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域,漩涡核心,那“往生之秘”的光之门户已然黯淡、收缩,即将彻底隐没。林渊神魂归位,肉身剧痛与传承信息冲击的眩晕感同时传来,令他眼前发黑,气息再次跌宕。但他心灯警铃大作,强提精神,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着从门户中咆哮冲出、状若疯狂的血影。
“林渊!交出传承!饶你不死!” 血影披头散发,胸口被混沌气流侵蚀的伤口尚未愈合,此刻因极度愤怒与贪婪而扭曲,眉心血色符文燃烧如血焰,周身血光浓郁得近乎粘稠,散发出不惜一切代价的暴虐气息。他死死盯着林渊,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那“真灵归宿”与“轮回灯影”的消失,尤其是后者被林渊的灯芯虚影“触碰”带走部分本源,让他彻底疯狂。
“就凭你这丧家之犬?” 林渊心灯冷笑,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中《往生轮回经》的浩瀚信息,一边悄然运转《混沌心经》,引动刚刚获得的混沌节点权柄。随着他心灯微动,周围原本平复的混沌气流再次活跃起来,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向他汇聚、臣服。虽然因伤势和权柄初掌,掌控力有限,但在这片道域中,他已然占据了地利。
“加上本尊如何?” 一个阴冷的声音自侧面混沌乱流中传来,死气弥漫,噬魂尊者的身影缓缓浮现,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显然在那黑色“寂灭”路径中吃了不少苦头,但他盯着林渊的眼神,同样充满了贪婪与杀意。林渊身上不仅有混沌传承,如今更可能获得了“往生之秘”中的重宝,这对任何修士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更何况,两人本就有仇。
“阿弥陀佛,贪嗔痴慢,皆为苦因。二位施主,此刻当以和为贵,共寻生路才是。” 了空大师的声音自另一侧响起,他周身佛光略显黯淡,但气息沉稳,显然在黄色“秩序”路径中收获不小,稳住了根基。他并未靠近,只是远远观望,心灯警惕。他虽不喜林渊,但更忌惮血影与噬魂的凶残,此刻形势微妙,不愿轻易卷入死斗。
“生路?了空秃驴,少在这里假慈悲!” 血影心灯厉笑,“此地机缘已尽,重宝有主,唯有杀人夺宝,才是生路!噬魂,你我联手,先杀了这小子,宝物你我平分,如何?”
噬魂尊者心灯阴晴不定。与血影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林渊身上的重宝与混沌节点的掌控权让他心动不已。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这混沌道域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变得“排斥”与“压制”他们这些非混沌、非秩序的闯入者,唯有尽快离开或夺取控制权才是上策。
“可以。但我要他身上与古魔相关之物,其余归你。” 噬魂心灯沙哑道,幽冥死气锁定林渊。
“成交!” 血影心灯毫不犹豫,他更看重那疑似补全的轮回灯影与可能存在的“真灵归宿”线索。两人瞬间达成同盟,一左一右,缓缓逼近林渊,杀气弥漫。
林渊心灯沉静,面对两大合道强敌,伤势未愈,压力如山。但他并非毫无依仗。混沌节点权柄、新得的《往生轮回经》感悟、升华的灯芯虚影,皆是底牌。他悄然感应,迦楼罗所在的方位佛光隐隐,似乎正处于感悟关键时刻,不宜打扰。而星枢的气息,依旧隐在暗处,如同毒蛇,令人不安。
“想夺宝?只怕你们没那个命享用!” 林渊心灯低喝,先发制人!他心灯沟通混沌节点,猛地一挥手!
“轰隆隆——!”
周围方圆百丈内的混沌气流骤然暴动,不再是之前的混乱无序,而是在林渊意志引导下,化作一道道灰蒙蒙的、蕴含混沌分解与同化之力的“锁链”与“漩涡”,朝着血影与噬魂缠绕、撕扯而去!同时,混沌道域本身的重压也骤然增强数倍,作用在两人身上,令其身形一滞。
“哼!雕虫小技!区区权柄,你能掌控几分?” 血影心灯狞笑,燃烧眉心精血,周身血光化作一片粘稠血海,血海之中浮现无数狰狞鬼脸,发出无声咆哮,竟暂时抵住了混沌气流的侵蚀与重压。他双手结印,血海中心,一道完全由精血与怨魂凝聚的、散发不祥祭祀之力的“血神刺”瞬间成型,无声无息,直刺林渊眉心!这一击,不仅针对肉身,更直指神魂,歹毒无比。
噬魂尊者心灯则更为直接,幽冥鬼爪再现,但这一次,鬼爪之上缠绕着浓郁的、被血煞污染的寂灭符文之力,威力更增三分,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死意,抓向林渊丹田,欲要废其道基,夺其魂核!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一虚一实,皆是杀招,显然打算速战速决。
林渊心灯凝重,不敢硬接。他身形如电,在混沌气流掩护下向后急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头顶灯芯虚影光芒大放,昏黄轮回之光化作一道光幕护住己身,与那“血神刺”轰然对撞!光幕剧烈摇晃,轮回之光与血煞怨力疯狂湮灭,林渊闷哼一声,神魂剧震,嘴角再次溢血,但勉强挡住了这歹毒的神魂攻击。
同时,他右拳混沌心火包裹,拳锋之上灰蒙色火焰中,那点暗金寂灭漩涡急速旋转,一拳轰向抓来的幽冥鬼爪!
