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儿,你这女儿真漂亮,长得跟明星似的。”老男人一直盯着林夕薇看,到了门口还又夸了句,然后“啧”道,“怎么破相了?这么漂亮的脸蛋真是可惜。”
“滚!”林夕薇不客气地赶人。
老男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林夕薇闭眼冷静了下,转头看向赵杏芬,再次气愤:“人活一张脸,你怎么干得出这种事?那一身老人味你也下得去嘴!”
赵杏芬在沙发上坐下,拢了拢头发,冷着脸说:“这还不都怪你?你把你爸跟你哥都弄进去了,那餐厅也被迫关门,我一个人怎么生活?那老头儿有钱,对我又大方,我还真想跟你爸离婚了去跟他呢。”
赵杏芬说着,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
林夕薇听到这番说辞,气到哑口无言。
但一想这人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突然轻松释然很多。
“人家跟你玩玩而已,你还当真?”林夕薇打破她的美梦。
赵杏芬竟恬不知耻地道:“玩玩就玩玩呗,跳广场舞的大爷又不止他一个,他不要我,自然有人要。”
林夕薇一脸嫌弃地摇着头,不敢置信。
她居然跟这种烂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喊了二十多年的妈。
赵杏芬眼眸一瞥,看向她问:“你突然跑回来做什么?难道良心发现,准备放你爸出来了?”
林夕薇没回答,只是走向客厅,同时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回来是为这个。”她把鉴定报告递过去。
赵杏芬不耐烦地瞥了眼,“什么东西?”
她抬手接过,起初脸色淡漠,不屑一顾,等看清上面写的什么,神色骤然一凛,眼眸惊骇!
“你”赵杏芬豁然起身,慌得开始结巴,“这你什么时候做的亲子鉴定?你你怎么做的?”
林夕薇看着她的反应,明白了一切:“看来,我的确不是你们亲生的。”
“胡说!你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谁知道你从哪儿弄的这种东西,就来骗我!你不想给我们养老是吧?离婚分了那么多钱,也不想给我们花是吧?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想跟我们撇清关系?”
赵杏芬反应很快,马上矢口否认。
林夕薇静静地看着她演。
“上次,我让你去医院照顾我,我趁你不注意时,拔了你一根头发,这份亲子鉴定就是我跟你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林夕薇一字一句,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赵杏芬神色又一震。
她想起上次那事,咬牙切齿:“你、你真是心机深沉原来你叫我去医院照顾你,是个圈套,你让我扶你去洗手间,也是陷阱”
赵杏芬完全记起那天的事了。
当时她扶林夕薇去洗手间,头发突然被拽了下。
林夕薇说是不小心勾到,还怪她一把年纪了烫头发——现在回想,原来她那时候就怀疑了。
赵杏芬追悔莫及。
她当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就以为是不小心勾了头发。
林夕薇见她不狡辩了,脸色也冰冷下来。
“你不是我亲生母亲,那林正安是我亲生父亲吗?”
赵杏芬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行,我懂了,他肯定也不是我亲生父亲,难怪对我下那么重的手。”
林夕薇点点头,心彻底死了,但同时又觉得解脱了。
她转头看着这个家,估摸着是最后一次回来。
“从小到大,我从没怀疑你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只记得家里有了弟弟后,你们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特别偏心,我以为你们就是单纯的重男轻女,却没想到——原来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你们有了亲生孩子,还是个‘耀祖’,又怎么可能还在乎我这个非亲生的女儿”
林夕薇恍然大悟,甚至有点庆幸。
庆幸他们对自己如此不公,如此过分,才能让她在知道这一切真相后,内心竟没那么难过。
“不管怎样,你们对我有养育之恩。但这些年我回馈给你们的金钱,也算还了这笔债。我们之间,就算两不相欠了。”
林夕薇看着始终沉默的赵杏芬,缓了缓心情,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既然我不是你们亲生的,那我是怎么到这个家来的?我亲生父母又在哪儿?你们是出于什么契机收养我的?”
赵杏芬低垂着头,搁在腿上的手还有微微抽动。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们在火车站捡到你,那时候还没生孩子,就把你抱回来了。”
“是吗?哪个火车站?还有谁能作证?”林夕薇不太相信她的话。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还有今天目睹的一幕,让她知道林家人品德有严重问题,这些话很可能是骗她的。
“二十多年了,谁还记得,反正你就是捡的。”赵杏芬不冷不热地道。
林夕薇继续追问:“那你们当时就没报警?没找找是谁家丢的孩子?”
