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历年，深冬。
维洛克站在734号塔楼的工作台前，指尖在空气中虚划。
灰黑色的寂灭能量随着他的动作流淌，勾勒出三个不同的能量结构，一个细长的针状，一个扇形的波纹，还有一个球形的凝聚体。
每个结构都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溃散了，但溃散的方式各不相同。
他收回手，意识沉入识海。
【战术体系状态总结（巫师历年初）】
1 寂灭解构（改造自标准元素解构术）：伤害系数350-370度，蓄力09秒，二十米内精准。用于点对点破甲。
2 侵蚀波纹（借鉴水元素波纹结构）：伤害系数单波120-150度，可三连发覆盖扇形区域。清场低级单位。
3 终末之触（自创，参考熔铁掌能量压缩思路）：伤害系数理论值200+，但需直接接触。
1 终焉之壁（改造自元素偏转护盾）：展开时间03秒，理论吸收上限430度。可强化节点，对侵蚀类攻击有特效。
1 灰烬迁跃（借鉴暗影闪烁的空间折叠原理）：短距离瞬移（最大8米），冷却12秒（低级巫师死板运用空间类高等知识所形成的负面体现）。
但平静不等于无视。
他需要出去走走。
群星棱堡的契约广场，巨大的契约法典依旧静静地悬浮空中，符文流转。广场上只有几十个巫师在走动。
维洛克穿着深灰色长袍，仰头看着法典，上面浮现着几条征召信息。
发起者：熔心者马鲁斯（四环元素巫师）
目标位面：火元素次级位面‘焚烬荒原’
预计敌方高端战力：四级元素领主x1
需求规模：三环巫师30名，二环巫师500名，一环巫师8000名
基础报酬：一环巫师保底功勋3000点
备注：需具备火系抗性。该位面确认存在‘熔岩核心’矿脉。
维洛克扫了一眼就移开。
预计敌方高端战力：无（该区域已由七环以上巫师清理）
需求规模：三环巫师2名，二环巫师5名，一环巫师10名
基础报酬：一环巫师保底功勋800点
备注：此为已征服区域的深度开发与生态研究任务。危险性低，主要工作为样本采集、环境监测。战利品以稀有植物样本及生态数据为主，可按比例兑换功勋。
维洛克停下多看了几眼。
“安全区”开发任务。死亡率肯定远低于标准远征，但收益也相应有限。800点保底功勋，对需要积累第一桶金的一环巫师来说还算可观。
但对他而言，要兑换高级知识或特殊资源，这数字远远不够。而且，植物样本对他帮助有限。
“怎么，对这个有兴趣？”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有些熟悉，但音色低沉了许多，带着金属谐振感。
维洛克转头。
五米外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高一米九，穿着暗紫色贴身战斗服，外罩带银色纹路的深蓝斗篷。
皮肤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银白纹路缓慢流动。头发银白根根直立，眼睛亮蓝色，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电弧。
脸的轮廓，维洛克认得。
“……雷奥？”
雷奥的嘴角扯出弧度——更像面部肌肉的机械运动。布莱克威尔。我以为你早死在哪个角落了。”
声音平静。
维洛克看着他。雷奥变化很大。学徒时期外放的锋芒收敛了，变成内敛的锐利。
皮肤上的雷电纹路不是装饰，维洛克能感觉到活跃能量，那是深度元素亲和的表现，但还没到质变。
“我也以为你会在晋升正式巫师时被自己雷电炸成灰。”维洛克回了一句，语气平淡。
雷奥的亮蓝色眼睛盯着维洛克看了两秒，移向他的灰白色皮肤和左眼。“看来你选了条有趣的路。”
“你也是。”
“你在找任务？”雷奥问，目光转向静谧古林的召集令。
“看看。”
“这个不适合你。”雷奥直接说，“艾尔薇拉要求生命感知，你没有。而且植物样本对你那种……”他停顿找词，“……死亡能量，没什么用。”
维洛克没说话。
雷奥望向另一条信息。
预计敌方高端战力：四级雷霆巨兽x1（疑似）
需求规模：二环巫师6名，一环巫师12名
基础报酬：一环巫师保底功勋1500点
备注：环境极端，雷电能量紊乱，空间结构不稳定。盛产‘雷击石’与‘空间裂隙结晶’。小队精英探索模式，个人发挥空间较大。
“星界雷域。”雷奥说，皮肤银白纹路微微亮起，“我正在考虑这个。”
“为了雷击石？”
“为了能量质变的契机。”雷奥声音压低，“我的五十年缓冲期……还剩下八年。”
维洛克看向他。
“我比你先晋升二十年。”雷奥继续说，“现在卡在一环巅峰。精神力154，体质87，雷电能量亲和度79。但质变……摸不到门。”
他看向维洛克，亮蓝色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你以为我是来炫耀的？不。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打算在缓冲期内找到质变方向，最好现在就行动。能量质变不是坐在塔楼里能想出来的。”
“你知道我的质变方向？”
“不知道。”雷奥坦率说，“但我知道，所有独有能量的质变，都需要极端环境刺激。雷电需要雷域，火焰需要熔核，冰霜需要永冻层。你的……”他打量维洛克，“……这种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能量，需要什么？终结之地？衰亡位面？”
维洛克沉默。
雷奥说的没错。寂灭之力的质变方向是“终结”的不同形式，或导向“新秩序”。需要在真正的终结之地观察、感悟。
但……他不知道哪里是终结之地。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维洛克问。
雷奥沉默几秒。
“四十年前，我们是对手。”他说，“现在，我们都是星界远征军的巫师。而且……”
他停顿，最终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雷奥。”维洛克开口。
雷奥停住脚步。
“祝你好运。”
雷奥没回头，随意摆了摆手。
维洛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二十年前，他们是恨不得杀死对方的对手。二十年后，在这个空旷寒冷的广场上，雷奥给了他可能是这些年来最有价值的建议。
时间在流逝，而瓶颈不会自己突破。
维洛克抬起头，看向契约广场上空。
光柱交替升起，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世界，一段旅程，一次可能的突破或死亡。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