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珈墨再次嘴硬:“我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孟君赫邪魅一笑,慢条斯理地打趣:“得了吧你,这些年你对哪个女的上心过?可现在呢,连工作都丢一边,带着伤陪人家出来吃饭,还让自己司机送她上班,都这样儿了,还嘴硬呢!”
“”秦珈墨抿唇,不反驳了。
其实他心里别扭的不只是林夕薇对他的态度,更有对自己这么“冲动幼稚”的恼怒。
诚如好友所言,他这些年从未对哪个女人这般上心过。
从小到大,他都极其冷静理智,甚至是常人眼里的“冷血机器”。
青春期周围一圈男生叛逆早恋时,他就觉得那些人真是愚蠢。
成天情情爱爱,把时间精力浪费在哄女生上,跟奴才似的为女朋友鞍前马后。
成年后周围一圈男人迈入婚姻,他又觉得那些人真是糊涂。
每天张口闭口都是“我老婆”,感情好时蜜里调油,感情破裂后撕得头破血流。
他这些年代理过的离婚官司,哪个不是闹到最后恨不得一刀捅死对方。
所以他早就把爱情、婚姻什么的看透了。
他喜欢简简单单的日子,喜欢掌控生活的感觉。
而女人这种生物,在他看来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可尽管他如此铜墙铁壁,却还是一不小心落了俗套,变成了他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类人。
不知从何时起,林夕薇眼底的坚韧,为母则刚的锋芒,就连偶尔流露出的脆弱,都像细密的针,在悄无声息中刺破了他多年练就的冷静壁垒。
而且是在这么短短快速的时间里。
等他察觉到时,冷漠的心湖早已漾开层层涟漪,破裂的心房也住进了她的影子。
但他依然抗拒,不肯相信。
直到此刻,好友直接当面戳破他的心思,逼得他不得不坦白面对。
孟君赫太了解他了,见他沉着脸一言不发,眸底情绪几度变幻,叹息了声说道:“不要口是心非啦,你都这把年纪了,喜欢女人不是很正常吗?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秦珈墨回过神来,声调淡淡:“就怕比要命还狠。”
“不会的。”孟君赫笑了笑,安慰说,“你别把女人想得那么恐怖。何况林小姐,我看她更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性子。”
秦珈墨还没回应,手机响起“叮咚”两声。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出的头像,眸光一沉。
“看,女人就喜欢动不动发微信,多幼稚。”他拿起手机时,还要吐槽一番。
孟君赫眉眼一挑,调侃:“林小姐给你发的?这不刚分开嘛”
秦珈墨没理,解锁屏幕。
坐上车的林夕薇,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便给秦珈墨发了这条微信。
虽然让秦珈墨去付款也不好,但论关系的亲疏远近,她还是选择麻烦秦珈墨。
而秦珈墨看着这条微信,唇角微微一扯,回复:[我去他更不会收。]
林夕薇看着这话,无语。
其实稍微动点脑子想想,就该知道没人敢杀熟杀到秦珈墨身上。
以他在江城名流圈的地位,但凡有点身份的,都上赶着巴结他。
谁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不怕被告得倾家荡产吗?
林夕薇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会儿太蠢了,秦珈墨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她。
秦珈墨盯着手机屏幕,脑海里已经想象到那张脸尴尬窘迫的神情了。
林夕薇皱眉,下次?
他这算不算是故意制造跟她“约会”的机会?
林夕薇盯着手机不知如何回复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不确定,那现在她无比清醒地知道:秦珈墨就是在跟她玩暧昧。
想明白这一点,她也能理解那晚突兀的吻了。
至于秦珈墨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那就不得而知了。
餐厅这边,孟君赫吃得差不多了。
见好友沉浸在微信聊天中,脸上还露出不值钱的笑,他不由得冷哼一声。
“刚才是谁说,发微信很幼稚,我看这也喜欢得很嘛。”
秦珈墨唇角一压,抬眸睨了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孟君赫:“好好,我闭嘴行了吧?不打扰你跟心上人谈情说爱。”
秦珈墨盯着手机,等了两分钟,才等到那边的回复。
林夕薇也是经过一番心理挣扎,才做出这个回应的。
尽管她的确对秦珈墨十分心动,但她还是不敢迈出这一步。
前一段失败的婚姻,两人悬殊的身份家世,还有峻峻的特殊身份——都让她没法坦然面对秦珈墨。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幻想,不能深陷。
但秦珈墨帮了她这么多的忙,她也不能说连顿饭都不请。
所以她还是答应了对方的又一次变相邀约。
反正就是吃饭而已,她能管住自己的心。
而秦珈墨看着这回复,脸上的笑越发不值钱。
放下手机,他这才专心吃饭。
孟君赫已经吃完了。
见好友这副反应,他明白过来,一脸狭促地八卦:“怎么,这是想通了,决定出手?”
