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光芒消散时，李狗蛋的第一感觉是——饿。
不是肚子饿，是那种能量层面上的“饥饿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的万法归流之力，像一群饿了三天的吸血鬼扑到自助餐台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系统……”他在心里虚弱地问，“这是什么情况？”
【叮！欢迎来到《战神》世界，米德加尔特北部森林。当前时间：芬布尔之冬降临前一年。气温：零下十八度。能量浓度：宿主原世界的372倍。】
【温馨提示：高魔世界的能量场会对低等能量体产生‘虹吸效应’。建议宿主立即收敛能量波动，否则可能在三十天内被抽干成人干。】
李狗蛋赶紧运转混沌呼吸法——那山寨版的、从洪荒世界边缘偷学来的呼吸法。效果立竿见影，体内的能量流失速度减缓了，虽然还在漏，但至少从“开闸放水”变成了“滴水”。
他这才有精力观察四周。
首先确认的是：系统这次没坑他——至少坐标投放得还算准确。
他正站在一片松林的边缘，脚下是厚厚的积雪，目测能没过膝盖。周围是高大的针叶树，树冠上压着沉甸甸的雪，偶尔有雪块落下，发出“噗”的闷响。
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松针和冻土的味道。天空是灰白色的，看不到太阳，但光线足够明亮。
最重要的是——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这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在了时间里。
“这就是……芬布尔之冬前夕的米德加尔特？”李狗蛋喃喃自语。
他记得游戏剧情。芬布尔之冬是诸神黄昏的前奏，将持续三个没有夏季的年份。到时候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冷，怪物会越来越疯狂，最终一切走向毁灭。
而现在，冬天已经来了。
李狗蛋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身来。他穿着那套花五千点买的维京皮甲，外面裹着毛皮斗篷，看起来像个落魄的猎人——如果忽略他腰上挂着的冷焰枪（缩小伪装版）和背后那个明显超时代科技感的战术背包的话。
“系统，”他问，“奎托斯父子在哪？”
【叮！扫描中……】
【检测到西北方向43公里处有高能量反应。能量特征：愤怒之火（微弱）、神性血脉（觉醒中）、利维坦之斧（活跃）。】
【建议：保持距离，不要靠近。当前距离下，奎托斯的被动感知半径约八百米。该范围，你有87的概率被他发现。】
李狗蛋咽了口唾沫。
八百米。
对于能一斧头劈开山峰的猛男来说，八百米跟贴脸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他说，“我先……熟悉环境。”
他打开战术背包，取出叶良辰特制的能量探测器——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表面有复杂的符文刻痕。按下开关，圆盘悬浮起来，投射出一幅半透明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光点：
西北方向，两个红色光点靠得很近——那是奎托斯和阿特柔斯。
正北方，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点在缓慢移动——系统标注为【山怪（睡眠中），建议绕行】。
东方，一片密集的绿色光点——【森林精灵（中立），不主动攻击但很烦人】。
南方……嗯？
李狗蛋眯起眼睛。
地图的南边缘，有一个微弱的金色光点在闪烁。探测器给出的信息很少，只有一行字：【未知能量源，波动频率与世界树相似度417】。
这可比他预想的“捡木屑”要高级多了！
“系统，”他兴奋地问，“那是什么？”
【叮！分析中……】
【数据库比对：能量特征与‘世界树嫩枝（枯萎）’匹配度较高。】
【备注：世界树的嫩枝在脱离母体后会迅速枯萎，失去大部分力量，但残留的‘连接’属性仍有研究价值。】
【风险评估：低（该物品已被遗弃，无守护者）】
【建议：快去捡，趁它还没烂透。】
李狗蛋眼睛亮了。
开局就遇到目标物品！这是什么运气！
他立刻收起探测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南方走去。
雪很深，每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腿。走了不到一百米，李狗蛋就累得气喘吁吁。他不得不再次运转混沌呼吸法，这次不是为了收敛能量，是为了增强体力。
效果……一般。
这山寨呼吸法在洪荒世界可能连入门都不算，在这里更是效果打折。李狗蛋感觉自己的肺像是在拉风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
“得想办法提升一下啊……”他嘀咕着，“不然别说三十天，三天我就累趴下了。”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
【可选方案：1 花费5000点贡献点兑换‘北欧基础体术（入门）’；2 花费点贡献点兑换‘霜巨人抗性皮肤（临时）’；3 花费500点贡献点兑换‘雪地行走技巧（记忆灌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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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宿主当前负债点，且正在产生利息。是否贷款购买？】
“……不买！”李狗蛋咬牙，“我靠自己！”
【叮！系统赞赏宿主的骨气（但并不看好）。】
李狗蛋翻了个白眼，继续艰难前行。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他终于接近了那个金色光点的位置。
