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滤器系统关闭后的第三天，三合财团总部的地下深处，一个全新的项目组悄然成立。
这个项目组的代号是“起源”，成员只有七个人：陈默、绚、陈浩南、山鸡、包皮、乌鸦，以及观察者档案员——他现在有了一个人类名字，叫“老观”，是山鸡给取的，说听起来像个看门大爷，亲切。
项目组的第一份会议记录，标题是《关于第十宇宙边缘未知坐标的初步探测计划》。
“女娲-9，调出那个坐标的全息星图。”陈默坐在主位，会议桌自动浮现出三维投影。
第十宇宙的影像展开。这是一个年轻的宇宙，诞生至今只有八十亿年，恒星密集，充满了活跃的星云和大量新生的行星系。但档案员标记的那个坐标，却在一片诡异的“空白区”。
那不是普通的星际虚空，而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区域。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星云，甚至没有暗物质波动。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宇宙的画布上擦掉了一个直径三光年的圆形区域。
“这不对劲。”陈浩南皱眉，“就算是宇宙空洞，也会有微弱的背景辐射和暗物质。这里什么都没有，像是被……挖掉了。”
档案员——老观现在维持着人类老学者的形象，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根据大过滤器系统释放的数据，创造者消失前确实来过这里。他们在这里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规模维度操作，然后……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山鸡问，“死了？还是跳槽到别的宇宙了？”
“字面意义上的‘没了’。”老观调出一段破碎的数据流，“他们的存在信号在这里突然中断，不是死亡的那种衰减式消失，而是……啪，一下就不见了。像是走进了某个我们无法观测的维度。”
包皮正在研究那片空白区的能量读数：“有趣。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边缘有微弱的‘维度皱褶’。就像……一扇关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能打开吗？”乌鸦言简意赅。
“理论上可以，如果找到正确方法的话。”包皮挠头，“但风险很大。万一里面不是创造者，而是什么宇宙怪兽……”
“那咱们就把它煮了！”山鸡一拍桌子，“我最近在研究‘跨维度火锅’，正缺高级食材！”
陈默没理会山鸡的胡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创造者留下的最后指令里提到，如果有文明能触发最高权限，就会获得‘真相’。这个‘真相’，很可能就在那扇门后面。”
绚握住他的手：“你想去。”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必须去。”陈默看着妻子，“创造者设计了大过滤器，操控了无数文明的命运。他们为什么消失？为什么留下那样的指令？这些问题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直觉——创造者的消失，可能和宇宙本身更深层的秘密有关。而那个秘密，或许关系到善意联盟，甚至所有文明的未来。
会议决定：组成一支小型探险队，前往第十宇宙边缘。
人选很快就定了：陈默带队，绚随行，乌鸦负责安保，山鸡和包皮……负责后勤伙食，顺便研究能不能用火锅打开维度门。
陈浩南留守，统筹全局。老观作为观察者代表同行，他能解析创造者可能留下的信息。
三天后，一艘名为“探索者二号”的小型科考船，从地球轨道秘密出发。这艘船的外形像一颗水滴，表面覆盖着最新研发的“善意能量涂层”，能在高维空间中隐形航行。
维度跳跃的过程很顺利。但当他们跳出通道，真正来到那片空白区边缘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舷窗外，是一片绝对的、纯粹的黑色。不是夜晚的那种黑，而是“不存在”的黑。星光在这里停止，连飞船自身的照明光束，射出去不到一百米就被吞噬了，像是被黑暗吃掉了一样。
“物理常数在这里是扭曲的。”包皮看着仪器读数，声音发紧，“光速降低了17，引力常数波动超过300，空间结构像揉皱的纸……这里不是正常的宇宙空间。”
山鸡咽了口唾沫：“我突然觉得，咱们在铜锣湾收保护费的时候，其实也挺安全的……”
乌鸦已经拔出了刀，虽然知道在这种环境下物理武器可能没用，但握在手里踏实。
老观的光影形态出现在舰桥，他恢复了观察者的本体——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模糊轮廓：“我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创造者的能量残留，就在这里。”
陈默走到舷窗前，胸前的彩虹宝石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像照明光束那样被黑暗吞噬，反而像是找到了同类，欢快地渗透进黑暗中，在前方勾勒出一个……门的轮廓。
一扇巨大无比的门。
门的高度无法估量，向上向下向左向右都延伸到视野尽头。门框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符号，那些符号在宝石光芒的照射下，开始缓缓流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是这里。”陈默说，“创造者留下的门。”