秦珈墨没理他。
孟君赫一脸笑意,“要不要我给你支几招?”
“呵,你自己都单身,给我支招?”
“那我好歹谈过几段,总比你新兵蛋子要强。”
“可你谈的几段都失败了,我跟你学是找死吗?”
“”孟君赫无语了。
不过沉默了会儿,他倒是说了句很实在的话:“其实以你的条件,也不用怎么费心费力,你就记住一点好了。”
秦珈墨看向他,似乎有倾听的意思。
孟君赫说:“改改你毒舌的毛病,多赞美对方,多提供情绪价值——现在女孩子很在乎这个。”
秦珈墨点了点头:“这句话是你今天出现到现在,唯一一句有用的话。”
孟君赫:“”
————
林夕薇回到公司,同事们刚刚午休结束。
看到她回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关心。
林夕薇的腰伤并未完全恢复,脸上的伤好差不多了。
不过稍稍仔细看,还是有些淤青残留。
冯哲谦从外面回来,路过时看到她,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冯经理,你有工作要安排吗?”林夕薇主动询问。
“嗯,你之前没做完的项目因为赶时间,已经交给其它人做了。你现在跟这个项目吧。”
冯哲谦把一份项目报告递给她。
林夕薇接过,翻开看了看:“好,没问题。”
“这个项目不赶时间,你慢慢来,身体要紧。”冯哲谦依然对她很关心。
“谢谢冯经理。”林夕薇发自肺腑地感谢对方。
待她转身要走时,冯哲谦又叫住她。
林夕薇回头:“冯经理还有事?”
冯哲谦停顿了下,略带好奇地问:“那天我在你病房见到的人,是不是叫秦珈墨?”
林夕薇暗暗吃惊,步伐转过来:“冯经理也认识他?”
“还真是啊”冯哲谦的语气透着惊讶。
“嗯,我的离婚官司是他负责的,大获全胜。”提到秦珈墨,林夕薇情不自禁地多聊了几句,“他业务能力一流,在律政圈很有名。”
冯哲谦点点头,“确实。”
林夕薇好奇:“冯经理怎么认识他?那天你们见面,看你们好像”
“不不,我们不算认识。”冯哲谦连忙否认,又解释道,“我是周末跟几位大客户吃饭,其中一个老总最近遇到些麻烦,说是聘请了秦律师全权代理,代理费一千万。”
冯哲谦说“一千万”时,惊讶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我当时好奇这律师到底多厉害,就多问了句,那老总让我上网查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看着网上照片觉得面熟,后来想起是那天去看望你时,碰到的那位律师。”
林夕薇一直都知道秦珈墨厉害,知道请他打官司费用天价。
但听到冯哲谦说代理一个案件就有“一千万”酬劳时,她也惊到了。
冯哲谦见她没说话,犹豫了下才问:“你离婚请他打官司,那岂不是分的家产大部分都给他了?”
林夕薇迟疑片刻,笑了笑解释:“我运气比较好,我闺蜜有人脉,她帮我牵线搭桥的,所以秦律师给了友情价。”
林夕薇没说秦珈墨是免费帮她打官司的,不然肯定让人误会。
“哦,原来是这样。”冯哲谦点点头,明白过来,叹道,“那你闺蜜也很厉害,我听说那位秦律师接案子是有严格门槛的。”
“嗯,好像是吧。”
林夕薇不敢跟他多聊这些,见话题落下,便连忙道:“我先去忙了。”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上,林夕薇还在琢磨冯哲谦的话。
她本就对秦珈墨带有滤镜,现在知道这事,越发觉得这人高不可攀。
代理费如此昂贵,还有那么多达官贵人抢着巴结他,还不一定能巴结上。
而这样一位大名鼎鼎威风赫赫的人物,不但免费帮她打离婚官司,还用血肉之躯帮她挡危险,还浪费时间精力陪她当跑腿。
林夕薇越想越心跳加速。
该不会秦珈墨真爱上她了吧?
否则如果是玩玩而已,他哪用得着这般认真,这般付出?
