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生笔多?
不,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段时间,程跃有在研究附近的专业录音棚。
当然以日落大道6000号的海洋之路录音室历史最久、名头最亮。
始建于1957年的海洋之路录音室,是海滩男孩乐队、弗兰克·辛纳屈、猫王、电台司令乐队等无数巨星最为钟爱的录音场所,其一号录音室可容纳80多人的乐队与歌手同步录音。
可并不适合程跃使用。
因为他正在制作的是古风歌曲专辑,他需要“干声棚”,唱歌的时候房间里不能有一点混响,听来象是在你耳边说话。
也就是他需要一个极其干净的人声录音环境,能精准捕捉他的咬字与气声细节。
说起来现如今的好莱坞是全球影视、音乐中心,符合程跃须求的录音棚很多。
“西湖录音室”虽以大型项目闻名,但其d、e两个录音室专为人声设计,墙面采用低频陷阱和宽带吸音板,能确保中高频干净无染色,贾斯汀·汀布莱克可能正在录制超级男孩的后期作品;
“康威录音室”拥有着名的“洞穴录音间”——小而极致干声,四壁全复盖吸音材料,他们的工程师擅长捕捉细腻气息与弱音细节,是芭芭拉·史翠珊和席琳·迪翁最喜欢的地方。
听完程跃介绍,刘小松心有不甘,问道:“海洋之路的三号录音室不能用?”
三号录音室是海洋之路的一间小型录音室,即便它不能完美匹配华语古风歌曲,但只是录制人声而已,录制效果将绝对远胜程跃之前使用过的所有录音室。
知道刘小松心存幻想,企图在海洋之路偶遇电台司令乐队,程跃悠悠说道:“黑哥,跃动娱乐总共也就你们几个人,办公楼虽小,一楼那十几个房间整天也在闲置。”
“我打算投资至少一千万,搞出来四小一大五间录音棚。”
“适合各种风格的音乐使用。”
“录音棚的工程师可以慢慢培养,但有些设备,比如说五十年代的原版neuannu47话筒、原版fairchild670压缩器……需要在拍卖行或者全世界四处淘换。”
“玩这种专业设备的圈子很小,得有人领路才行。”
“我听说常驻洞穴录音间的自由工程师大卫·里多,也就是玛丽亚·凯莉、布兰迪的御用工程师之一,他虽然不会讲汉语,但曾经参与过李文的英文专辑《jt no other way》后期制作,理解汉语声调发音对齿音和均衡的影响。”
“你想想,如果和他创建联系,聘他作为顾问,帮忙找全世界最好的设计、施工队伍,买全世界最合适的调音台、话筒、话放、转换器、监听系统……”
“到时候跃动娱乐的录音室会不会是全国、乃至于全球最顶级的录音室之一?”
“到时候国内的音乐人会不会垂涎欲滴、趋之若务?”
“我们能不能设置门坎,只允许那些正儿八经音乐人使用?”
“不为挣钱,只当行善了,为大家提供最好的录音环境?”
“这件事你觉得有意思没有?”
刘小松脱口而出,说道:“我负责给你预定洞穴录音间、预定大卫·里多!你让祁总给我拨款,在家里改造录音棚!”
程跃轻笑说道:“如你所愿!”
听得多了,他不自觉用上了维托莉娅的口头禅。
虽然不象国会大厦录音室那般价格憨贵(日费用3500美元)、门坎憨高(非签约歌手,得提供作品集提前审核),康威录音室每天收费1800美元的洞穴录音间也得排队。
十来年前黑哥曾在欧洲留学,此时来到好莱坞,不存在障碍。
程跃便放任他在外厮混,自顾自忙碌。
想法太多,且源源不断地涌现,每一项都需要时间落实。
8月4日深夜,维托莉娅回来,倦意不掩:“明天影片开机,公司会清净下来,你可以回办公室了。”
时间比计划提前一天,是眼前女人的功劳。
程跃温声鼓励道:“托莉,再坚持两天,等剧组走上正轨,你就可以喘口气了。”
维托莉娅翻了个白眼:“温和雷根本压不住整个剧组!”
程跃问道:“理查德呢?他没有出力?”
显然,维托莉娅对理查德不算满意:“他还算敬业。但只是个执行者,手腕不够灵活。”
“这样就好。”程跃边想边说,“我们需要狼、需要狐狸,但更多的是需要踏实肯干的黄牛。如果你觉得理查德能用,就签下他,给他一份稳定的工作,帮你分担日常事务。”
“托莉,不要浪费心力,你应该关注更有价值的地方。”
维托莉娅当然懂得这些,而且对程跃允许她培养势力颇为满意。
上帝可鉴,她参与程跃的事务不少,可具体到每个项目,都象是个外援,始终在单打独斗。
她是招聘了一名助理,却只是权宜之计,协助她处理些行政琐事。
维托莉娅擅长扩大战果,当即说道:“boss,我要为跃动影业配置一名业务副总,协助我维护、拓展好莱坞的人脉和关系。”
看得出来她早有准备,程跃微微皱眉,问道:“你的目标是谁?”
维托莉娅解释道:“柏林电影节之前,我去福克斯拜访比尔,在旁边餐厅遇到了阿娃。半年来沟通与接触,她的能力得到了我的认可。”
“现在她的收入,平均每月在3300美元左右,我认为5万年薪足以令她心动。”
程跃不免一愣。
好家伙!
