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凣离开之后,祁小勇看看左右,替别人问道:“程总,我不是太懂,选角面试,一般就是这么个方法或者流程?”
“当然不是。”
程跃耐心说道:“常规来说,影视剧选角是一个以角色适配为内核、兼顾演技、档期、预算与团队化学反应的系统工程。”
“选角之前,主创人员需要精读剧本,做出角色分析表,列出角色的年龄、身高、外形、性格、背景设置、戏份比重等等,共同确认角色调性。然后根据须求,直接邀约或者海选演员。”
“海选的面试流程分四到五步……”
说话间,程跃察觉到身边的老韩侧耳细听,冷哼说道:“不浪费时间了,这件事回头再说,我们继续……”
韩三坪没有忍住,打断了他:“我算不算剧组主创成员?你刚才讲的选角之前的工作,为什么我没参与?”
程跃不耐说道:“我讲了那是‘常规’情况,我的剧组从来不走寻常路,你能咋样?”
“不咋样。”韩三坪主动退让。
“算你识相!”程跃洋洋自得,“若非佟总力荐,你哪来的机会参与这个项目?还敢质疑我的决定?!”
此时,坐在会议室里几人,祁小勇和高成笙无需再提,必然清楚韩三坪和程跃的关系。
而李慷生和出身峨嵋厂的韩三坪也是多年老友,此时见韩三坪吃瘪,竟然幸灾乐祸:“程导英明!”
想必往日他没少被老韩欺负……
几句说笑之后,程跃问道:“高哥,底下该谁了?”
“宝强和黄勃。他俩排在前头。”
“叫宝强进来。”
“好。”
此时的王宝墙不会演戏,这是程跃给他的定论。
也可以称之为“本色演员”。
谈不上表演,他唯一能做到的,是把角色演成他。
但正因此,往后他能塑造好几个经典角色,元凤鸣、许三多、顺溜……甚至包括十年后《人在囧途》里那个牛耿。
他的演技获得突破,要到《hello!树先生》了。
暂时程跃无意改变,所以签下他之后都在放养,发给他基本的生活费,任他去外边四处找活。
不允许他宣扬签在跃动娱乐,也不从他赚到的苦力钱中抽成。
搞笑的是他竟然很守规矩,主动向祁小勇报备。
哪怕每天挣几十块钱。
“程总,俺……”
“你不用表演,我让你学的歌,学会没有?”
“废了。”
“废了就唱。”
“是!下面,我给各位领导演唱一首《离家的孩子》!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面,没有那好衣裳也没有好烟……”
五音不全、鬼哭狼嚎,大抵说的就是眼前的王宝墙。
但他真有勇气敢嚎!
程跃扶额哀叹;韩三坪额角抽搐;高成笙捂嘴偷笑……
“停!”
程跃忍不住打断了王宝墙,转头对高成笙说:“明天就给他找个声乐老师,至少把这首歌唱得让人能听。”
“收到!哈哈哈哈。”
“出去吧,喊黄勃进来。”
“程总,俺是不是过关了?”
“是!”
“谢谢程总!谢谢各位领导!”王宝墙刚刚转身,又回头问,“程总,您让俺演啥?”
“傻根”这个角色,并未放出消息公开选角,王宝墙自不知晓。
程跃终于吼道:“滚蛋!”
“哎!”
待到王宝墙离开,李慷生笑着问道:“程导,他就是‘傻根’?你可真是慧眼识才,什么时候签下的人?”
程跃随口说道:“不记得了,是祁总经手办的。”
说话间,黄勃敲门进来。
程跃直接问道:“《录取通知书》领到没有?”
多年奋战,黄勃终于如愿以偿,考上了北电,而且不是新高职,是正儿八经的本科表演系!
黄勃的励志经历,足以证明北电表演系绝非只招收俊男靓女!
只要你文化课成绩过关,再加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其它因素:比方说在《疯狂的石头》里饰演“黑皮”;比方说和北电的老师有那么些许关系;比方说某些关键人物知道你是跃动娱乐的签约演员……
所以,黄勃喜形于色,大嘴咧到了脑门:“领到通知书了,是王进松老师直接从学校拿出来给我的!”
“好,这部戏没你的份,踏踏实实学习,两年左右,我根据你的考试成绩,再做安排。”
在程跃原本的设想中,黄勃是“劫匪甲”,“ic、ip、iq卡,统统告诉我密码”那个“劫匪甲”。
程跃有信心让他塑造一个经典的“劫匪甲”。
而且,不同于中戏的管理极其严格——在中戏,除了小燕子、徐静垒等极少数特权人物,新生必须得打好基础,严禁接戏——北电身段柔软,大一大二学生,看人、看戏、看关系……
可是,这不是巧了?
在跃动娱乐收到的简历中,偏偏就有小品演员范炜,而且他有人说情,赵本舢和刘得华两人同时出面!
据刘得华所述,他是应赵本舢请托,才打的电话,他是不得已而为之,无需顾及他的面子。
能不顾及吗?
明知道人家很忙,一个电话就挤出来三个月时间……
总的来说,黄勃惨遭淘汰,结结实实被人情社会糊了一脸!
可能是因为刚考上学,兴奋劲儿没过,黄勃稍显错愕,很快就笑着说道:“程导,我听你的!”
“别出去了。”程跃说,“你坐门口,负责通知演员进来。”
转头,程跃对高成笙说:“下一位是谁?名单交给黄勃。”
“范兵兵。”黄勃主动说道,“这小姑娘来得最早,她主动让我和宝强排在了前头。”
“为什么?”程跃偏头问道。
“她说有点紧张,求我和宝强垫场,让她多点准备。宝强实诚,信了。但我觉得她是知道我俩是公司员工,主动示好。”
照理说,程跃已不该多问甚么,通知范兵兵进来就是。
可他还是问了:“你对她的印象如何?”
黄勃皱眉想想,说道:“挺好的。”
“真的!她其实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混得不太顺心,为人就有点说不出来的怯懦,处处忍让。”
不得不说,厮混社会多年的大龄青年黄勃观人察物很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