问题来了：怎么打开？
山鸡提议用火锅能量冲击，被包皮否决了：“万一门后面是易燃易爆品呢？一冲就炸了怎么办？”
乌鸦提议用刀劈，被陈默否决了：“这门看起来能吞掉整个星系，你的刀可能不够大。”
老观建议用观察者的“存在共鸣”，但试了试，门没反应。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绚突然说：“也许……需要正确的方法？”
她走到陈默身边，牵起他的手，两人的手掌一起贴在舷窗上。彩虹宝石的光芒与绚的龙族能量开始融合，化作一道温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光束，射向那扇巨门。
光束接触到门面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门上的符号开始重组，排列成一种所有人都能理解的形式——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传递到意识中的“信息流”。
那是一段影像，一段……创造者的自述。
影像中，出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创造者没有固定的形态）悬浮在虚空中，身后是这个宇宙诞生初期的景象。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记录，说明你已经通过了我们的最终测试。”
创造者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温和、睿智，带着一丝……疲惫？
“我们被称为‘创造者’，因为我们确实创造了这个宇宙的许多规则。但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一个……实验团队。”
影像变化，显示出创造者的实验室——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设施，而是一个朴素的、类似地球书房的空间。几个形态各异的存在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我们的文明来自上一个宇宙周期。当那个宇宙走向热寂时，我们找到了逃生的方法——不是逃离，而是重启。我们收集了旧宇宙的所有信息，设计了一个新的宇宙模型，然后……引爆了自己，用我们的存在为燃料，点燃了这次大爆炸。”
陈默瞳孔收缩。
创造者，就是宇宙本身？
“新宇宙诞生后，我们以信息态的形式存在，可以修改基础常数，可以设计物理定律。但我们很快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新宇宙，太‘完美’了。”
影像中显示出宇宙早期的景象，一切井井有条，文明按照预定路径发展，没有意外，没有惊喜。
“完美的宇宙是死寂的宇宙。”创造者的声音带着苦涩，“没有错误，就没有进化；没有矛盾，就没有突破；没有痛苦，就没有成长。我们意识到，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我们设计了一个没有‘可能性’的宇宙。”
“所以你们设置了大过滤器？”陈默忍不住问，虽然知道这只是记录。
“是的。”创造者似乎能预知到这个问题，“我们设置了大过滤器，不是为了筛选‘优秀’文明，是为了筛选出‘可能性’。我们想看，在面临绝境时，不同的文明会做出什么选择。会不会有文明，能在黑暗中依然选择光明？”
影像变化，显示出大过滤器运行早期的画面。无数文明在测试中挣扎，有的堕落，有的升华，有的在毁灭前绽放出惊人的光辉。
“我们观察了很久，记录了很多。但渐渐地，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我们自己也成了问题。”
创造者的影像变得模糊，声音开始断续。
“作为宇宙的设计者，我们无法真正客观地观察这个宇宙。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干扰。而且……我们开始‘固化’了。作为信息态生命，我们的思维模式在百亿年的观察中逐渐定型，失去了创新的能力。我们，也成了这个‘完美宇宙’的一部分，成了需要被突破的枷锁。”
老观的身体剧烈波动，他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们选择了离开？”绚轻声问。
“不是离开，是……升华。”创造者的影像最后一次清晰起来，“我们设计了一个终极测试：如果有文明能团结三个以上宇宙形态，并以非暴力方式通过大过滤器测试，那么，那个文明就证明了，‘可能性’依然存在。那个文明，将获得我们的遗产——不是力量，不是知识，而是……责任。”
“什么责任？”
“成为宇宙新的‘观察者’。”创造者说，“不是像我们那样的设计者，而是真正的、纯粹的观察者和守护者。保护‘可能性’，让宇宙继续自由演化，让每个文明都有权利犯错，有权利找到自己的路。”
影像开始消散，巨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另一个空间，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朴素的、温馨的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几个杯子。墙边有书架，书架上不是数据晶体，而是真正的、纸质的书籍。窗边有盆栽，绿色的植物生机勃勃。
