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警示让林渊瞬间警醒,刚刚因获得“心灯·愿力”上古法门而升起的喜悦荡然无存。他立刻停止运转新得的法门,收敛所有气息,甚至将刚刚汇聚而来的、精纯了许多的香火愿力也暂时隔绝,心灯全力感知着古船深处的异动。
果然,在那无法用心灯清晰探查的黑暗深处,确实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波动正在苏醒。这股波动晦涩难明,带着古老、沉重、死寂的气息,却又与“心灯愿力”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牵引。更重要的是,林渊能隐约感觉到,这波动中透着一丝冰冷、机械、却又暗藏不祥的意味,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生灵、魔物、乃至禁制傀儡都不同。
“不是活物,也不是纯粹的禁制或残念……倒像是某种沉睡的、与这艘船融为一体的……特殊存在。” 林渊心灯急转,尝试以心灯映照,感知这存在的“隐秘”。但由于船体隔绝与距离遥远,反馈回来的信息极为模糊、破碎:
隐秘:???(被强大禁制与未知力场遮蔽,无法清晰感知)
表象:古船深处沉眠的未知存在,因“心灯愿力”波动而微弱苏醒。
真相:疑似与“轮回之舟”封印机制或造物,状态异常,存在不可预知风险。涉及上古“地皇殿”核心机密与“魔灾”隐秘。
“被遮蔽了……这船本身的禁制,或者那存在自身的力场,干扰了心灯映照。” 林渊眉头微皱。这更说明了其不凡与危险。
“宗主,怎么了?” 守在门口的迦楼罗察觉到了林渊气息的细微变化,传音问道。
“这船深处有东西醒了,可能是上古遗留的某种机关或守护灵,状态不明,敌友难辨。我们动作要快,拿了东西立刻离开。” 林渊心灯传音,同时将那份残卷小心收起。值极大,尤其是其中的“心灯·愿力”法门,对他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与迦楼罗迅速离开这间舱室,按照原路返回,尽快离开这艘古船时——
“嗡……!”
整艘古船,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船舱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缓慢、仿佛生锈齿轮艰难转动般的“嘎吱……嘎吱……”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同时,那股原本微弱的苏醒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迅速扩大、增强!一股沉重、压抑、带着金属冰冷与岁月腐朽气息的威压,开始从船舱深处弥漫开来,虽然并不狂暴,却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填充着每一寸空间,让林渊与迦楼罗都感到呼吸一窒,心灯沉重。
“不好!它感应到我们了,或者……感应到了我动用‘心灯愿力’的波动!” 林渊心灯一沉。这苏醒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而且,这威压的层次……竟然隐隐达到了合道后期!虽然有些虚浮、迟滞,似乎是因为沉睡太久、能量不足,但本质极高,绝非现在的他和迦楼罗能正面抗衡的!
“走!” 林渊当机立断,不再掩饰,混沌心火包裹自身与迦楼罗,化作一道灰影,朝着来时的破洞方向疾射而去!必须在那东西完全苏醒、锁定他们之前,离开这艘船!
“哐当!轰隆!”
他们刚冲出静修室,身后通道深处就传来沉重的、仿佛金属重物落地的巨响,并且迅速朝着他们靠近!那“嘎吱”声变成了急促的“咔嚓、咔嚓”声,如同某种庞然大物在奔跑!与此同时,船舱两侧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刻画着古老符文与阵纹的灯盏、管道、乃至某些金属构件,开始次第亮起微弱、不稳定的光芒,光芒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掺了铁锈的暗红色,将幽深的通道映照得一片诡谲。整个古船,仿佛正在从漫长的死亡中“活”过来!
“快!” 林渊速度催发到极致,在错综复杂、残破不堪的通道中急速穿梭。迦楼罗紧随其后,面色凝重,手中禅杖紧握,佛光隐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攻击。
然而,古船内部结构复杂,又因损毁严重,许多通道堵塞、断裂,他们无法直线返回,只能不断绕路。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那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两人的心灯上,带来巨大的压力。更麻烦的是,随着那存在的苏醒,古船内原本沉寂的一些防御或警戒机制似乎也被部分激活,不时有锈蚀的金属傀儡残骸颤动,或者墙壁上射出几道黯淡却锋锐的金属碎片、能量射线,虽然威力不强,但足以拖延他们的速度。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追上!” 迦楼罗心灯急道,挥手打散一道从侧面射来的能量射线。
林渊心灯急转,目光扫过周围。突然,他心灯一动,看向通道一侧一扇半掩着的、布满灰尘的金属闸门。闸门后隐约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传出,与之前他们进入这艘船时感应到的、那不稳定传送阵的波动有几分相似!
