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丽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程跃被困在酒店,很难外出。
闲遐之馀,他写完了《这个男人来自地球》的剧本,并在美利坚版权局和编剧协会的网站上分别完成注册流程。
他打印了三份,其中两份交给维托莉娅带走后,程跃便独自倒了半杯麦卡伦18年,将自己裹在低矮的深色意大利磨砂皮沙发里,等人。
所谓的电视电影,是指专门为电视台播出而制作的电影,通常投资很低、结构工整、节奏明快、拍摄周期极短、拍摄手法更依赖近景和特写,就象是电影的“快餐”,旨在快速、可靠地填满电视台的节目时间表并吸引gg。
而b级片,最初指好莱坞黄金时代“双片连映”中那个成本较低、制作较粗糙的“垫场片”,现在则泛指低成本、快节奏、注重娱乐性的类型片。
他从来都没有资格来到比佛利山庄酒店,遑论马厩别墅。
此时,他远远地停好自己这辆皮实的福特crown victoria之后,整了整身上唯一一套体面的西服,向别墅门前走去。
在十多米外,他被人拦了下来。
拦路者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象是一名寻常的地产经理。
混迹于名利场,理查德对这类“地产经理”有所耳闻,他清楚此人必然是马厩别墅隐藏于暗处的安保力量,便慌忙说道:“先生,我是受邀而来,下榻酒店的yue cheng先生邀请我来,麻烦您通报一声。”
“地产经理”审视着他,自腰间取出一部对讲机,通报了别墅的管家。
很快,管家便亲自出来,将他引了进去。
别墅的门是厚重的、由古老船木制成的双开门,客厅由昔日的马厩主体改造而成,挑高近七米的裸露原木屋顶架构出开阔的视野,深色的橡木梁上,仍可依稀辨出几个世纪前马蹄与草料留下的岁月纹理。巨大的落地窗取代了原来的马厩门,将远处连绵的山峦和近处精心养护的草坪框成一幅永恒的风景画。
时值黄昏,最后一抹金色的夕阳通过玻璃,为室内镀上一层蜂蜜般的光泽。
光线与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交相辉映,映照出一张年轻却又不属于、亦不输于任何好莱坞明星的俊颜。
正是程跃。
理查德正不知如何开口,程跃已用指尖轻点了一下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茶几,说道:“沙因克曼先生,桌上有一份保密协议、一份剧本,麻烦你先签署协议,然后再看剧本。”
“是的!程先生!”
理查德思绪很乱,他其实很难专心审阅剧本,可他毕竟从业多年,看完一遍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印象。
“程先生,您让我来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名副导演,你能胜任吗?”
“谢谢程先生,不知您能给我提供多少报酬?”
“周薪8000美元。”
“谢谢,我不胜荣幸!”
“你可以离开了,明天记得过来,签订《导演服务聘用协议》。”
“是的。谢谢您!”
他无法知晓,程跃是在确认、或者说证明着什么。
据说,在20世纪40年代,一位名叫杰罗姆·贝斯比的人就有了《这个男人来自地球》的故事创意,到了90年代末,在弥留之际,他开始动笔创作这个故事,可惜没有完成,便已逝去。
这是七年后的事情,理论上不会出现问题,但是程跃依然特意找到理查德,通过他,来证明这个剧本如今尚未完成。
至此,他终于放下心来。
更进一步说,程跃已经完成了剧本的注册流程,法理上已无障碍,只要他的影片顺利拍完并上映,原本的剧本,自然就再无机会出现。
但是对于那些知名大导演而言,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但也并非做不到。
这个实验为“六度分隔理论”——即认为世界上任何两个互不相识的人之间,平均只需要通过不超过六个中间人就能够创建起联系——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
当然,具体到每个个人,会存在一些偏差。
比如说,程跃想找来裘花或者爱德华,可能需要3个中间人,而维托莉娅只需1人。
在好莱坞,他已触碰到权力的最巅峰。
看完剧本之后,安东尼思索着,问道:“托莉,你对这个剧本是怎么想的?”
“安东尼先生,”维托莉娅诚恳说道,“从一个行业外人士的角度看,这个故事非常新颖、非常大胆。”
“程先生不仅是亚洲流行乐坛的天皇巨星,在古老的华夏拥有至高名望,几个月以前,他更是亲自编剧并执导了一部影片——《crazy stone》,该片的回报率惊人,院线收入是投资总额的三十四倍!”
“摩根斯坦利认为,象他这样的天才,认真对待的事情,一定能够成功!”
根据好莱坞的长期跟踪研究,电影行业的平均投资回报率(roi)在-10到+10之间,一部电影的票房达到制作成本3倍即可盈利,三十四倍的院线收入,简直是一个现象级的成绩。
安东尼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能跟我讲讲《crazy stone》吗?”
