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来得气势汹汹,掠过山川河流,像是某种凄厉的孩童哭嚎。墈书屋 首发沈知遇墨发凌乱飞扬,她敛着眉,本就是偏冷的长相,此时去了平日里惯有的温润假面,倒当真流露出几分独属于剑修的清冷凌厉之气。
她祭出光影剑,眼中渐渐泛上些冷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小姑娘,声音依旧算得上和煦:“你什么时候传的消息,还知道些什么?”
“仙长”阆垤一头冷汗,想要说些讨巧话,却在沈知遇幽幽目光中住了嘴。
久未出族的小姑娘丝毫不知害怕,以手撑着地面,努力忽略身上不断涌上的痛意,声音里带着一丝报复得逞的快意:“咳——自你来到狼妖族我便寻了认识你的族人打听到了你的事,当日便事无巨细,全然禀了通天门”
沈知遇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看沈知遇如此生气,她忍不住笑出了尖牙,开心地道:“对了,我听说你还有一位容貌俊美的道侣,怎么,他没跟你过来?是死在路上了么,还是同你兵分两路”
“阆素年,你闭嘴!!”阆垤大喝一声。
“我不!!阆垤,你怕她可我不怕!若你还想娶我,立时将这贱人杀了,否则,我回去定要告诉阿爹,毁了你争抢狼王的机会——”
阆垤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他一向最懂得察言观色,阆素年坏了沈知遇的事,又提及她最护着的妖族道侣,沈知遇的杀心已起,他这段时间在阆素年身上的谋划怕是全废了。
狂风猎猎,从清晨便没明媚过的天上洋洋洒洒飘了一场小雪。
陷进情爱里的人向来神神叨叨,需旁人顺着哄着,道德些的晓得以死明志,表达自己待心爱之人的情义,最怕的便是那些没道德的,总把过错归在第三方。
初时,沈知遇其实并不十分想同这位年纪轻轻便吃了许多情爱苦楚的小姑娘过多计较。
小姑娘骂她时,她没有生气,打她时,她也没有真正动过杀心。可这人偏偏提及通天门,提及了李玉京,提及了死,这让她愤怒中又带了些恨意。
“你他娘的”鉴于对方已经被打得很惨,沈知遇依着旧俗,便打算祭出光影剑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砍死拉倒。
然而,对方虽然是一只已经被打得很惨的小狼妖,能让阆垤求娶的,大抵是个很有来头的小狼妖。
理所当然地,沈知遇这一剑又被阆垤拦住。
“阆垤,你要拦我?”
阆垤白着脸,叹了一记:“不敢阻拦仙长。只是素年身上藏有二长老一丝神识,你此时杀她,二长老须臾便能找过来。”他抬头觑了眼沈知遇面色,“于于仙长的计划有碍。”
“你威胁我?”
“阆垤不敢”
沈知遇确信,阆垤说“二长老”三个字的时候,阆素年歪着头对自己挑衅地笑了一笑,模样天真又恶劣。
沈知遇其人,其实很有邪修的风骨,她要同人交好时可能会虚情假意,但她想折腾一个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此时杀不了阆素年,她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沈知遇沉吟半晌,心底反复琢磨着昨日李玉京传给自己的信笺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了几遍也没理出头绪,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
她自来晓得阆垤的心事,将一直收着的狼王令拿出抛给他:“老朋友的见面礼,阆素年的事,你别插手。”
令牌入手,阆垤呼吸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继而极恭顺地行了个拜礼,很是顺从地垂手束袖,果真背过身不看不听不管不问了。
“阆垤!!!”阆素年难以置信。
沈知遇蹲下身慢慢挑起小姑娘的下颌:“听说你是真心喜欢阆玉壁?
“真心”二字,她咬得极重,又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隐带了些笑意。
气氛凝滞,草原上除了风声,只沈知遇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恶意。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阆素年瞳孔一缩,不知沈知遇为何突然问她这个问题,震惊的情绪卡了一卡。
看着阆素年瞬间绷紧住的表情,沈知遇忍不住笑了一笑,自储物袋里翻出一柄小巧利刃。示意白霜霜将人放开,温和道:“我这人一向好说话,你虽冒犯了我,我却不会加倍地冒犯回去。”
她抬手凌空将阆玉壁抓过来按在地上,目光凉凉扫过二人:“在我们人修界,同人表白心意时,惯爱剖心为证。”
见阆素年身子抖了抖,沈知遇指腹划过利刃又笑了一笑:“当然,妖族许是没有这个规矩。”将利刃扔到地上,宽容道:“那就剖丹吧,以自身修为,救心上人一命,以证明你的真心。”
阆素年挣扎着往后缩,眼神震惊,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咳——贱人,你疯了!”
“沈姑娘”大雪纷纷扬扬,不过片刻便在地上铺上一层薄薄白毯。阆玉壁脸埋在冰冷雪水里,怔愣抬头看着她的脸。
沈知遇安抚地拍拍他,敷衍地:“别怕,我只是拿话垫一垫以便表明她的心意罢了,她那么爱你,定是舍不得你去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阆玉壁想哭,他真的很想信。
白霜霜踏雪走来,抬脚踩在狼素年背上,阻了她后退的路:“以死明志的我见过,以修为表白的倒是新鲜。”她嘻嘻笑了两声,脚下用力将人踢回沈知遇脚边,催促着:“快点,天太冷了,早死不是,早剖早超生嘛。”
阆素年不妨又被踢回原地,惊慌着缩成一团,盯着踱步过来的白霜霜:“不许过来,贱人,贱人!再过来我就杀了你”说着,捡起地上利刃对着二人胡乱挥舞着。
沈知遇扫了眼自觉被宁阿宝束在原地的阆垤,对他的安静乖觉很是满意。偏头可惜地对地上的阆玉壁道:“原来她的真心当不得真啊。”
阆玉壁打不过她,眼瞧着她杀意浓浓,挣扎着去推沈知遇踩在他颈间的脚,口中喃喃规劝,说什么他同阆素年没有男女情义,求沈知遇宽容,不要将素年的过错安在他身上云云。
后来看沈知遇不为所动,又搬出二人之间的合作,意图打动沈知遇,让她生出些信守承诺、不要连坐的美德。
沈知遇听着好笑。
在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宽容,自然也不存在什么不清不楚的饶恕,更别提此番狼妖族小姑娘这样破坏她的谋划,身为罪魁祸首的阆玉壁还妄图让她讲道德、守承诺
她修的是道,又不是入了佛,不能因她腕间挂了串念珠便觉得她有一副慈悲心肠吧。
雪越下越大,沈知遇瞧了眼天色,不耐地龇嘴催促:“你二人随意哪一颗,快点剖,我赶时间。”
话落,见阆玉壁还要挣扎,免不了再补了句:“等我动手我就全剖了。”
沈知遇的恶意表现的太明显,令人胆寒的剑气沉沉横亘在冷寂的草原上,随着寒风寸寸侵进众人骨髓。
这种情况下怨蛇更加兴奋,方圆十里的怨念、贪欲、恐惧等各种负面情绪纷纷朝它涌来,最终汇聚在它身上化为怨煞戾气。蛇目亮起两点猩红,狰狞着注视着众人。
“啧”沈知遇起身,指尖微光闪烁,抬手间便封了二人妖力。光影剑泛起淡淡青光,沈知遇举起手来。
未及剑风斩下,沈知遇脚下一空,一直有些腼腆柔弱没什么攻击力的阆玉壁突然在地上用力向前一滚,化掌为爪的同时,右臂狠狠往前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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