“这边!” 林渊毫不犹豫,一掌轰开半掩的闸门,带着迦楼罗冲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舱室,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储物间或者设备间,里面堆放着一些锈蚀的金属箱和不明用途的器械残骸。而在舱室最里面,地面上果然铭刻着一个比外面议事大厅那个更加复杂、但也损毁更严重的传送阵!阵法的核心晶石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几块黯淡的碎片,阵法纹路也多处断裂、焦黑,显然已经报废了不知多少岁月。
但是,林渊的心灯映照之下,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传送阵虽然损毁严重,但其核心的“空间道标”模块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某个遥远坐标相连的“印记”!而且,这“印记”的波动,与“心灯愿力”隐隐有着一丝共鸣!
“是‘地皇殿’特有的空间道标印记!这传送阵,当年可能是连接‘轮回之舟’核心区域,或者其他重要据点的专用通道!” 林渊瞬间明悟。这或许是条生路,但也可能是更危险的绝地!因为谁也不知道传送阵的另一头是什么情况,是否完好,是否安全。
“吼——!”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身后的通道中传来一声低沉、非人、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咆哮!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撞碎了大段通道墙壁,出现在了舱室门口!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通体由暗沉金属与不明骨质拼接而成的、人形但有着四条手臂、头颅类似某种异兽的金属傀儡!傀儡身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深深伤痕,许多地方锈蚀严重,关节处嘎吱作响,动作有些僵硬迟滞。但其双眼位置,镶嵌着两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暗淡红光的晶体,此刻正死死锁定林渊与迦楼罗,散发出冰冷、毫无感情的杀意与锁定。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合道后期的层次,虽然状态不佳,威压起伏不定,但绝非现在的他们能正面抗衡!
“是‘镇魔巡天’号的守护傀儡!上古‘地皇殿’的战争造物!” 林渊从那傀儡身上残存的、与残卷同源的古老道韵,以及其造型风格,瞬间判断出了其来历。这傀儡当年全盛时期,恐怕至少是合道巅峰,甚至可能触及大乘层次!如今虽残破不堪,能量匮乏,但依旧不是好对付的。
傀儡没有任何废话,四只手臂同时抬起,掌心、肘部、肩部等位置,数个早已黯淡、甚至破损的符文孔洞骤然亮起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迅速汇聚能量,显然要发动攻击!
“没时间了!赌一把!” 林渊一咬牙,毫不犹豫地取出刚刚得到的残卷,将体内那缕微弱的地皇灯韵与轮回真意,连同刚刚恢复不多的混沌心火法力,疯狂注入残卷之中,同时按照残卷中记载的、与“心灯愿力”相关的某种“共鸣”、“引动”法门,尝试沟通那传送阵深处残留的、与“地皇殿”相关的空间道标印记!
残卷微微发烫,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与那传送阵深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印记产生了共鸣!与此同时,林渊能感觉到,自己心灯深处,那与飘渺仙宗(主宗)、各分宗相连的香火愿力丝线,似乎也被这共鸣引动,丝丝缕缕更加精纯的愿力汇聚而来,注入残卷,再通过残卷,涌向那残破的传送阵!
“嗡——!”
在残卷光芒、地皇灯韵、轮回真意、混沌心火、以及精纯香火愿力的共同作用下,那残破的、本应早已报废的传送阵,竟然奇迹般地亮起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芒!虽然光芒极其不稳定,阵法纹路明灭不定,空间波动混乱不堪,但确实被强行激活了!
“吼!” 守护傀儡似乎被这突然亮起的传送光芒激怒,或者说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防卫机制,四臂齐挥,数道暗红色的、带着浓烈锈蚀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光束,如同死亡射线,朝着林渊、迦楼罗以及那激活的传送阵轰击而来!所过之处,虚空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迦楼罗,进去!” 林渊厉喝,一掌将迦楼罗推向那光芒明灭不定的传送阵中心,同时自己转身,面对那数道足以重伤甚至击杀合道中期的能量光束,眼中厉色一闪。
“混沌归墟漩涡,给我吞!”
他双手虚抱,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法力与刚刚汇聚的部分精纯愿力疯狂涌入混沌心火,再次强行催动“星神道种”,在身前形成一个仅有丈许大小、却比之前更加凝实、吞噬之力更加集中的小型“混沌归墟漩涡”!
“轰!嗤嗤嗤——!”