赵杏芬无所谓地道:“报警了,警察不管,那时候不像现在,丢个孩子满世界寻找。那时候可多人生了女儿嫌是赔钱货,偷偷丢掉的,警察也没办法。你肯定也是被亲生父母嫌弃是个赔钱货,就把你丢在火车站。”
赵杏芬抬眸看了林夕薇一眼,很快又别开视线。
“我们若不把你抱回来,你就要被送到孤儿院去,是我们救了你,把你好好养大,还供你读书,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可却狼心狗肺,不想认我们了。”
赵杏芬说着说着,又开始转移话题,控诉起林夕薇。
但林夕薇没被她带偏。
“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当时你们在哪里报警的?”
赵杏芬白了眼:“二十多年了,那派出所早就不在了,你找不到的。”
林夕薇看着她,知道她很抗拒道出真相,估摸着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了,也不再浪费时间。
“行,你不说实话我也有办法查明一切,如果让我知道当年我不是被遗弃,而是你们拐卖,或者通过其它手段把我弄来的,我一定会追究法律责任。”
落下这话,林夕薇一刻都不想多呆,转身走人。
赵杏芬突然急了,起身追了两步,“薇薇!今天的事,别告诉你爸。”
林夕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讥讽一笑:“你刚才不还理直气壮吗?甚至都想着离婚去跟那老头儿了。”
赵杏芬哆哆嗦嗦,眼神到处飘忽:“反正你不能说,我好歹把你养大,这点情分你要有的,否则你会遭报应。”
她动不动就诅咒自己有报应。
林夕薇听完,心更冷:“若老天开眼,也应该先报应你们。”
落下这话,林夕薇开门出去,重重拍上门板。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告诉自己没必要为这种“家人”伤心,很快心情便释然了。
下到二楼,她见楼梯道站着一人,定睛一看,是韩助理。
“林小姐,你下来了?”韩助理转身。
林夕薇吃惊,但随即明白:“秦律师让你跟上来的?”
“嗯,他担心你,让我在门外守着,如果你遇到麻烦,我再出面。”韩锐礼貌地解释,跟着她下楼。
林夕薇听着这话,原本寒冷的心湖瞬间有了温度。
回到车上,秦珈墨放下手头的卷宗,转头问她:“都处理好了?”
林夕薇看了他一眼,眼神羞怯地转开。
自从昨晚两人接吻之后,她今天看到秦珈墨就想躲起来,不敢跟他眼神对视。
“嗯,算是处理好了吧,那个地方太恶心,我不想多呆。”林夕薇低声回应。
“恶心?”秦珈墨有些不解,那毕竟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林夕薇解释道:“我开门进去,看到她正跟一个老男人在客厅沙发上”
林夕薇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联想昨晚萦绕了她一整夜的春梦,她心头忽然涌起怪怪的感觉。
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事,可因为撞见赵杏芬跟那老男人的现场,让她心里格外抵触,简直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韩锐才上车,听到这话忽而回头:“我刚走到楼梯间,看到一个谢顶的老大爷下楼,还哼着小曲儿,难不成那人就是——”
林夕薇点点头,“嗯,就是那人。”
韩锐的脸色露出不可思议,“你母亲才50出头吧,那老头儿看着快70,浑身都臭”
秦珈墨冷冷地瞥助理一眼,“行了,开你车。”
韩锐噤声,立刻转身过去,发动引擎。
秦珈墨看着林夕薇,从她脸上的反应瞧出她被那一幕恶心到了,没准儿还留下心理阴影。
偏偏韩锐还在这儿问七问八,间接地让她重新回忆那一幕。
万一让她阴影加重,以后他们之间想亲热都有了生理障碍。
秦珈墨想到这一步,忽然脑子清醒,蓦地回神。
该死。
八字没一撇的事,他居然就考虑那么远了,甚至都脑补起那幅画面。
“我以为她这些天还在想办法捞那父子俩出来,谁知她一点都不关心,居然都勾搭上广场舞大爷了。”
虽然亲眼所见,但林夕薇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赵杏芬不管丈夫死活,尚且能理解。
毕竟他们两口子感情确实一般,除了跟她要钱时两人能统一战线,平时总在吵吵闹闹。
可亲儿子也不管了,属实罕见。
她平时那么宠儿子的。
秦珈墨道:“人性就是如此,大难临头各自飞,没什么稀奇。”
他做律师这些年,多烂的人都见过,所以听到林夕薇说这些,一点都不惊讶。
见她还沉浸在那破事之中,秦珈墨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关于你的身世,她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