天呐
这个认知让林夕薇浑身似火烧,脸颊热滚滚。
她双手捂着脸降温,不敢想如果有一天秦珈墨捅破那张窗户纸,她能不能守住底线不动摇。
太难了!
她很可能失守,再次一头栽进去。
一下午,林夕薇工作之余稍微喘息下,就会忍不住想起这事。
她还会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快下班时,楚晴发来微信,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庆祝她恢复单身,脱离苦海。
想到闺蜜这些日子也帮了自己不少忙,而峻峻有二老照顾着,林夕薇很爽快地回:有空,我请客!
楚晴也干脆:必须你请,林富婆!
订好了晚上吃饭的餐厅后,林夕薇给秦老夫人打了通电话,说下班后约了好友吃饭答谢,晚点回去。
“行,你去吧,峻峻乖得很,不用担心。”
秦老夫人对林夕薇真是满分宠爱,不管她做什么,老夫人都无条件支持鼓励。
晚上见到闺蜜,林夕薇第一时间聊起秦珈墨天价代理费的事。
楚晴也惊叹不已:“一个案件就赚一千万?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啊!”
林夕薇点点头,但又解释:“不过肯定不是他一个人拿,应该是整个团队的酬劳。”
“但他也是拿大头啦。”
“嗯,那是肯定。”
楚晴看着闺蜜的反应,凑过来摆出八卦样儿,“哎,你是不是心动了?家世一流,英俊帅气,能力超凡,还日进斗金——这简直完美男神啊!你就算心如磐石也该动摇了吧?”
以往闺蜜打趣,林夕薇都是否认反驳。
可今天,她看着楚晴迟疑了会儿,脸上热度升温,最终点点头承认道:“我好像真的心动了,但不是因为他的赚钱能力。”
“天啊!你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内心了!”楚晴大吃一惊,端起果汁跟她的碰了碰,“来,庆祝下!”
林夕薇压下她的手,一脸纠结为难,“可我没打算跟他有什么后续发展。”
楚晴惊讶,“为什么?那可是秦珈墨啊!”
“我知道,但就因为他是秦珈墨,我更要保持清醒和理智!”
林夕薇话音未落,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转眸看去,她心跳顿时漏掉一拍。
秦律师。
楚晴也看见了,比她还激动:“秦律师给你打电话了,你快接啊!”
林夕薇吞咽了下,盯着手机心跳加速,却又有些胆怯回避。
楚晴急性子,直接拿起她的手机接通后塞给林夕薇。
林夕薇像接烫手山芋似的,手臂拐了几下握住手机。
“喂”
“你晚上有应酬?”秦珈墨低沉清洌的语调传来,很直接。
林夕薇道:“我跟晴晴吃饭,怎么了?”
“大约几点回来?”
林夕薇一愣,拿下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七点半。
“大概九点前。”
秦珈墨很干脆地道:“八点半吧,峻峻得早点休息。”
林夕薇脸一怔,握着手机呆住了!
下班前她给秦老夫人打电话说这事,老夫人笑呵呵地让她放心去,说孩子不用担心。
怎么现在她刚吃上饭,秦珈墨就来电催促。
她愣了下才问:“是峻峻不舒服吗?”
“没有,反正你八点半回来。”
说完这话,秦珈墨就把电话挂了。
林夕薇落下手机,一时哭笑不得。
楚晴刚才贴过来靠着闺蜜“窃听”,大概也听到一点内容。
两人对视了眼,林夕薇提了口气,马上反悔道:“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对这人一点都没心动。”
楚晴笑了笑,“没准儿人家是担心你在外面太晚不安全呢,所以要你早点回去。”
林夕薇不信这种说辞:“那他可以直说啊,为什么要用这种命令的口吻,他算我什么人啊?”
前两天,她劝这人爱惜身体,住院好好躺着,还被他硬怼了句——我父母都不管我,你以什么身份?
那现在他怎么不想想他以什么身份管她?
真是双标。
“好啦,秦律师就是钢铁直男,说话就是这风格。”楚晴安慰了她,催促,“那快点吃吧,吃饱回去。”
林夕薇性格也有些倔。
以她的脾气,她会故意慢吞吞地吃,吃完了再去逛街溜达下,等十点回去。
可想着峻峻生病,是麻烦秦家二老照顾的,她终究还是不能任性。
得早点回去陪孩子。
林夕薇拿起筷子吃饭。
但手机又响,是微信。
她看到那头像,再次好奇。
秦珈墨还有什么事?
