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所说的“暖呼呼、亮晶晶的小池子”,位于一处极为隐秘的山谷深处。山谷入口狭窄,被无数垂落的翠绿藤蔓遮掩,若非灵曦带路,极难发现。谷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成淡金色的灵雾,吸上一口,便觉心灯旷神怡,体内伤势都隐隐好转了一丝。
然而,当林渊拨开藤蔓,踏入谷中时,一股暴戾、凶悍、带着蛮荒古老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伴随着一声低沉压抑、充满警告意味的兽吼。
只见山谷中央,果然有一方不过丈许见方、清澈见底、却蒸腾着氤氲七彩霞光的小池。池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其中却又闪烁着点点金、银、紫、青等各色光点,仿佛将漫天星辰与日月精华都浓缩其中,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纯净、磅礴、且蕴含勃勃生机与玄妙道韵的本源气息!
“本源灵液!而且品阶极高,蕴含多种原始道则!”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认出此物珍贵。这等灵液,在外界一滴都难求,此地竟有一小池!若能在此浸泡吸收,不仅伤势可快速痊愈,修为也必能精进!甚至,这灵液中蕴含的原始道韵,或许能助他感悟更深层的时空法则,乃至混沌大道!
但此刻,这灵池旁,正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身高近三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形似猛虎、却头生一根晶莹如玉的螺旋独角、背生一双覆盖着暗金色翎羽的肉翼、四爪如钩、寒光闪烁的异兽。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合道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大乘的门槛!一双磨盘大小的暗金色竖瞳,正冰冷地注视着闯入者,尤其是看到灵曦时,那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更深沉的警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咆哮。
“就是这只大猫咪!凶得很!上次我想去池子里玩水,它差点用雷劈我!” 灵曦躲在林渊身后,指着那异兽,小声告状,小脸上带着心有余悸,但眼底深处,似乎又有一丝好奇和想再去撩拨一下的跃跃欲试。
林渊凝神,心灯映照悄然扫过这头异兽。
隐秘:此兽乃“金翼雷角虎”,身具一丝远古白虎与雷兽血脉,在此本源灵池旁守护、修行已逾三千载,借灵池本源与道韵淬炼己身,血脉不断纯化,已至突破边缘。其灵智颇高,视此灵池为禁脔,对任何靠近者皆怀有极强敌意。但对灵曦身上那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天道气息,感到本能的敬畏与困惑,故而上次未下死手,只是驱逐。
表象:一头实力强大、凶悍护食的合道巅峰妖兽。
真相:其守护此灵池,并非完全出于兽性贪婪,更多是本能地依赖此池纯净本源滋养血脉,寻求突破。若能提供足够的利益(如更精纯的本源之力、或助其突破的契机)或展现绝对的实力压制,有沟通乃至收服的可能。其体内蕴含一丝远古雷霆道则碎片,若能激发,威力不凡。
沟通?收服?林渊心灯中微动。若是全盛时期,镇压甚至斩杀此兽不难。但此刻有伤在身,愿力枯竭,硬拼并非上策。若能暂时让其退让,或达成协议,则是最好。
“人类,还有你身边那个……奇怪的小丫头,立刻离开!此乃本王潜修之地,再进一步,杀无赦!” 金翼雷角虎口吐人言,声音轰隆,带着雷鸣般的回响,大乘级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试图震慑。
“道友请了。” 林渊不卑不亢,上前一步,将灵曦完全挡在身后,同时体内混沌帝皇道的威严道韵隐隐流转,虽未完全爆发,却自有一股尊贵、古老、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气息弥漫开来,将那凶兽威压抵消大半。“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我身受重伤,急需借此灵池疗伤。只需暂借片刻,疗伤后即刻离开,绝不损及灵池根本。作为交换,我可赠道友一门淬炼血脉、提纯本源的上古妖族秘法残篇,或助道友短暂感悟一丝雷霆真意,对道友突破当前瓶颈,或有裨益。”
林渊心灯灯深处,有得自遗迹、幽篁秘境乃至苏婉记忆碎片中的海量传承,其中不乏妖族秘法与雷霆相关感悟。此刻抛出,既是交易,也是试探。
金翼雷角虎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疑。眼前这人类修士,气息虽有些虚浮,但那股道韵威严,竟让它都感到一丝心悸。而对方提出的条件,更是直击它的软肋!淬炼血脉、感悟雷霆真意,正是它梦寐以求的!而且,对方似乎看穿了它正处于突破边缘。
它巨大的头颅低垂,鼻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暗金色的竖瞳在林渊和灵曦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利弊。尤其是灵曦身上那股让它本能感到敬畏又困惑的气息,让它心灯中忌惮。片刻,它低吼一声:“口说无凭!先将秘法或感悟展示一部分!若是有假,或敢耍花样,本王拼着损耗本源,也要将你二人留在此地!”