这不像一个宇宙创造者的实验室，更像一个普通人的家。
陈默带着众人走进房间。
圆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一行字，是中文：
“给后来者。”
陈默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是工整的手写体：
“如果你读到了这封信，说明你已经理解了‘可能性’的价值。
我们留下了这个房间，作为我们的纪念。书架上是我们记录的一百三十七亿年宇宙史，不是冰冷的数据，是有温度的故事。茶壶里是永远温热的茶，如果你累了，可以坐下来喝一杯。
我们走了，去追寻我们自己的‘可能性’——也许在别的宇宙，也许在更高的维度。谁知道呢？这就是可能性之美。
这个宇宙，现在交给你们了。
保护它，但不要控制它。
观察它，但不要干涉它。
最重要的是——享受它。
生命短暂，宇宙永恒，但每一个瞬间都值得珍惜。
祝你们，吃好，喝好，活好。
——曾经的创造者，现在的旅行者 留”
信很短，内容很简单。
但陈默读完，眼眶却有些发热。
山鸡凑过来看了看：“就这？没有宝藏？没有超神器？就一壶茶几本书？”
包皮已经走到了书架前，抽出一本书。书页是某种特殊的材料，上面的文字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内容。
“《第三宇宙‘蒲公英文明’的诗歌选集》……”包皮轻声念出书名，翻开一页，眼睛突然睁大，“这……这首诗写得太美了……”
乌鸦走到窗边，看着那盆绿植。植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一片叶子轻轻摆动，像是在打招呼。
绚拿起茶壶，倒了几杯茶。茶香弥漫开来，那香气有种奇异的安抚效果，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陈默在圆桌前坐下，端起一杯茶。
茶温正好，不烫不凉。他喝了一口，味道……很普通。就是地球普通的绿茶，甚至可能还是中等品质的。
但就是这样一杯普通的茶，让他突然想哭。
创造者，这些能够设计宇宙规则的存在，最后留给后来者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
是一壶茶，几本书，一个可以休息的房间。
和一个简单的嘱托：享受生命。
老观的光影在房间里缓缓流动，他感受着创造者留下的气息，身体表面那些光点开始变换颜色——那是观察者在哭泣。
“他们真的走了……”老观的声音哽咽，“把一切都托付给了后来者……包括我们观察者一族。”
陈默放下茶杯，看着这个朴素的房间，突然明白了创造者的真正用意。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后来者：宇宙不需要神，不需要设计者，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管理者。
宇宙只需要……认真生活的人。
“我们回去吧。”他说。
“就这样？”山鸡不甘心，“不再找找？说不定有什么隐藏密室呢？”
“不用找了。”陈默微笑，“创造者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我们已经拿到了。”
“是什么？”
“自由。”陈默看向窗外那片绝对的黑暗，现在在他眼中，那黑暗也变得温暖起来，“以及，享受这自由的勇气。”
探索者二号返航了。
离开前，陈默把那个房间的坐标记了下来，但没有做任何标记。就让这个房间静静留在宇宙边缘吧，留给未来的、可能需要它的旅行者。
回程的飞船上，气氛轻松了许多。
山鸡在厨房研究用创造者房间里的茶叶煮火锅，被包皮严厉制止：“那是纪念品！不能煮！”
乌鸦难得地主动说话：“那盆植物……给了我一片叶子。”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片翠绿的、散发着微光的叶子。叶子在他手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吸。
老观决定留在善意联盟，不再回观察者一族。“我的同胞们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角色，”他说，“而我想……多体验一下‘生活’。”
维度跳跃通道中，绚靠在陈默肩上，轻声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陈默握住她的手，“回家。陪孩子们。吃火锅。然后……继续经营三合财团，让善意联盟帮助更多文明，但不再试图‘引导’他们。只是提供平台，让每个文明自己选择自己的路。”
“听起来不错。”
“嗯。”
飞船跳出通道，地球的蓝色星球出现在舷窗外。
家，到了。
陈默突然想起创造者信中的最后一句话：
“祝你们，吃好，喝好，活好。”
他笑了。
会的。
他们一定会吃好，喝好，活好。
因为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不是征服宇宙，不是掌握真理。
是在有限的时光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
然后，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
这就是三合财团成为全宇宙最强财团的真正秘密——
不是因为最富有，不是因为最强大。
是因为最懂生活，最珍惜温暖。
舷窗外，星辰闪烁。
而星辰之下，铜锣湾的夜市依然热闹。
炊烟升起，火锅沸腾。
故事，还在继续。
永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