打开微信后一看,这人发了两个字。
林夕薇心里一咯噔。
什么意思?
他本人要亲自来抓她回去?还是说,他要来接她回去?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不想。
所以林夕薇看完信息没回,继续吃饭。
闺蜜间聊天最能排解压力跟负能量。
林夕薇说到这大半个月发生的事,孩子重病、婚姻破裂,就连父母都成了非亲生——如今回想,她也佩服自己的承受能力,居然都挺过来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好日子在后头呢!你想,因为峻峻生病,你结识了秦家这样的豪门,因为婚姻破裂,你有了几千万的财产,因为父母非亲生,你以后再也不用被他们吸血。”
楚晴给她一一分析,“这么一想,是不是这每件看似噩耗的事,从某种程度上都成了幸事?”
林夕薇被她安慰到了,心情瞬间阳光明媚。
两个女孩子高兴地举起果汁碰了碰,楚晴还没喝到嘴里,手机响起。
她放下果汁取出手机,见是个本地陌生号。
“喂,你好。”
“楚小姐,我是秦珈墨,你们在哪里吃饭?”
楚晴听到这声音,眼眸一激灵瞪圆了,转头看向林夕薇。
好在林夕薇也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是的,林夕薇正看微信,想知道秦珈墨还有没有发信息。
没有。
那两个字发来后,她没回复,就安静了。
楚晴转过身去,低声问:“您怎么不直接问她啊?”
“她不回。”秦珈墨直言。
楚晴忽然明白了什么,压着狂跳的心跳低声道:“国贸四楼,火锅店。”
“多谢。”
挂断电话,楚晴把手机放下。
林夕薇看向她问:“你跟谁说我们在这儿吃饭?”
楚晴也是撒谎不打草稿的,“我爸打电话,我说我在外面吃火锅呢,回去再跟他们聊。”
林夕薇没多想,继续吃饭。
很快,楚晴手机又响,这次是微信。
她一看,是大伯发来的语音。
她点了“转文字”。
“晴晴,你跟秦珈墨什么关系?他刚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手机号。”
楚晴明白了。
原来秦珈墨是跟大伯拿到她的手机号。
楚晴不便回语音,发了文字回复:秦律师找我朋友,我朋友跟我一起吃饭在,没事的,大伯。
心里守着这秘密,楚晴接下来吃饭都不专心了,总时不时看向火锅店门口。
然而,直到她们吃完饭,也没见秦珈墨出现。
楚晴不解:什么意思?问了她们在哪里吃饭,难道不是他要过来?害她白期待这么久。
林夕薇去前台买单后,走出来。
“走吧,我得赶紧回去了,峻峻要睡觉。”林夕薇还是记挂孩子的。
楚晴点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闺蜜,秦珈墨刚才给她电话问地址。
还没决定呢,她们身边走来一人。
“林小姐,秦先生让我来接你回去。”
林夕薇回头一看,认出对方,惊讶不已!
“秦珈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脱口而出。
楚晴笑了,这才明白秦珈墨不是要自己过来,而是派人来接林夕薇。
“刚才那通电话,不是我爸打的,是秦律师,他跟我大伯问了我的手机号。”楚晴靠上来解释,又狭促地打趣,“人家对你还是很上心的,还说你俩没什么”
林夕薇皱眉,呆立。
秦珈墨什么意思,居然这样做!
他是想把这暧昧拉扯,弄得人尽皆知吗?
“林小姐,我们走吧。”保镖催促。
林夕薇没办法,只能在复杂纠结又混乱紧张的情绪中,坐上了秦珈墨派来接她的专车。
这人
他是不打算藏了吗?
回到医院,八点四十,比秦珈墨规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站在峻峻的病房外,林夕薇正想着孩子是不是还在二老那边,就听到病房里传来秦珈墨讲故事的声音。
她一怔,想起昨晚峻峻给他打电话,说要听大伯讲故事。
他当时说,今晚一定讲。
还真兑现了啊!
林夕薇站在门外,想着里面的人日进斗金,身价不可估量——而此时正在给她儿子讲睡前故事,心里那种感觉
无法形容。
既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
就在她杵在门外走神,还没想好怎么进去面对这人时,面前门板突然被拉开。
秦珈墨修长挺拔的身躯出现在眼前。
“傻愣着干什么?晚回十分钟,我没让你罚站,你倒挺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