“混沌寂灭拳!”
“嘭!”
拳爪相击,死气与混沌心火交织湮灭,寂灭之力与吞噬之力疯狂对冲。噬魂心灯一震,感觉自己的死气与寂灭之力,竟隐隐被对方的混沌与寂灭融合之力克制、抵消,甚至反噬!他借力飞退,眼中惊疑不定。林渊心灯也倒退数步,拳锋发麻,体内气血翻腾,伤势又重一分。
以一敌二,硬拼显然不智。林渊心灯急转,必须利用主场优势,制造混乱,各个击破,或寻机脱身。
“混沌道域,听吾号令——万化归墟!” 林渊心灯低吼,不惜耗费大量魂力与混沌符文之力,全力催动节点权柄。霎时间,整个混沌道域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混沌气流不再是无序冲撞,而是化作一道道灰蒙蒙的、蕴含不同大道意韵的攻击:有的如开天之剑,带着锋锐破灭;有的如寂灭之风,吹散生机;有的如时空乱流,迟滞扭曲……从四面八方,无差别地轰向血影与噬魂!
这并非精细操控,而是以混沌节点主人的权限,强行引动道域本身的“愤怒”与“排斥”,威力虽不如他亲自施展的神通集中,但胜在范围广、持续久、属性多变,足以让两人疲于应付。
“该死!这小畜生竟能调动如此多的道域之力!” 血影心灯惊怒,血海被各种属性的混沌攻击打得千疮百孔,自身也需不断闪避、抵挡,消耗剧增。噬魂心灯同样狼狈,幽冥死气在混沌的“包容”与“分解”特性下,消耗极快。
林渊趁机心灯沉入,一边操控道域攻击,一边试图初步梳理、理解脑海中那浩瀚的《往生轮回经》信息。经文玄奥,非一时可解,但其中一些关于轮回本质、灵魂接引、因果纠缠的基础真意,却让他心灯一动,隐隐与自身的混沌心火、灯芯虚影,乃至对这片“往生对岸”空间的理解产生了联系。
“轮回……接引……此地乃是上古战场残留,无数亡魂执念与轮回之力沉淀……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灯浮现。他不再仅仅是引动道域攻击,而是以灯芯虚影为引,将一丝刚刚领悟的、最粗浅的“轮回接引”真意,混合着混沌节点权柄的“安抚”意念,悄然散入道域之中,尝试与这片空间中沉淀的、混乱的亡魂残念与轮回之力进行“沟通”。
这尝试极为冒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被无数混乱执念反噬。但此刻强敌环伺,只能兵行险着。
就在林渊勉力支撑,试图沟通道域深层力量之时,异变再生!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星枢,终于动了!他并未攻击林渊,也未攻击血影、噬魂,而是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那片即将彻底隐没的“往生之秘”光之门户附近,手中那面古朴罗盘星光璀璨到极致,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之上,罗盘中心,那枚“星辰道标”骤然脱离,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星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入了那即将闭合的门户缝隙之中!
“以吾精血,承天机指引,溯本归源,定——往生之锚!”
星枢心灯低喝,脸色瞬间惨白,气息萎靡,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但那枚“星辰道标”没入门户缝隙后,那原本即将彻底消失的门户,竟然猛地一顿,虽然依旧在缓慢闭合,但其闭合的速度,却似乎被某种力量“锚定”、“延迟”了!更有一股微弱的、与“往生之秘”空间相连的、稳定的空间波动,自那缝隙中隐隐传出!