这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个……坑。
一个直径约三米、深约半米的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坑的边缘，焦黑的土壤裸露在外，与周围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坑底，静静地躺着一截树枝。
它大约手臂粗细，半米长，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像是自然形成的符文。但此刻，那些符文的光芒已经极其微弱，树枝本身也呈现出枯萎的状态——表皮干裂，末端甚至有碳化的痕迹。
“世界树嫩枝……”李狗蛋喃喃道。
他小心翼翼地滑下坑，来到树枝旁。没敢直接用手碰，而是先取出叶良辰准备的采样工具——一个带能量隔离罩的镊子和一个特制收纳盒。
用镊子夹起树枝的瞬间，李狗蛋浑身一震。
一股信息流顺着镊子涌入他的脑海：
连接……九界……根系……枯萎……疼痛……
是树枝残留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庞大的根系网络，贯穿九个世界，支撑起整个宇宙的结构。看到了无数生命沿着根系诞生、成长、消亡。看到了金色的光芒在根系中流淌，那是时间的河流，是命运的脉络。
然后，他看到了断裂。
一柄斧头——冰蓝色的斧刃，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斩在一根较细的根系上。根系断裂，金色的汁液（或者说，是某种能量）喷涌而出，溅到持斧者的身上。
持斧者是个光头壮汉，满脸红色的纹身，表情……怎么说呢，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悲伤和决绝的复杂神情。
奎托斯。
他在砍世界树。
不对，仔细看的话，他砍的不是主根，而是一根已经病变、发黑的根系。那根系中流淌的不再是金色能量，而是污浊的、暗红色的液体。
“他在治病？”李狗蛋愣住了。
游戏里可没这段剧情。奎托斯砍世界树是为了快速旅行，但在这段记忆碎片里，他看起来像是在……切除病变组织？
记忆画面继续。
被砍断的病变根系迅速枯萎、化作飞灰。而断裂处，主根系开始自我修复，生长出新的、健康的组织。
奎托斯收起斧头，转身离开。
他身后，那截被砍下的病变根系（现在已经变成暗金色）躺在雪地里，逐渐失去活力。
记忆碎片到此结束。
李狗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夹着树枝的姿势，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系统，”他问，“刚才那是……”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世界树病变组织样本’。】
【物品名称：世界树嫩枝（病变坏死型）】
【特性：仍保留微弱的世界连接属性，可用于制作空间信标或能量通道锚点。】
【警告：该物品携带‘诸神黄昏’的污染印记，长期接触可能导致精神腐蚀。建议尽快封印。】
“……污染印记？”李狗蛋心里一紧。
【叮！简单来说，这截树枝是被‘诸神黄昏’的厄运污染过的。砍掉它是为了保全整棵世界树。你现在拿着它，相当于拿着一块辐射源——虽然辐射量很小，但久了还是会出事。】
李狗蛋看着手里的树枝，犹豫了。
要不要带回去？
叶良辰肯定会对这种“世界连接属性”感兴趣，说不定能研究出对抗八层秘境的新方案。但是污染风险……
“先收着吧。”他最终决定，小心翼翼地将树枝放入特制收纳盒。盒盖合上的瞬间，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膜包裹了盒子，隔绝了内外。
放进战术背包时，李狗蛋注意到背包侧袋里还有个小东西在发光——是叶良辰给的“污染检测仪”。
他拿出来一看，仪表的指针正在轻微摆动，但没到危险区间。
“还好，辐射不大。”他松了口气。
从坑里爬出来，李狗蛋重新打开能量探测器。
金色光点已经消失了——物品被收纳后，能量波动被屏蔽了。
但地图上又出现了新的东西。
在西北方向，那两个红色光点（奎托斯父子）的移动轨迹上，散落着几十个微小的光点，颜色各异。
“这些是……”李狗蛋放大画面。
【分析中……】
【光点分类：】
【蓝色：冰霜能量残余（利维坦之斧挥砍残留）】
【红色：神血溅射（微量，已失去活性）】
【绿色：怪物残骸（被击杀的森林精灵、食人魔等）】
【白色：普通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碎布料、箭矢、食物残渣）】
“果然……”李狗蛋眼睛又亮了，“有垃圾可以捡！”
他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光点最密集的区域前进。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雪地，而是尝试用混沌呼吸法配合体术——虽然山寨，但好歹能让他走得轻松点。
走了大约一公里，他来到了第一个“垃圾点”。
这是一片被暴力清理过的林地。十几棵松树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极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断树倒在地上，树干上覆盖着薄薄的冰霜——即使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些冰霜依然没有融化。
地面上有几个大坑，坑底有暗红色的、已经冻结的血迹。
李狗蛋蹲下来，用采样工具收集了一点冰霜和血迹。
冰霜样本刚放入容器，容器表面就迅速结冰，温度骤降到零下一百多度。吓得李狗蛋赶紧启用隔离模式。
“这就是……奎托斯的力量残余？”他咋舌。
仅仅是斧头挥砍后残留的冰霜能量，就有如此威力。那斧头本身该有多恐怖？
而能驾驭这种斧头的奎托斯，又该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李狗蛋突然明白了系统那句话：“在奎托斯眼里属于一拳打不死但补一拳肯定死的水平。”
