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危机解决后的第三天，陈默回到了地球。这一次他没能再拒绝医疗——刚下飞船就直接被送进了星辰医疗中心最顶级的维生舱，舱门上贴着醒目的红色标签：“禁止探视，违者罚款一百万”。
“一百万？”山鸡趴在观察窗上，脸挤得变形，“默哥你涨价了，上次才罚五十万。”
包皮拉着他后退：“鸡哥你别闹，让默哥好好休息。女娲-9说他这次伤到了能量本源，需要至少两周的深度修复。”
维生舱里，陈默漂浮在淡金色的液体中，胸口的彩虹宝石被无数细小的纳米机器人环绕，正进行着分子级的修复。他闭着眼睛，但意识很清醒——维生舱内置了脑波接口，他可以连接指挥中心的主系统。
此刻，他正在浏览一份刚整理出来的绝密报告：《太阳系内黑石会活动痕迹分析》。
全息投影在意识中展开，太阳系的立体模型悬浮着，八个行星、小行星带、柯伊伯带……每个区域都被标注了不同的颜色。绿色代表安全，黄色代表可疑，红色代表确认的黑石会痕迹。
火星北极是一个刺眼的红点。
月球背面有两个黄点。
金星大气层深处有三个红点。
木卫二的冰层下……密密麻麻十几个红点，像一片红色的疹子。
最让人不安的是小行星带——那里分布着上百个或明或暗的标记，有些甚至标着骷髅符号，意思是“极度危险，不建议接触”。
“女娲-9，这些数据的可信度？”陈默在心中询问。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些标记都是真的，那黑石会不止在地球和火星布局，他们几乎在整个太阳系都埋下了种子。这些“种子”有的可能像火星那个肉瘤一样是生物兵器，有的可能是能量节点，有的可能是……更可怕的东西。
“能分析它们的激活条件吗？”
“初步判断，大部分‘种子’处于休眠状态，需要特定频率的善意能量刺激才会激活。”女娲-9调出数据图，“火星事件就是一个典型案例——新长安城的善意共鸣网络达到了激活阈值，唤醒了冰盖下的肉瘤。按照这个规律，如果我们继续在其他星球建设善意基地，可能会唤醒更多怪物。”
一个两难的选择：不扩张，人类困守地球；扩张，可能唤醒沉睡的恶魔。
陈默沉思着，这时另一个通讯请求接入——是赵建国主任，用的最高保密级别的量子频道。
“陈先生，身体怎么样了？”赵建国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维生舱外，他看起来更憔悴了，眼袋深重，鬓角多了白发。
“还能撑。”陈默通过语音合成器回答，“赵主任，你那边有新发现？”
“有，而且很麻烦。”赵建国调出一份文件，“我们破译了更多黑石会的古代文献。他们……可能不是‘外星人’。”
“什么意思？”
“他们可能是‘史前人类’。”赵建国语出惊人，“准确说，是上一个地球文明周期幸存者的后裔。”
全息画面切换，展示出复杂的基因比对图谱。左边是现代人类的基因序列，右边是从黑石会遗迹中提取的古代dna样本，两者相似度高达997，但古代样本多了几条……非自然的基因片段。
“根据碳十四测定，这些dna样本的年代在距今一万两千年左右，和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姆大陆等‘失落文明’时间吻合。”赵建国解释，“而多出来的基因片段，经过分析，功能是……维度感知和能量吸收。”
陈默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上一个文明周期的人类，接触了那个‘上位存在’，被改造了，成为了黑石会？”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个文明的一部分精英，自愿接受了改造，认为那是‘进化’。”赵建国声音沉重，“他们躲过了上一次文明毁灭——可能是大洪水，可能是陨石撞击——然后潜伏起来，等待下一次收割。”
上一个文明的叛徒，潜伏了一万两千年，就为了把新生的文明也拉下水。
这个真相比外星入侵更让人恶心。
“还有更糟的。”赵建国继续说，“我们在地球深层地壳发现了黑石会的地下网络。主要节点有七个：西藏冈仁波齐、埃及吉萨、秘鲁纳斯卡、英国巨石阵、复活节岛、南极冰盖下，还有……百慕大三角海底。”
七个节点，正好对应北斗七星的排列。
“这七个节点组成了一个覆盖全球的能量网络，功能是吸收地球生命产生的负面情绪能量。”赵建国调出能量流动图，“当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开启通往那个‘上位维度’的大门。而火星、金星等地的‘种子’，是次级节点，负责收集太阳系其他区域的能量。”
一张跨越太阳系的恶意地图，在陈默意识中完整呈现。
黑石会就像一个老练的渔夫，在地球这个池塘里撒网一万两千年，就等着鱼儿养肥了捞起来。
“好消息是，”赵建国话锋一转，“因为你们之前的行动，七个主要节点中的冈仁波齐节点被破坏了。全球能量网络出现了缺口，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自我修复。”
“三个月……够我们做什么？”
“清理其他六个节点，彻底摧毁这个网络。”赵建国眼中闪过决绝，“但这需要全球协作。而且……可能会有伤亡。”
陈默沉默。他想起火星上那些队员的笑容，想起铜锣湾夜市的热闹，想起家中温暖的灯光。
每一个节点都意味着危险，都可能有人牺牲。
“我需要和兄弟们商量。”
“理解。”赵建国点头，“但时间不多。根据计算，如果不在三个月内摧毁所有节点，网络会自动重组，到时候就再也没机会了。”
通讯结束后，陈默躺在维生液里，看着舱顶柔和的光芒。
一万两千年的阴谋，七个致命的节点，三个月的时间。
而他还躺在病床上。
“女娲-9，我的恢复进度？”
“按当前速度，完全恢复需要二十一天。但如果启用‘风险疗法’，可以缩短到七天。”
“风险疗法？”
“使用机械联合体的‘纳米共生体’技术，让纳米机器人暂时替代受损的能量通道。”女娲-9解释，“副作用是可能引发排异反应，严重的话会导致能量失控。”
“成功率？”
陈默没有犹豫：“启动吧。”
“陈默先生，建议你……”
“启动。”
维生舱内，淡金色的液体开始变色，混入了银色的金属微粒。这些微粒钻进陈默的皮肤，沿着血管流向胸口，在彩虹宝石周围构建起复杂的银色网络。
剧痛袭来，像是千万根针同时刺进心脏。陈默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观察窗外，绚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滑落。她知道丈夫的选择，她没有阻止，因为她明白——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七天后。