难不成托莉真是一枚幸运星?
或者说她能够预见这个所谓的“阿娃”,十多年后将成为首位获得圣丹斯导演奖的黑人女性,并执导《塞尔玛》,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
心绪有点复杂,程跃试探着问道:“托莉,9月11日你准备去哪?”
维托莉娅不解反问:“不是你让我跑腿,去帕克城与罗伯特先生谈事?”
“boss,你别打岔,到时候我需要带阿娃一起过去,她从业多年,能帮到我!”
程跃暗自吐了口气,点头应允:“好。我没意见。”
随后又问:“你准备为理查德开出什么条件?”
两人商谈至此,维托莉娅不满说道:“boss,你给理查德的薪水太高了!”
“在遇到你之前,他只是一名底层b级片导演,年收入绝不会超过4万美元,而且没有社保!”
“现在你给他周薪一万!”
“一个月之内,理查德就能赚到4万!”
“我现在很头疼他的薪水该怎么定!”
程跃有点不服,心想我抢了人家的影片,补偿一点点又能怎样?
表面上却是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我的错!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与阿娃相同,社保全缴,净收入年薪五万!”维托莉娅没有好气说道,“他如果找你,我允许你再加一万,六万!”
“再多,就不用他了!”
“好,我听你的!”程跃连连点头不止,“你直接和他谈六万吧,他如果贪心不足,咱就不用他了!”
“你不用考虑让我在他面前示好。”
“我只要对你好就行!”
维托莉娅瞪他一眼,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我睡了,再见!”
……
次日一早,程跃没有去往公司,而是来到了康威录音室。
他的费用得额外支付,日薪1200美元,包含10个小时;加班的情况下,每小时150美元;周末或节假日上浮30;参与混音工作另计,每首歌收费2700美元;为非英语歌手提供发音建议免费……
以上是他前年为李文录音的收费标准。
程跃直接将他的制式合同扔到一边,开出一张十万美元的支票。
“差旅费另计,实报实销。你负责协助刘总建好我的录音棚,主要是介绍相关资源与途径,并参与录音棚的验收工作。这是所有的报酬。”
“成交!”
歌曲早已烂熟,和声、伴奏在国内已经做好,仅录人声,每首歌也得三四个小时。
其中包括话筒试音与信号链调试、主歌与副歌分别录制两三遍、选段拼接、基础音高与节奏校正……
已经很快、很顺利了。
巨星们的主流唱片级单曲,甚至得耗时三到七天才能完成。
当然,也有传说级存在。
还有人说王子(prce)曾在1980年代24小时内完成整张专辑的创作、录音与混音……
第一天总得有点磨合时间,早上九点开始录音,至晚上九点,完成了三首相对简单的歌曲录制。
返回公司途中,刘小松凑到程跃耳边,悄声说道:“你带着几个保镖,果然有点用处。前两天我亲眼见到两个小明星的制作人为了预定录音棚大打出手,那场面叫一个火爆,太牛逼了!”
“我艹!我是个鼓手!自从跟了你,啥活都得干!我要是学精了,你不把我整天栓在控制台上?”
“我艹!我是个歌手!还不得当演员、当导演、当公司老板?还不得天天哄着你干活?”
“你是牲口,我不和你比!”
“下午你吃了一整张披萨,看来是不饿了。我打算让唐甜早点回去,做一顿丰盛的宵夜,然后再喝二两小酒,美美地睡上一觉……就不带你了,你直接回酒店睡觉吧!”
“我不稀罕,这里又不是没有中餐厅……你有啥酒?”
“房子的前任主人在酒柜里留下几十瓶茅台50年陈酿、几十瓶五粮液九龙坛、几十瓶老白汾、几十瓶国典西凤……还有各种洋酒。我正在考虑喝点什么。”
“必须得是老白汾啊,那酒不贵,喝起来牛逼地很!你竟然存有?”
“与你何干?”
“我错了!明天我就让大卫教我!夜宵算我一个!”
“可以。你是陪我在公司开个会,还是和唐甜一起先回去?”
“我和唐甜一起,不掺和你的电影!我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甚至能当个土建工程师,不敢再学新东西了!”
“懒得说你,你随便罢!”
“随便就随便……我跟你说个正事,这张专辑的v你是怎么想的?总不能象上一张那样,直接不发行vcd吧?到时候歌迷不得骂死你?”
“让我想想。”
“没时间了,你得快点!”
“知道了。”
……
维托莉娅租下办公场所之后,没有忘记赶工搞出来一间小型放映室,所以程跃能够实时审查剧组拍摄的素材。
看完之后,基本还算满意。
这一天,拍摄的是主场景——浴室戏份。
程跃说:“浴室墙上的罗马数字xiii,有的镜头模糊不全,有的却是清淅可见,是不是美术组中途加强了道具细节?”
“还有手锯,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出现了位置也在变化。为什么?”
“理查德、温、雷,你们留下来再检查一遍,记下来所有问题,及时整改,明天补拍。”
“以后别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浪费时间。”
三人满脸尴尬,急忙认错,保证不会再犯!
程跃没理会他们,看向维托莉娅:“我们回去吧?家里应该做好了饭,吃饱再睡。”
“你先走吧,我要再看一遍。”
“辛苦!”
这个世界本就参差不齐,维托莉娅领着至少百万年薪,程跃还得对她嘘寒问暖。
反观拿几万年薪的,程跃甚至连多讲几句话的时间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