有门!林渊暗松一口气,也不废话,心灯念一动,以神念传递过去一篇得自某上古妖圣洞府的“天妖淬血诀”的前三层口诀,以及一丝自身对雷霆大道(源自“星神道种”及苏婉记忆)的粗浅感悟。这两样东西,对他而言不算核心传承,但对这金翼雷角虎,却是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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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翼雷角虎接收到信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竖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那淬血诀玄奥无比,直指血脉根源!那雷霆感悟虽只是皮毛,却让它困守多年的瓶颈隐隐松动!此等机缘,远超它守护这灵池数千年的收获!
“吼——!” 它仰头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震得山谷嗡嗡作响,看向林渊的目光,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能随手拿出这等东西,此人来历绝不简单!而且,他身边那小丫头……
“好!本王允了!灵池你可暂用,但不得损坏池水根本,不得超过三日!本王就在谷口守护,若有异动,休怪本王翻脸!” 金翼雷角虎倒也干脆,得了好处,立刻让开道路,庞大的身躯走到山谷入口处趴下,闭目消化那秘法与感悟去了,但一缕神识始终锁定着灵池方向。
“多谢。” 林渊微微颔首,拉着还在好奇打量金翼雷角虎的灵曦,走向那本源灵池。
越是靠近,那灵液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精纯本源气息就越是浓郁。池水蒸腾起的霞光吸入体内,都让林渊精神一振,伤势的恢复速度都快了一丝。
“哇!好暖和!亮晶晶的!” 灵曦蹲在池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池水,脸上立刻露出舒服惬意的表情,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幼苗,连带着她身上那些不稳定的、淡金色的崩坏裂痕,都似乎微微平复了一丝丝,光芒柔和了些许。“林渊哥哥,这水泡着肯定很舒服!对,对你的伤也有好处!”
她似乎能本能地感知到此物对林渊有益。
“嗯。” 林渊点头,对灵曦道:“我需要入池疗伤,你……不要乱跑,也尽量不要离我太远。” 他有些担心这天道少女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比如把池水变成彩虹色或者让时间加速之类。
“知道啦!我就在这里守着林渊哥哥!” 灵曦用力点头,很乖巧地在池边一块光滑的暖玉上坐下,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渊,仿佛真的在认真“守卫”。
林渊不再耽搁,褪去外袍(只着贴身衣物),缓步踏入灵池之中。
“唔……” 池水微温,浸润肌肤的刹那,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无数精纯、温和、且蕴含着多种原始道韵的本源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精灵,顺着周身毛孔、经脉,疯狂涌入体内!
林渊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于池中,心灯神沉入心灯,全力运转混沌帝皇道功法。心灯本尊光芒大放,如同久旱的大地,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源源不绝的本源能量。
他体内的伤势,在这精纯本源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破损的经脉被修复、拓宽;受创的五脏六腑被温养、强化;消耗殆尽的道元,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迅速充盈、壮大,甚至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灵液中蕴含的原始道韵,与他心灯灯深处苏婉残魂散发出的七彩光芒、以及灵曦身上那微弱的、混乱的天道本源气息,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这些原始道韵,仿佛是最接近“道”之本源的存在,对他感悟自身大道,尤其是时空、混沌、乃至那玄之又玄的“赦令造化”,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林渊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感悟与提升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混沌初开,时空诞生,万物衍化的模糊景象;听到了大道伦音,法则交织的玄妙韵律;感受到了天地初生,本源流淌的磅礴伟力……
他的修为,在伤势痊愈的基础上,开始水到渠成、势如破竹地攀升!
道尊初期巅峰……道尊中期瓶颈……
“轰——!!”
灵池上空,无形的灵气漩涡疯狂汇聚,灌入林渊体内!他周身混沌气弥漫,隐隐有日月星辰虚影、光阴长河片段、山川河岳雏形交替闪现!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深邃、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道尊中期,突破!
不仅如此,那精纯的本源能量与原始道韵,依旧源源不绝地涌入,推动着他的修为继续向着道尊中期巅峰稳步迈进!他的混沌帝皇道体,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与升华,变得更加坚固、完美,隐隐与周围的天地产生更深的共鸣。
而心灯深处,那盏“心灯”本尊,在吸收了大量的本源能量与原始道韵后,光芒越发璀璨、凝实。灯焰之中,赦令道火与自然道韵交融得更加和谐,隐隐有第三道模糊的、闪烁着七彩光泽的道纹在缓缓凝聚、显现!那似乎是……与此方天地本源、与“造化”相关的某种道韵雏形!
