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能看到东西——虽然视线有点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世界，但至少不是一片漆黑。这让他松了口气，毕竟刚才眼睛流血那架势，他还以为自己要瞎了。
“醒了？”旁边传来叶良辰的声音。
李狗蛋转头，看到科技宅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石膏，但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一堆看不懂的数据。
“我们……在哪？”李狗蛋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还在秘境里。”叶良辰推了推新换的眼镜——这家伙居然随身带着备用眼镜，“救援队半小时前刚到，但空间封锁还没完全解除，只能先把伤员集中起来做紧急处理。”
李狗蛋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疼得像是被卡车来回碾了三遍，只好作罢。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临时铺就的医疗毯上，周围还有十几个伤员，都是炎黄战队和圣骑士团的幸存者。
龙战躺在不远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还在指挥：“把重伤员先送出去！轻伤的坚持一下！空间稳定锚还有多久能部署好？”
“报告队长！还要十五分钟！”一个技术人员喊。
“太慢了！加快！”
另一边，王铁柱的雕像……等等，不是雕像了？
李狗蛋瞪大了眼睛。王铁柱确实还是金色的，但不再是那种僵硬的、像金属一样的金色，而是变成了……怎么说呢，像是整个人被刷了一层金漆，皮肤在基地带来的探照灯下闪闪发光，像个会走路的人形灯泡。
“铁柱？”李狗蛋试探着喊。
“哎！狗蛋你醒啦！”王铁柱转过头，一张金光闪闪的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你看俺现在咋样？是不是很酷？”
李狗蛋沉默了三秒：“你……能动了？”
“能啊！结晶化解除了！”王铁柱兴奋地活动着手臂，“就是这颜色……医生说可能是能量残留，过几天就能褪掉。但俺觉得挺好看的，以后晚上出门都不用打手电了！”
叶良辰在旁边补充：“根据检测，他皮肤的反射率是普通人的37倍。理论上，如果正午站在太阳底下，他能闪瞎三百米内所有不戴墨镜的生物。”
“……那还真是方便。”李狗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日天呢？”他问。
叶良辰指了指远处。赵日天正蹲在一个角落，手里拿着一块水晶碎片当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照右照。他的七彩眼睛恢复了光芒，但眼神有点不对劲——太专注了，专注得有点诡异。
“他在干嘛？”李狗蛋问。
“他说要研究自己的‘绝世美颜’。”叶良辰面无表情，“从醒来开始就这样，已经照了二十分钟了。我怀疑猎杀者那一下把他脑子彻底打坏了。”
正说着，赵日天突然站起来，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对着空气说：“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然后他换了个尖细的嗓音自问自答：“当然是你啦，赵日天小哥哥～”
李狗蛋：“……”
叶良辰叹了口气：“看到了吧？彻底没救了。”
“还能治吗？”
“基地的心理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表现形式。建议多休息，少刺激，最重要的是——”叶良辰顿了顿，“别让他照镜子。”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是水潭那边。
原本清澈的泉水，不知何时又变成了暗金色，正在咕嘟咕嘟冒泡，像是煮沸了。水面上浮起大量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缕黑色的烟雾。
“什么情况？”龙战强撑着站起来，“空间封锁不是快解除了吗？”
技术人员脸色苍白地跑过来：“报告队长！检测到……第二波能量反应！来源……还是那个水潭！”
“不可能！”叶良辰脱口而出，“猎杀者已经死了！能量核心都被打碎了！”
“但数据不会骗人……”技术人员把平板递过来，“看，能量读数在飙升，已经超过刚才猎杀者的峰值了！”
平板上，一条代表能量强度的曲线正在垂直上升，眨眼间就突破了红色警戒线。
“准备战斗！”龙战吼道，“还能动的！拿起武器！”
但没几个人能动了。炎黄战队只剩下七个轻伤员，圣骑士团全灭，奇葩战队这边——李狗蛋站不起来，叶良辰坐轮椅，王铁柱虽然能动但浑身是伤，赵日天……算了，不提他了。