“星枢!你做了什么?!” 了空大师心灯震惊。血影与噬魂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暂时停手,惊疑不定地看向星枢。
星枢心灯苍白,却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他看向林渊,又看了看血影与噬魂,缓声道:“林宗主果然手段非凡,能得混沌传承与轮回真经。血影道友、噬魂道友亦是战力惊人。不过,此地终究是‘往生对岸’,凶险莫测,机缘已现,争斗无益。星某不才,以天机阁秘法,借那‘往生之秘’空间残存的轮回之力与道标,暂时稳固、锚定了一条通往外界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隙’。此裂隙直通‘往生对岸’某处相对安全区域,可避开外界的‘末法之息’与未知凶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维持此裂隙,需持续消耗星某魂力与道标之力,且最多只能维持三十息。诸位是愿意继续在此生死相搏,最终可能同归于尽,或是被彻底困死于此,还是……先放下恩怨,共渡此隙,离开这绝地再说?”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林渊心灯急转,星枢此举看似为大家提供生路,实则包藏祸心。他耗费巨大代价锚定通道,绝不可能只为当好人。要么是想借此掌控众人离开的主动权,要么是那通道本身有问题,要么是他另有图谋,比如……锁定“往生之秘”空间的位置,以待日后?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眼前看似唯一的、相对安全的出路。继续与血影、噬魂缠斗,即使能胜,也必是惨胜,迦楼罗也可能被波及,且谁也不知道这混沌道域在失去“往生之秘”核心后,会发生什么异变。
血影与噬魂心灯同样急速权衡。与林渊死斗,胜负难料,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了空与深不可测的星枢。若能离开此地,恢复实力,再从长计议夺取林渊身上宝物,似乎更为稳妥。更何况,星枢提出的“空间裂隙”,听起来确实诱人。
“星枢道友高义!本尊愿往!” 噬魂心灯率先表态,阴冷的目光扫过林渊,杀意未减,但显然暂时放弃了立刻动手的打算。
血影心灯(血核)剧烈波动,死死盯着林渊,又看了看那逐渐稳定的空间裂隙,最终咬牙道:“好!就先离开这鬼地方!林渊,你的命和宝物,本座暂且记下!”
了空大师心灯合十:“善哉,星枢道友此举,功德无量。贫僧亦无异议。”
压力,瞬间转移到了林渊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是战,是和?
林渊心灯冰冷,目光扫过众人。星枢面带微笑,眼神深邃;血影、噬魂杀机暗藏;了空神情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灯的杀意与不甘。此刻形势,硬拼绝非上策。更何况,迦楼罗还在感悟,需尽快带他离开。
“可以。” 林渊心灯声音平静,“但我需带上迦楼罗大师,且需先行。”
“不行!你……” 血影心灯刚要反对。
“可。” 星枢心灯却抢先开口,打断了血影,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渊,“林宗主请便。不过,此隙最多维持三十息,还望速决。”
林渊心灯深深看了星枢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来到迦楼罗身旁。迦楼罗此刻周身佛光内敛,眉心灯隐现一枚淡金色的“卍”字佛印,气息比之前凝实、精纯了许多,显然收获不小,已从感悟中苏醒。
“宗主,贫僧已初步稳固所得。” 迦楼罗心灯传音,神色警惕地看向远处众人。
“走!” 林渊心灯低喝,以混沌心火卷起迦楼罗,毫不犹豫地冲向那被星枢以“星辰道标”锚定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裂隙。在冲入裂隙的刹那,他心灯微动,悄然以混沌节点权柄,在裂隙入口处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的混沌印记。
“走!” 星枢见状,对血影、噬魂、了空一点头,紧随林渊之后,也冲入裂隙。
血影、噬魂、了空三人互望一眼,也压下各自心思,化作流光,先后没入裂隙之中。
就在最后一人(了空)进入裂隙的刹那,三十息时间刚好到。那“星辰道标”所化的星芒猛地一暗,从门户缝隙中弹出,飞回星枢手中,但光芒已黯淡至极,显然损耗巨大。而那道空间裂隙,也剧烈扭曲了几下,轰然闭合、消失。
混沌道域,重归寂静。只有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以及逐渐平复的气流,昭示着刚刚发生的激烈争夺。而在道域深处,那双比大地更加幽深的、冰冷的轮回之眸,再次悄然睁开一丝,漠然“望”着裂隙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闭合。
“变数已生……棋子入局……”
“归墟之潮将起……轮回之秘将现……”
“等待……亦或……推动……”
冰冷的意念,最终消散于无形。
空间裂隙,通道之内。
这是一条极不稳定的、由星光与轮回之力勉强维系的狭窄通道。通道之外,是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与昏黄色的“末法之息”,触之即死。通道之内,也充斥着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与残留的轮回道韵冲击。
林渊与迦楼罗在通道中急速穿行,以混沌心火与佛光护体,勉强抵御着冲击。他能感觉到身后星枢、血影等人的气息紧紧跟随,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与警惕。
“星枢……” 林渊心灯冰冷。此人城府极深,算计惊人。那“星辰道标”能锚定“往生之秘”空间,绝非寻常,天机阁对此地的了解,恐怕远超旁人。他耗费巨大代价开启此通道,绝不只是为了救人。是觊觎自己身上的传承?还是另有所图?那通道的出口,又会是哪里?
心灯急转间,通道前方,一点微弱的光亮已然在望。出口,就在眼前!
是福是祸?中域,又将以何种姿态,迎接这些从“往生对岸”归来的、身怀秘密与重伤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