与此同时,因为与林渊心灯意相通、休戚与共,远在飘渺仙宗的诸女,以及“心灯”内空间的阿箬和迦楼罗,都心灯有所感,仿佛有一股温暖、磅礴、充满生机的力量跨越无尽时空,冥冥中滋养着她们的神魂与修为,让她们精神一振,修为隐隐都有所精进!尤其是叶红璃、木瑶等与林渊关系最深、修为最高的几女,受益最为明显。
“是夫君!他突破了!而且似乎得到了莫大机缘!” 叶红璃美眸闪亮,心灯中的不安与忧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自豪。
灵池边,灵曦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池中气息不断攀升、周身道韵越来越玄妙的林渊,苍白的小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淡淡的依赖与安心。她身上那些崩坏的淡金色裂痕,在灵池霞光的映照和林渊突破时引动的、与她同源却又更加有序的本源道韵波动影响下,似乎也平复、愈合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丝,虽然相对于整体的崩坏来说微不足道,但确确实实是在好转!她那混乱虚弱的灵魂,也感到了一丝难得的温暖与舒适,仿佛漂泊的船只找到了临时的港湾,竟让她生出一丝困意,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靠在池边的暖玉上,沉沉睡去。这是她自崩坏、逃出“家”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地入睡。
然而,就在林渊突破、灵曦安睡、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
山谷外,那金翼雷角虎守护的谷口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扭曲、荡漾开来。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扭曲的空间中一步踏出。正是那循着灵曦一丝本源气息追踪而来的血袍人与刺青老妪!
“哦?此地竟有如此精纯的本源灵池?还有一头合道巅峰的妖兽守护?” 血袍人舔了舔嘴唇,眼中血色光芒一闪,贪婪地看着谷内的灵池,随即目光落在趴伏在谷口、正闭目消化秘法的金翼雷角虎身上,以及更深处池中突破的林渊和池边睡着的灵曦。
“呵呵,看来是那小子找到了疗伤突破之地。可惜,他跑不掉了。” 刺青老妪阴恻恻地笑着,脸上诡异的刺青扭动着,“那只小点心也在,睡得正香呢。正好,一网打尽!”
他们的出现,立刻惊动了正在消化感悟的金翼雷角虎!
“吼——!!!” 感受到两人身上那毫不掩饰的、与之前那些“坏人”同源却更加强大邪恶的气息,尤其是那股针对天地本源的恶意,金翼雷角虎瞬间暴怒!它猛地起身,暗金色竖瞳死死锁定两人,恐怖的妖气混合着雷霆之力爆发开来,将山谷入口封锁,发出惊天怒吼:“又是你们这些令人作呕的窃贼!滚出本王的领地!”
“一头畜生,也敢聒噪?” 血袍人沙哑一笑,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血影,速度奇快无比,竟直接穿透了金翼雷角虎布下的妖气封锁,朝着灵池方向扑去!他的目标明确——灵曦!
“尔敢!” 金翼雷角虎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它怒吼一声,头顶雷角电光爆闪,一道水桶粗细、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雷霆,撕裂空气,朝着血袍人当头劈下!同时,它背后肉翼一振,狂风大作,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扑向另一边的刺青老妪!
“孽畜,找死!” 刺青老妪眼中凶光一闪,手中蛇头拐杖重重一顿地,杖头蛇口猛地张开,喷出一股漆黑如墨、腥臭扑鼻、仿佛能腐蚀神魂与肉身的毒瘴,迎向扑来的金翼雷角虎。那毒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草木瞬间枯萎凋零!
大战,瞬间在山谷口爆发!合道巅峰的妖兽,对战两名修为深不可测、手段诡异的掠天盟大乘修士(至少是大乘初期)!妖气、雷霆、血光、毒瘴疯狂碰撞,轰鸣声、兽吼声、怪笑声响彻山谷!
而此刻,灵池中的林渊,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气息起伏不定,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池边,沉睡的灵曦,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波动与恶意惊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那道快如鬼魅、直扑自己而来的血影,以及山谷口与“大猫咪”激战的刺青老妪时,苍白的小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无法作伪的恐惧!她身上原本因灵池和林渊突破而稍有平复的崩坏裂痕,再次剧烈波动、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林、林渊哥哥……” 她下意识地想要呼唤,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恐惧和本源波动而微微颤抖。
血影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越过半个山谷,一只覆盖着细密血色鳞片、指甲尖锐、散发着浓郁血腥与吞噬气息的鬼爪,已朝着灵曦娇小的身躯,狠狠抓下!爪风凌厉,还未及体,已让灵曦感到神魂刺痛,仿佛要被撕裂吞噬!
“小点心,乖乖跟本座走吧!” 血袍人沙哑的怪笑,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