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此期间,能够助他当上本地的太守,他便会在我进士考后,上书皇帝陛下为我殿考助力一二。”他的语调平缓,声音低沉且凝重,既有渴望前去大展身手的期盼,也有不放心陆小霜一人在府的担忧。
其实,他并非没有思索过母亲突然提此建议的意图,也曾在心中反复问过自己要不要答应。然而最终,他还是应承了下来。即便,他始终不清楚母亲此举的真正目的,不明白为何历练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而非长安。
但想到,她始终是自己的母亲,就算与自己有再大的隔阂,也终究不会害他。并懂得了,若在长安历练的话,势必会影响到父亲与兄长在朝堂上的名声。或者被有心之人利用,见此揭发父亲袒护自己的利害关系后,他终究是什么也没问,一口便答应了母亲的提议。
然而,将陆小霜一人留在府中,却又是齐凡轩最为忧虑之事。他怕前世间接害她性命之人,趁自己不在府中之际再次对她下手;怕她敏感多思的性子,在自己与嫂嫂不在府中的这段时日里,郁郁寡欢,从而伤及身子;更怕,没有他与嫂嫂的庇护,她会在府中遭受到小人的迫害……
因此,他不知如何开口说离府之事,也担心说出后陆小霜会承受不住他与嫂嫂的相继离去。正如此时此刻一样,即便他无奈地说出了离府之事,但心中对陆小霜的担忧并没有因全盘托出而减之一分。
反而在想到,离去的这三月内不仅见不到她,不知她的任何情况,甚至有可能令她慢慢将自己淡忘,以至于回府后又与自己变得陌生时,齐凡轩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原本对历练的无限期盼,也因这些种种担忧,不再那般殷切。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犹豫着是否往下说时,陆小霜轻轻柔柔地声音,从头顶传来。“公子,您无需担忧奴婢,尽管前去便是。毕竟,仕途为大。”
此时的陆小霜,早已在方才的忧心忡忡之下,完成了一番内心的挣扎与思索。她意识到,齐凡轩眼下仕途之路的重要性。清楚,自己不能因儿女情长,成为他前行路上的羁绊,从而耽误他的大好前程。
况且她深知,历练是他成长过程中的必经之路。要想施展自己的才华,实现心中的抱负,唯有经历更多的风雨,经受精神的最大打磨,他方能在未来的仕途上走得更稳更远。
再者,她的心中也藏着一丝疑虑。想知晓,齐凡轩与小姐顾云秀的此次外出,是否得益于沈碧云的“特意”安排?而她有如此举动,是否在暗自谋划着什么?故而,出于这些考量,陆小霜决定成全齐凡轩外出历练之事。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轻松又真诚,“况且,外出历练对您的仕途之路确实大有裨益。您的母亲能为您这般考虑,想必也是洞察先机,为您的前程筹谋。”
齐凡轩闻言,不禁微微一怔,仿佛在这一瞬间,方才真正认识眼前这位处处体谅自己的女子。随后,他缓缓抬眸,望向陆小霜。
瞧着她那宛如一汪清泉,澄澈而坚定,似能映照出世间一切美好的眼眸,他的心中满是感动。感动于她的识大体,感动于她的善解人意,更感动于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理解。
随后,他满眼柔情地凝望着陆小霜,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用一丝不敢置信的声音,缓缓问道:“小霜,你当真也觉得,我应外出历练一番?”
他细细感受着手下细腻如绸缎般的肌肤,试图将这一刻的触感深深烙印在心底。然而,一想到即将与陆小霜分离,他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面颊泛起一抹不忍。
紧接着,他缓缓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舍:“可,一想到你独自一人留在府中,我便……”话未说完,陆小霜已缓缓抬手,轻轻堵住了他的唇。
她轻轻摇摇头,制止了齐凡轩接下来的话语。紧接着,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真切地安慰道:“公子,您的担忧,奴婢都懂。无非是怕我胡思乱想,怕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趁机刁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