数道暗红能量光束狠狠轰入灰蒙蒙的漩涡之中。这一次,漩涡剧烈震荡,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然以林渊现在的状态,仓促间施展的小型漩涡,要完全吞噬这合道后期傀儡的含怒一击,极为勉强!但漩涡依旧顽强地旋转、吞噬、消磨着光束的能量,为林渊争取了宝贵的刹那时间。
就是这刹那!林渊感觉到传送阵的波动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如同离弦之箭,射入那明灭不定的传送光芒之中!
“吼——!” 守护傀儡发出不甘的咆哮,四臂挥舞,想要冲入传送阵范围,但传送光芒已然开始剧烈扭曲、收缩。
就在林渊身影即将被传送光芒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冲来的金属傀儡,心灯映照瞬间开启,不顾消耗,强行穿透傀儡体表那层锈蚀金属与黯淡红光,看向其核心驱动区域。
隐秘:“地皇殿”制式“巡天力士”高阶战争傀儡(严重损毁,能量濒竭,核心指令紊乱)。
表象:上古战争傀儡残骸,因感应到“非认证”的“心灯愿力”波动(林渊所修与地皇殿同源但有差异)及外力侵入而苏醒,执行清除指令。
真相:核心动力源为“众生愿力炉心”(已濒临枯竭),控制核心为“地皇律令符文阵列”(部分损毁,导致指令识别与敌我判定逻辑错乱,将一切非“标准地皇殿”传承者视为潜在威胁)。其体内最深处的指令备份中,隐藏着一条最高优先级密令:“发现‘魔种’或‘叛道者’气息,即刻启动‘同归’协议,并向上级单位及‘薪火核心’发送警报……”
“原来如此!指令错乱,敌我不分!而且有自毁和警报程序!” 林渊心灯一凛。这傀儡不是敌人,但因其损坏,将他们当成了入侵者或威胁。更麻烦的是,如果它体内真有“同归”协议和警报程序,一旦被触发或者能量彻底耗尽前发出警报,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或者暴露他们的位置!
必须尽快离开!而且,这傀儡的存在,也说明了这艘“镇魔巡天”号上,恐怕不止这一处危险!那些损毁的、看似沉寂的其他装置、禁制、甚至其他舱室内,是否也隐藏着类似的、因年久失修而指令错乱的守护机制?
传送光芒彻底收缩,林渊感到一阵剧烈的空间撕扯与眩晕。在最后消失前,他似乎看到那“巡天力士”傀儡冲到传送阵边缘,四只机械手臂狠狠抓向即将消失的传送光芒,却抓了个空。傀儡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咆哮,然后似乎因为能量不济,动作渐渐僵硬、停滞,最终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船舱深处走去,眼中的红光也渐渐黯淡下去,仿佛要重新陷入沉眠。
“总算逃出来了……” 林渊松了口气,但心灯并未放松。这随机传送阵另一头是何处?是否安全?那傀儡是否会再次被惊动?血影、噬魂、星枢等人是否已经追踪到了这片星域附近?还有这艘“镇魔巡天”号本身,以及其背后牵扯的“轮回之舟”、“薪火计划”、“魔灾”与“地皇殿”
这一切,都如同巨大的谜团与潜在的危险,萦绕在林渊心灯。
传送的颠簸与撕扯感逐渐消失,眼前景象由模糊转为清晰。
林渊发现自己和迦楼罗出现在了一个狭窄、封闭、充满浓郁血腥味与药草味的昏暗空间。这里似乎是一间密室,墙壁由某种暗色的石材砌成,刻画着隔绝气息的符文。密室中央有一个类似祭坛的石台,石台上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散落的、似乎刚刚使用过的、沾染着新鲜血液的诡异草药与符纸。而在石台旁的地面上,一个身穿破烂黑袍、气息微弱、正盘膝疗伤的身影,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惊愕、带着几分熟悉的脸——
血影!或者说,是血影的某种化身或者分身?但气息只有化神巅峰,且身受重伤,状态极差。
“是你们?!” 血影(化身)又惊又怒,显然没料到林渊和迦楼罗会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在他这处隐秘的、用于疗伤和联系本体的临时据点之中!
而林渊,在看清血影(化身)的瞬间,心灯先是一凛,随即,目光落在了血影身旁石台上,那几株散发着浓郁血气与诡异灵魂波动的暗红色草药,以及草药旁边,一块正在微微发光、似乎正在尝试进行某种远程沟通的血色玉佩上。
“真是……冤家路窄啊。” 林渊心灯瞬间冰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刚刚突破合道中期,又得了上古“心灯愿力”法门,正需要实战巩固,并获取更多资源与情报。一个状态极差、落单的、似乎还掌握着血影本尊某些秘密与联系方式的化身……还有比这更合适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