志,恐怕已能有限地渗透出来……

两人不敢停留,强压伤势,朝着远离废墟的方向疾驰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意念波动,才在一片相对平坦、只有几块风化巨石的荒原上停下,隐匿气息,抓紧时间调息。

“宗主……方才……” 迦楼罗心灯依旧带着后怕,方才若非林渊那惊天动地、近乎自毁的一击,两人恐怕已葬身废墟。

“无妨,暂时脱险了。” 林渊心灯平静,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方才强行施展“混沌归墟印”,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的力量,伤势再次加重,神魂也因过度催动而刺痛不已。但他心灯深处,却有一丝奇异的明悟在滋生。

方才那绝境一击,将体内诸般道韵强行统合、引爆,虽凶险万分,却也让他对“混沌”之道的真谛,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混沌,并非简单的混杂,而是在极致的冲突与无序中,蕴含着化生万物的可能,也蕴含着归墟一切的毁灭。关键在于“掌控”与“引导”。而他以轮回真意为引,以混沌心火为炉,勉强做到了初步的“引导”,这才险死还生。

“看来,我的道……或许真的要走这条最为艰难、也最为危险的‘混沌归一’之路。” 林渊心灯暗忖,开始引导混沌心火,缓慢吸收着此地稀薄的“末法之息”与怀中指骨散逸的寂灭道韵,修复己身。这一次,他对寂灭、吞噬之力的炼化吸收,顺畅了许多,仿佛经历了刚才的“混沌爆炸”,体内对这类道韵的“兼容性”提高了。

就在两人抓紧时间疗伤,警惕四周之时,这片“往生对岸”死寂的荒原深处,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任何已知的闯入者,而是源自这片大地本身。

极远处,天地相接的昏暗中,一点微弱的、纯净的、与周围“末法之息”格格不入的乳白色光华,悄然亮起。那光华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缓缓扩大,散发出一种温暖、宁静、充满包容与净化意韵的气息。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小小的、由白玉砌成的古朴拱门虚影,拱门之后,仿佛通向一片祥和安宁、鸟语花香的净土。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春风拂面,悄然拂过这片荒原,拂过林渊与迦楼罗的心灯:

“苦海无涯,往生是岸。红尘多舛,净土可安。迷途羔羊,可愿归否?”

这意念平和、慈悲,不带丝毫强迫,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疲惫、厌倦,想要放下一切争斗、执念、伤痛,投入那光芒之中,获得永恒的宁静与安息。

是陷阱?还是机缘?

林渊心灯一凛,混沌心火自然流转,将那丝外来意念带来的微弱动摇感瞬间焚灭。他心灯映照,能清晰感觉到,那乳白光芒与拱门虚影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高明的、作用于神魂的“显化”或“接引”。其蕴含的道韵,与佛门的“净土”、“超度”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纯粹,仿佛源自“往生”概念中“安息”、“解脱”的一面。

“这是……往生对岸的‘接引显化’?” 迦楼罗心灯也露出惊疑之色,他修佛多年,对这类气息更为敏感。“像是某种考验,或者说……选择?”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乳白光芒缓缓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飘”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覆盖天地的“邀请”意味。光芒所过之处,荒芜的暗褐色大地,竟隐隐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绿意,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与此同时,林渊心灯深处,那盏灯芯虚影,也对这乳白光芒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传递出一丝复杂的信息:此光乃是“往生对岸”法则的一部分,对应“安息”、“归真”,是给予闯入者的一种“出路”或“终结”。接受接引,可入“往生净土”,得大安宁,但亦将洗去前尘,忘却今生,某种意义上,可算是一种温和的“陨落”。拒绝,则需继续面对此地的凶险与未知。

是选择看似平和的“终结”,还是继续在凶险中前行,追寻那渺茫的“超脱”与真相?

“哼,虚假的安宁。” 林渊心灯冰冷,目光坚定。他的道,是争,是超脱,是掌控,岂会甘愿沉沦于这看似美好的“终结”?即便前路再险,他也要走出自己的路!

他心灯微动,混沌心火光芒一闪,将迦楼罗也笼罩在内,隔绝了那乳白光芒的意念侵蚀。“迦楼罗大师,紧守本心,莫被外惑。”

迦楼罗心灯一肃,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省得。佛曰降魔,亦需明心见性,岂可贪图虚幻净土?”

两人心灯坚定,不为所动。

那乳白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拒绝,微微一顿,光华流转,那道白玉拱门的虚影缓缓消散。但光芒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点点光雨,洒落荒原,滋养着这片死寂的土地,仿佛在无声地述说着“往生”的另一面。

然而,就在乳白光芒即将彻底消散之际,异变又生!

光芒消散的中心,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仿佛由光影与水汽构成的女子身影,悄然凝聚。女子身着素雅长裙,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深潭,静静地“望”向林渊,心灯深处,传来一道清冷、飘渺、却不容置疑的意念:

“汝身怀混沌,执掌轮回之匙,扰动往生之序。然,彼岸非汝当归之所。三日之内,离开此地。否则,‘往生之问’降临,汝之道,汝之魂,皆归墟于此。”

说完,不等林渊回应,女子身影便如泡影般破碎,连同那最后的乳白光点,一同消散在昏暗的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

荒原重归死寂,只有那“末法之息”依旧缓缓流淌。

林渊心灯却沉了下来。

“往生之问”?那是什么?听其意,似是这“往生对岸”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机制,或者说……“清理”机制?针对他这种身怀特殊力量、且不愿接受“安息”接引的闯入者?

三日之期……看来,时间更紧迫了。

“宗主,方才那女子……” 迦楼罗心灯凝重。

“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林渊心灯平静,眼中混沌之色流转,“看来,我们在这‘往生对岸’,不仅有不怀好意的‘同伴’,有封印的凶物,有环境的侵蚀,现在,连这片天地本身的‘意志’,也开始排斥我们了。”

他抬头,望向这片死寂荒原更深处,那片被更加浓郁昏暗笼罩的未知区域。

“三日……必须在这三日内,找到此地的核心秘密,或者……离开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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