水潭的沸腾越来越剧烈。暗金色的液体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先是一只手臂——和猎杀者类似，但更大，覆盖的甲壳更厚，利刃更长。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共八只手臂，每只手臂末端不是利刃，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有长矛，有战斧，有链锤，甚至还有一把……电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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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改装备了？”王铁柱震惊。
“不是改装备。”叶良辰快速分析，“是进化！深渊生物的特性——如果一次形态被击败，下一次会出现针对性的进化形态！”
八臂猎杀者完全升出水面。它比之前的六臂形态高出一倍，超过六米，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厚重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尖锐的骨刺。它的头不再是倒三角形，而是一个狰狞的骷髅状结构，眼窝深处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最诡异的是它的后背——那里长出了一对残破的、像是蝙蝠翅膀的肉翼，虽然看起来飞不起来，但肯定不是摆设。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实质性的音波冲击，把几个伤员直接震晕过去。
“这还怎么打？”一个炎黄队员绝望地说，“刚才那个都打不过，现在这个……”
“闭嘴！”龙战咬牙，“炎黄没有怂兵！准备……”
他的话没说完，八臂猎杀者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消失——然后在下一秒，出现在一个炎黄队员身后。电锯手臂挥下，那个队员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从上到下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溅了一地。
“散开！”龙战目眦欲裂，“别聚在一起！”
但已经晚了。八臂猎杀者的八条手臂同时挥舞，八种武器形成一张无死角的死亡之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仅仅十秒，又有三个炎黄队员倒下。
“不行！打不过！”叶良辰急道，“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力量至少翻了五倍！必须撤退！”
“往哪撤？！”王铁柱吼道，“空间封锁还在！”
李狗蛋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切，眼睛又开始发烫。
不是疼，是写轮眼在自动激活。三勾玉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虽然还很缓慢，但确实在转。
他能看到八臂猎杀者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只剩下残影。但三勾玉的动态视力，让他勉强能捕捉到一些轨迹。
“左边……它要攻击那个拿盾牌的……”李狗蛋喃喃。
话音刚落，八臂猎杀者的链锤手臂就砸向一个举着能量盾的炎黄队员。盾牌碎了，队员被砸飞。
“右后方……目标是龙队……”
八臂猎杀者的长矛手臂刺向龙战。龙战勉强躲开，但矛尖还是在他肩膀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在戏耍我们。”叶良辰脸色难看，“就像猫捉老鼠，不急着杀，先玩。”
确实。八臂猎杀者的攻击虽然凌厉，但每次都留有余地，不是一击致命，而是故意制造伤口，看着猎物在痛苦中挣扎。
“狗蛋，”叶良辰突然看向他，“你的眼睛……还能用吗？”
李狗蛋试了试，三勾玉写轮眼可以开启，但瞳力消耗极大，最多维持三十秒。
“三十秒够吗？”
“不够打，但够分析。”叶良辰说，“我需要它的数据：攻击模式、移动习惯、能量流动规律……只要有足够的数据，就能找到弱点！”
李狗蛋深吸一口气：“好。”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三勾玉写轮眼完全激活。
世界再次变慢。
八臂猎杀者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每条手臂的攻击轨迹、每种武器的特性、每次移动的落点……大量信息涌入大脑，被三勾玉快速处理、分析、归档。
“它左数第三条手臂有旧伤，每次挥动电锯时，肘关节会轻微颤抖，持续005秒。”
“右数第二条手臂的链锤攻击后，有08秒的硬直时间。”
“它每次连续攻击五次后，会有一个12秒的换气间隙，那时所有防御都会下降。”
“还有它的翅膀——虽然飞不起来，但在快速移动时，翅膀会用来调整平衡。如果攻击翅膀根部，会影响它的机动性。”