维生舱舱门滑开，陈默走了出来。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恢复了锐利。胸口的彩虹宝石被一层银色网络包裹，光芒稳定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绚上前扶住他。
“像被一百万只蚂蚁啃了一遍。”陈默苦笑，“但能动了。”
他穿上衣服——不是病号服，是特制的守护者战甲，银色的面料中织入了纳米机器人，可以随时形成局部护盾。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在等他。
蒋天生、蒋天养、陈浩南、乌鸦、山鸡、包皮、十三妹、韩宾、骆驼……洪兴和东星的老一辈，三合财团的核心层，全都到齐了。
陈默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那张太阳系恶意地图，还有七个节点的位置。
“情况就是这样。”他简单说明后，看向众人，“这一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黑石会经营了一万两千年，每个节点都有未知的防御机制。可能会死人。”
没有人说话。
“所以，”陈默继续说，“我不强求任何人参加。想退出的，现在可以离开，我保证你的股份和待遇不变，我们还是兄弟。”
还是没人动。
山鸡第一个开口：“默哥，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当年在铜锣湾，咱们一起打过多少架？哪次不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现在日子好了，命就金贵了？我不认这个理。”
包皮点头：“就是。我奶奶说，做人要讲义气。咱们的义气，值一万两千年。”
陈浩南笑了笑，拔出刀，刀身映着灯光：“洪兴的规矩，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乌鸦只说了两个字：“同上。”
十三妹甩了甩头发：“别看不起女人啊，当年我可是铜锣湾大姐大。”
韩宾、骆驼……每个人都表态。
蒋天生最后说：“阿默，咱们这些人，都是从街头打出来的。怕死？怕死就不出来混了。你就说怎么打吧。”
陈默看着这群兄弟，眼圈有点热。
“好。”他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就干他娘的。”
计划很快制定：
七个节点，分成七组同时攻击，让黑石会首尾不能相顾。每组配备一个善意能量放大器——就是山鸡和包皮改良后的“火锅精华”，能净化恶意。
陈默带队去百慕大三角海底节点，那里最危险，但他是守护者，责无旁贷。
陈浩南和乌鸦去南极冰盖下。
蒋天生和蒋天养去埃及吉萨。
山鸡和包皮去秘鲁纳斯卡——是的，两个厨师坚持要去，理由是“纳斯卡线条可能是古代菜单，我们能看懂”。
十三妹和韩宾去英国巨石阵。
骆驼带一队人去复活节岛。
剩下一组，由新培养的年轻队员负责西藏冈仁波齐的善后清理——那里的节点已经被破坏，相对安全。
“记住，”陈默最后叮嘱，“我们的目标不是硬拼，是摧毁节点。一旦得手，立即撤离。如果遇到不可抗的危险……保命第一，节点可以下次再炸。”
“明白！”
“七十二小时后，同时行动。现在，各自准备。”
众人散去后，陈默单独留下了绚。
“这次你不能去。”他先说。
绚想反驳，但陈默按住她的唇：“听我说。我们需要一个坐镇后方的人，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都没回来，你要带领剩下的人继续战斗。你是善意星云的使者，你有这个能力。”
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最终点头：“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陈默抱住她，“等这一切结束，咱们退休，去火星开个小火锅店，每天就看日出日落，不管这些破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深夜，陈默独自来到星辰大厦的天台。夜风吹拂，香港的灯火在脚下延伸，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他看向东方，海的方向。百慕大三角，那个传说中的魔鬼三角区，到底藏着什么？
一万两千年的阴谋，七个致命的节点。
三个月的倒计时。
而他们，只有七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
这场仗，可能是他们打过最硬的一仗。
但陈默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兄弟，有爱人，有整个文明的希望。
胸口的宝石微微发热，善意星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默，我们监测到那个‘上位存在’的波动增强了。它似乎察觉到了你们的计划。”
“那就让它看着。”陈默在心中回答，“看我们怎么把它一万两千年的布局，一块一块拆掉。”
星云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们会尽一切可能支援。十二宇宙文明已经同意，在你们行动时提供远程能量支持。”
“谢谢。”
“还有……保重。善意需要守护者，人类需要你。”
通讯断开。
陈默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七十二小时后，决战开始。
而此刻，夜还深。
但黎明，总会到来。
他相信。
因为他见过太多黑暗，也见过太多从黑暗中迸发的光。
善意永存。
希望不灭。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
这就是人类，这个年轻而勇敢的文明，最珍贵的品质。
夜风吹过，带着咸涩的海的气息。
陈默转身，走下天台。
该去准备了。
为了火锅还能继续煮。
为了笑声还能继续响。
为了人类，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一仗，必须赢。
也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