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殿。
大殿之内。
光线略显昏暗。
高大的梁柱支撑着穹顶,显得空旷而威严。
刚一踏入,现在已经算是练气期修士的厉飞雨就清淅感觉到这座大殿里,似乎沉淀着一股无形气场。
或许这就是七玄门数百年传承下来的一种“势”。
在世俗凡人眼中。
就是敬畏。
但在他此时的眼中,却只不过是历史尘埃而已。
世俗凡人。
就算是登峰造极。
但不过百年也只是一捧黄土尔。
大殿主位上,端坐着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袍,不怒自威,正是七玄门门主,王绝楚。
而在王绝楚的下首。
还坐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神态温和,正含笑看着走进来的二人。
厉飞雨认得他。
是门内排名第五的李长老,也是张袖儿的亲姨夫。
“弟子厉飞雨,见过门主,见过李长老。”
走到大殿中央,厉飞雨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袖儿见过门主,见过李长老。”
张袖儿也乖巧地跟在后面行了一礼。
“恩,不必多礼。”
主位上的王绝楚看向下方厉飞雨,声音沉稳,很是有力。
同时也在不断的打量着厉飞雨。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不认识厉飞雨。
只是第一次,这种情形下见面,打量。
看起来,厉飞雨倒也算一表人才,沉稳干练,面对自己和长老不卑不亢,确实是个好苗子。
“厉飞雨。”
王绝楚再次开口,
“弟子在。”
厉飞雨躬敬地应道。
“此次野狼帮来袭,我七玄门危在旦夕。”
王绝楚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你在山门前,以一人之力,阻拦敌众,悍不畏死,为内门弟子回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此等功劳,此等胆识,本门主都看在眼里。”
厉飞雨心中一动,知道正戏要来了。
他立刻摆出一副徨恐的模样,连忙说道,
“门主谬赞了。”
“弟子身为七玄门人,守卫山门,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虚,又表明了忠心。
一旁的李长老闻言也是满意点头,抚着胡须,对王绝楚笑道,
“门主,您看,此子不仅胆识过人,心性也是上佳,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啊。”
王绝楚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对厉飞雨的反应很满意。
一个有功劳却不自傲的年轻人,总是更讨人喜欢。
更何况,这还是他未来投资计划里的重要一环。
“好一个分内之事。”
王绝楚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你有功,本门主自然要赏。”
“只是,寻常的金银财宝,武功秘籍,恐怕也配不上你这份功劳。”
厉飞雨心中暗道:来了。
他抬起头,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王绝楚,
“门主的意思是……”
王绝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缓缓踱步走到厉飞雨面前,
“厉飞雨,本门主且问你,你的根骨资质,在门中弟子里,算不得顶尖吧?”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甚至带着一丝冒犯。
厉飞雨心中一凛,不明白王绝楚为何突然这么问。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回门主,弟子资质愚钝,根骨寻常,能有今日的武学修为,全靠勤学苦练。”
“勤学苦练?”
王绝楚笑了,笑意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好一个勤学苦练。”
“本门主爱才,更欣赏你这般有胆识,有心性的弟子。”
“你可愿……”
“拜我为师?”
厉飞雨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但脸上神色,却是立即出现狂喜表情。
下一刻。
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的就“扑通”一声,对着王绝楚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弟子厉飞雨,愿意。”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声音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的迟疑和扭捏。
这一下,反倒让王绝楚和李长老都愣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厉飞雨就算答应,也总要客套一番,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
不过这种直接,反而更让王绝楚满意。
不做作,识时务。
很好。
“哈哈哈哈,好,好,好!”
王绝楚抚掌大笑,声音畅快,
“快快请起。”
他亲自上前,将厉飞雨扶了起来,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王绝楚的关门弟子,也是我七玄门未来的希望。”
“谢师父!”
厉飞雨顺势起身,再次躬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激动和感激。
这演技,他自己都想给打满分。
一旁的李长老也满脸笑意地站了起来,对着王绝楚拱手道贺,
“恭喜门主喜得佳徒。”
他又转头看向厉飞雨,声音温和,
“飞雨啊,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厉飞雨心中一动,知道李长老这是在示好,也是在提点他和张袖儿的关系。
他连忙再次行礼。
“弟子谢过李长老。”
大殿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融洽。
厉飞雨知道,自己拜师这一步,算是走得稳稳当当。
“好,既然拜师礼已成,那便还有一件事,今日正好一并办了。”
王绝楚脸上的笑意不减,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目光在厉飞雨和旁边的张袖儿之间转了一圈。
他这一个眼神,让厉飞雨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该来的,还是要来。
果然,下一刻,王绝楚便笑呵呵地开口了,
“飞雨啊,你和袖儿丫头,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此事在门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我与李长老商议过了。”
闻言。
厉飞雨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只见王绝楚在顿了顿后,目光扫过满脸羞红,已经快把头埋到胸口的张袖儿。
这才又看向他宣布道,
“你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
“为师做主,便择个吉日,定在半月之后,为你们二人完婚。”
“届时,我七玄门上下,同贺此事!”
轰隆!
这一句话,才不亚于是真正的惊雷了。
让厉飞雨彻底傻眼。
什么?
完婚?
跟谁完婚?
张袖儿?
还是半个月之后?
开什么玩笑!
厉飞雨的脑子瞬间宕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拜师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可这从天而降的婚约,却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
他要的是修仙。
是长生。
是摆脱这凡尘俗世的束缚,去追寻那波澜壮阔的仙道世界!
怎么能被一桩婚事给困住?
一旦成了亲,就意味着什么?
责任?
羁拌?
到时候,他还能象现在这样,心无旁骛地去追寻自己的道吗?
更何况,张袖儿是凡人。
凡人的寿命,不过匆匆百年。
而他,未来是要与天同寿的存在。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桩婚事,对他而言,不是喜事,而是一道枷锁,一道能将他牢牢锁死在凡间的枷锁。
更何况他是厉飞雨不假。
但也不是厉飞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