李狗蛋快速说着，叶良辰在平板上疯狂记录。
“还有吗？”叶良辰问。
“有。”李狗蛋盯着八臂猎杀者背后的某个位置，“它脊椎第三节的位置，甲壳比其他地方薄30。那里可能是新的能量核心所在——之前的在屁股上，被我们打爆了，它就进化把核心移到更安全的位置。”
“脊椎第三节……”叶良辰快速计算，“那位置被八条手臂严密保护，正面攻击不可能命中。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吸引所有手臂的注意力，另一个人从侧面或后方偷袭。”
两人同时看向还能战斗的人。
王铁柱，浑身是伤，但还能打。
赵日天……算了。
还有三个炎黄队员，都是轻伤。
“不够。”李狗蛋摇头，“它八条手臂，至少需要八个人同时吸引，才能创造出一瞬间的空隙。”
“那就用别的方法。”叶良辰从轮椅下面摸出几个金属球——又是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这是我最后的‘概念混乱手雷’了。如果同时引爆，可以在小范围内制造短暂的规则混乱，应该能让它的动作停滞03到05秒。”
“05秒……够吗？”
“如果够准的话。”叶良辰看向李狗蛋，“你的眼睛，能在混乱中锁定目标吗？”
李狗蛋试了试，三勾玉写轮眼即使在高速移动中也能保持稳定视野，但如果在规则混乱的环境里……不知道。
“试试看。”他说。
“那就试。”叶良辰把手雷分给还能动的几个人，“听我指令，同时扔向它周围八个方向。记住，要同时！误差不能超过01秒！”
王铁柱和三个炎黄队员点头，每人拿了两颗手雷。
“狗蛋，”叶良辰看向他，“你只有一次机会。手雷引爆后，05秒内，你必须冲到它背后，攻击脊椎第三节。能做到吗？”
李狗蛋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苦笑：“我连站都站不稳。”
“那就爬。”叶良辰说，“或者滚。反正，必须命中。”
“要是没中呢？”
“那我们就全死在这。”
李狗蛋沉默了。他看着远处还在肆虐的八臂猎杀者，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伤员，看着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准备拼命的队友……
“好。”他咬牙，“我干。”
“准备！”叶良辰举起手。
王铁柱等人握紧手雷，瞄准各自的方位。
李狗蛋趴在地上，像条毛毛虫一样，一点点向八臂猎杀者的方向蠕动。样子很难看，但只要能靠近，难看就难看吧。
“三、二、一——”
“扔！”
八颗手雷同时飞出，落在八臂猎杀者周围八个方向。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不是火光，不是冲击波，是八团扭曲的、像是打翻颜料盘般的色彩区域。区域内的物理规则开始混乱：重力时有时无，光线弯曲变形，声音传播速度忽快忽慢。
八臂猎杀者的动作瞬间僵住。它的八条手臂停在半空，武器上的能量光芒明灭不定，骷髅头眼中的幽蓝火焰疯狂跳动，像是在挣扎。
“就是现在！”叶良辰吼。
李狗蛋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弹起——不是站起，是像青蛙一样扑出去，扑向八臂猎杀者的后背。
三勾玉写轮眼死死锁定那个目标：脊椎第三节，甲壳最薄的位置。
他的右手握拳，凝聚最后一丝混沌能量。
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八臂猎杀者开始恢复，第一条手臂动了，然后是第二条……
李狗蛋扑到它背上，右手狠狠砸向目标。
“咔嚓！”
甲壳碎裂的声音。
暗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八臂猎杀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八条手臂疯狂挥舞，想要把背上的李狗蛋抓下来。
但李狗蛋死死抓住甲壳裂缝，左手也插进去，用力一掰——
“给我……碎！”
更大的碎裂声。
脊椎第三节，彻底断裂。
八臂猎杀者的动作突然停止，八条手臂无力垂下，骷髅头眼中的火焰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李狗蛋摔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但他还在笑。
因为这一次，他真的看破了。
看破了怪物的轨迹，看破了战斗的节奏，看破了……胜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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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三勾玉写轮眼熟练度提升：当前掌握度37】
【新能力解锁：战术预判（初级）——可预判敌人未来3秒内的行动轨迹】
【副作用：瞳力透支加剧，当前剩余瞳力：12】
【警告：继续使用可能导致永久性视力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