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收拾脸上残馀的汤水。
冯裤子终于醒悟：大意了。
一整天忙于研究《天下无贼》这篇小说，推演影片的制作周期、上映时间，与《大腕》能否形成竞争关系，胜败几何……
不成想程跃竟来挖他的墙角？
抖落选角信息上的污渍，冯裤子耐心看完，斟酌再三，拨通了傅飙的电话。
“彪子，出来喝点？”
“都几点了？我和函予、进松已经喝上了，要不你也过来？”
早些年，傅飙和张函予同为配音演员，两人私交甚笃，傅飙曾在冯裤子面前请托，为张函予查找机会。
至于说王进松，在冯裤子看来，是跟着傅飙厮混的小弟。
你傅飙还在跟我混饭，这就想拉山头了？
冯裤子当然没给两人机会，往日他根本没空接见闲杂人等。
不成想王进松踩了坨狗屎，出演了《疯狂的石头》……
这个时候，仨人聚到一起，有啥好事？
“算了，我就不去了。”太阳穴鼓了鼓，冯裤子耐心说道，“彪子，这些年我待你怎样？”
“提携之恩，永生不忘！”
“好！那我就不背不藏，给你说个事。市面上传出那个所谓的公开招募演员，你就别参与了。今年的《大腕》的确不方便带你，明年，我的下部影片一定有你，片酬一准让你满意！”
“这……冯哥，我这人花钱没个数，手头一直很紧，有活就得争取啊。”
“你不是要和陈到明、陶讧出演管唬的连续剧？”
“你说《黑洞》？嗨！我就是一配角，用不了几天，也没几个钱！裤子哥，我一打零工的，活越多越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且不说能不能被程导选上，徜若侥幸中奖，我进组帮你打探敌情，岂不一举两得？”
“我！”冯裤子沉默了会儿，硬声说道，“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傅飙的确是在和王进松、张函予喝酒。
三人都不是什么偶象明星，甚至张函予只是个配音演员，走在街上压根没人认识。
所以他们只是找了家夜市摊，穿着裤衩背心，撸串喝酒。
电话挂断后，傅飙主动说道：“嗨！冯导这人心大，看样子想弄个冯家班，带兄弟们一起刨食。”
“冯家班？”
王进松不屑说道：“蝇营狗苟的事他都干不完，有时间带别人发展？香江那边的成家班、洪家班、袁家班，领头人玩得也花，可人家没眈误正事。”
现如今王进松有编制在身，说话肆无忌惮，傅飙和张函予却没法接话。
两人笑了笑，端杯碰了一下。
放下酒杯，傅飙问道：“函予，我和劲松都报名了，你不来一个？你的形象正派，我觉得能演那个警察。戏份比我们报名的角色重要多了。”
张函予老实说道：“白天我送过资料了。”
“送？不是说让邮寄吗？”
“饱汉不知饿汉饥！”张函予翻了个白眼，“你俩怎么说都在荧幕上露过相，我呢？谁见过我？照片拍得再好，能比见到真人更有说服力？”
“你见到谁了？”
“见到很多很多人。”
“什么意思？”
“我艹，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程导的公司在哪了，演员、歌迷、影迷、看热闹的……乌泱泱挤在他的公司门外，水泄不通！我看全京城的警察都被他连累，在那边维持秩序！路边至少有几十辆自行车带着泡沫箱，在卖冰棍！”
傅飙和王进松哈哈大笑：“那你是怎么把资料送过去的？”
张函予幽幽说道：“有干警在旁边支了摊子，帮忙收取资料……”
“牛逼啊……”傅飙慨叹出声，“我从来没听说哪个导演有这种影响力。他的片子能愁票房？一条狗能上他的影片，也能变成忠犬八公。”
“过了吧？说到底他现在只有两部影片上映？”
“是只有两部，取得的成就不提。关键是他有多少歌迷、影迷？信不信他拍出一坨屎，也会有无数人觉得真香？”
“信不信我原话告诉他？”
“我错了！这顿我请！”
……
跃动娱乐，白日里象是打了一场硬仗，祁小勇在办公室喘息。
事情闹得太大，有关领导隐晦地提出了批评，不重要。
认个错，捐献几辆警车，表达歉意和谢意即可。
重要的是跃动网络尚未入驻，整个院子里只有小猫三五只，难以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装修改造、新员工招聘可以放放，必须得首先抓安保队伍建设。
想了想，他联系程跃商议此事。
程跃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次日，除了警察仍在帮忙维护渐渐平复的周边秩序，院子里迎来一批安全保卫部员工。
大多数人精干、剽悍，但也有学生？商人？女白领？
祁小勇没有多管，只是告诉他们的领头人，直接对程总和他负责即可。
第三天，跃动网络的股东方，保利的集团领导过来视察即将入驻的办公场所，见状心生不满，回去后直接联系程跃，说保利在安保方面经验同样丰富，不需要麻烦兄弟单位。
程跃打了个哈哈，只说以后再说。
这件事刚刚忙完，高成笙拿着傅飙和徐凣的简历过来，祁小勇看了一眼，说：“就他俩了，走个过场就行。程总的意思是，只要他俩报名，这两个角色就不必浪费别人的时间了。”
高成笙有点遗撼：“香江那个林鳕，其实也适合出演‘刘总’，而且小跃挺喜欢他。”
“林鳕？”
这个时候，祁小勇对演员已有了解，尤其是与程跃合作过的，便问：“你觉得还有没有其他角色适合林鳕？”
“劫匪甲？”高成笙不太确定，“这个角色挺出彩的。”
祁小勇说：“高总，我有个想法，你看是否正确。”
“这部影片，除了程总指定的几个演员，剩下的他要求在内地海选。”
“片酬是一方面，请香江的明星过来，肯定比内地演员要贵。”
“主演选择香江的明星，是来拉票房的，这是社会风气，改变不了。”
“但是剩下的角色，程总是不是想给内地演员一些机会？”
高成笙认真一想，还真有可能，深感佩服：“祁总，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祁小勇笑着说道：“我们都是在猜，反正等程总回来才能确定。到时候如果真的没有合适人选，你再向他推荐林鳕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