维托莉娅依然诚恳地回应:“如我刚才所言,我对电影行业的研究不深,而且因为文化隔阂的存在,虽然我能讲一口流利的中文,却依然理解不了《crazy stone》为何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
“看来,想明白这个问题,我需要与yue cheng先生探讨才行。”
安东尼看着维托莉娅,清楚她言语背后的目的,他倒不觉得抗拒,笑着说道:“由你带来的剧本可知,yue cheng似乎对我们的文化并不存在太大隔阂。”
维托莉娅再次说道:“我们摩根士丹利认为,他是天才。”
“那么,我是否有幸见到这位天才呢?”
“安东尼先生,他非常期待与您会面。”
这天晚上,安东尼将爱德华约到了马厩别墅,并为他留下了研读剧本的私密空间。
客厅里,安东尼问道:“跃,你认为爱德华会同意吗?”
“很难。”程跃解释道,“并非因为剧本或片酬,也不是因为档期冲突,而是因为我的执导风格和他的表演习惯之间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程跃惋惜说道:“在我的影片拍摄期间,一般情况下,不会允许演员自由发挥,然而爱德华是个天才,你懂得,天才总会有新颖的创意,你很难限制他的创新。”
“我相信和他讨论之后,我能说服他,但是会眈误很多时间。”
“而我,缺少的恰恰正是时间。”
维托莉娅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选择首先和他会面,而非裘德·洛先生?”
“托莉,我想试试。”程跃叹了口气,“你不会明白,我对他有多么的欣赏。”
程跃知道,四年后,有一部名为《天国王朝》的影片,其中爱德华饰演的鲍德温四世国王,因为罹患麻风而毁容,从头到尾都戴着一张银质的面具。
影片中,爱德华全凭眼神和台词,将角色演绎得出神入化!
他仅凭一双深邃的眼睛和沉稳、威严的嗓音,就成功塑造了一个君主的全部权威与一个麻风病人的悲剧宿命。他的眼神里既有权衡、智慧、看透世事的疲惫,也有王者不容置疑的尊严!
同样是眼神戏,如果说东方的梁朝伟是心灵的诗人,能将忧郁、渴望、隐忍、爱慕、挣扎……所有情绪都能在他那双眼睛里无声地交织和流动,那么,爱德华的眼睛里蕴含的则是理性的风暴,不怒自威!
更令程跃印象深刻的是,在那部戏里,他有一句经典台词:“耶路撒冷本身毫无价值……但它却意味着一切。”
裘花有盛世美颜,裘花被称为“英伦玫瑰”,裘花的首任婚姻对象是有夫之妇,裘花将会有好几段婚姻、好几个娃,会和保姆偷情、会带着老婆和好多人玩各种游戏……
怎么说呢?
娱乐圈大多如此,程跃不会因此就不用裘德·洛,他只是想先和爱德华谈谈。
哪怕他知道很难。
果不其然,爱德华看完剧本后出来,首先问到的便是很多废话,饶是如此,程跃也在耐心作答。
他清楚,正因为爱德华喜欢剧本,加之对他这个导演并不了解,所以才会反复询问和考验。
爱德华问:“跃,你请我演的是电影吗?可以说只有一个场景,这太夸张了吧?”
程跃说:“我拍的不是动作片或剧情片,不需要大场面。我会用镜头语言、演员走位和面部特写,来捕捉每一次思想交锋的火花,让观众感受到一场‘颅内戏剧’的紧张感。思想的碰撞可以比任何动作场面都更具张力。”
爱德华问:“你让我出演的角色很多时候处于一种超然的解说状态。他象是一个‘概念’的化身,而非真实的人。我该如何让他变得真实?”
程跃说:“你要关注角色的脆弱感、痛苦,关注他失去了什么。每一次回忆,都应该带出一丝无法磨灭的悲伤。他与儿子阿特的关系,就是这种悲伤的终极体现——他看似掌控全局,实则是在完成一场痛苦的告别。”
爱德华问:“整部电影充满大段的、可能略显枯燥的学术讨论,你如何确保它能抓住观众?”
程跃说:“请将它视为一部‘心理惊悚片’。内核悬念就是‘他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观众会象剧中的学者一样,在不断相信与怀疑之间摇摆,直到最后被真相震撼。我们要做的就是驾驭这种悬念感。请相信,我能确保对话的节奏象一场精彩的网球赛,充满攻击与反击。绝不会让观众感到沉闷。”
爱德华问:“它看起来象一部比较小众的电影,它……”
终于,程跃打断了他,直接说道:“我拍这部电影,瞄准的不是传统院线,而是电影节、以及家庭影院市场。”
“爱德,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无需多做解释。”
“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请你慎重考虑,如果你能够赞同,我们便可以握手了,预祝合作顺利,否则,我只有期待下次再会了。”
爱德华不动声色,平稳地说道:“请讲。”
程跃叹了口气,做出了最后一丝努力:“过去这一年,我已经编剧并执导了一部电影,商业收益极高。在影片筹备期间,我选用的都是一些普通演员。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我的片场,我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我的判断,每个人都必须严格根据我的要求进行表演。”
“这部影片同样如此,因为我的时间很紧,暂时没时间和你争论许多。”
“爱德,我们能达成这项共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