谦虚了。
可能一拳就够了。
他继续前进，沿途又捡了几样“垃圾”：
一根断掉的精灵箭矢（箭头有奇异的花纹，叶良辰可能会喜欢）。
一块食人魔的碎骨（很大，可以当武器原材料）。
几片沾血的碎布（来自奎托斯或阿特柔斯的衣服？不确定）。
以及最重要的——他在一棵被劈开的树桩旁，发现了一小滩金色的液体。
那是神血。
虽然只有几滴，已经半凝固了，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让李狗蛋手腕上的污染检测仪都开始报警。
【叮！检测到‘阿斯加德神族血液（稀释）’！】
【警告：该物品能量浓度极高，且携带神性印记。擅自吸收可能导致基因突变、精神错乱、或引来神族的注视。】
【建议：谨慎处理。】
李狗蛋盯着那几滴金色液体，心跳加速。
神血啊！
虽然只是稀释的、残留的、可能来自某个被奎托斯宰掉的倒霉神只，但毕竟是神血！
带回去的话，叶良辰能研究出什么？王铁柱能不能用它强化身体？赵日天的吹牛系统能不能从里面提取点“神性词汇”？
诱惑太大了。
李狗蛋深吸一口气，取出最严密的隔离容器——一个用永恒冰晶碎片做内衬的小瓶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滴神血刮进去，盖上盖子。瓶身立刻变得滚烫，然后又急速冷却，表面凝结出奇异的金色纹路。
“好东西……”他喃喃道，将瓶子收入背包最内侧的夹层。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声音。
不是打斗声，是……说话声。
一个低沉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和一个清脆的、少年的声音。
李狗蛋浑身一僵，立刻趴进雪地里，运转混沌呼吸法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父亲，我们还要走多久？”少年的声音问。
“走到地方。”男声简短地回答。
“可是我的脚好冷……”
“忍着。”
声音越来越近。
李狗蛋从雪堆的缝隙里往外看，看到了两个人影从林间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光头壮汉。他比李狗蛋想象的还要高大——至少两米以上，肌肉虬结，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红色的纹身（那其实是希腊神话里他被诅咒的印记）。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刀，扫过树林时，李狗蛋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刺痛。
奎托斯。
活生生的、不是游戏画面里的奎托斯。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男孩。男孩裹着厚厚的毛皮，背着一张弓，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神很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阿特柔斯。奎托斯的儿子，真实身份是洛基——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
父子俩从距离李狗蛋藏身处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走过。
奎托斯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李狗蛋的方向。
李狗蛋的心脏差点停跳。
被发现了？！
他死死屏住呼吸，连思维都几乎冻结了。
奎托斯盯着那片雪地看了几秒，眉头微皱，但最终转回头，继续前进。
“父亲，怎么了？”阿特柔斯问。
“……没什么。”奎托斯说，“一只老鼠。”
父子俩渐行渐远，消失在树林深处。
过了足足五分钟，李狗蛋才敢动。
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趴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老鼠……”他苦笑，“在他眼里，我连人都算不上，只是老鼠。”
但这就是现实。
力量的层次差距，大到无法逾越。
奎托斯是屠过希腊众神、现在又在北欧砍瓜切菜的战神。而他李狗蛋，是个从末日世界跑来捡垃圾的普通人，靠系统外挂勉强混到今天的水平。
如果正面冲突，奎托斯可能只需要动动手指头——不，可能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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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高层次的力量世界。”李狗蛋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起了八层秘境里的冰焰之心。
那东西散发的寒意，连距离几十公里外的飞机都能感受到。它的守关者，又该是什么层次？
恐怕不比奎托斯弱多少。
而他们五个，竟然想靠几件装备、一点勇气，就去挑战那种存在？
可笑。
太可笑了。
李狗蛋躺在雪地里，看着灰白色的天空，第一次产生了绝望感。
不是对这次任务的绝望，而是对整个抗争的绝望。
人类……真的能赢吗？
他们这些系统宿主，真的是被选中的救世主，还是只是被推到前线的炮灰？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系统提示：自我怀疑是弱者的特权。强者只会思考‘怎么赢’，而不是‘能不能赢’。】
【另外，提醒宿主：你的贷款利息正在累积。现在已经欠了2点。如果任务失败，你将欠下更多。请振作起来，努力捡垃圾还贷。】
李狗蛋：“……”
这系统，真是时刻不忘催债。
但他不得不承认，系统说得对。
自我怀疑没有用。
来都来了，垃圾也捡了，神血也拿了，现在想退缩已经晚了。
要么成功，带着力量回去对抗八层秘境。
要么失败，死在这里或者被系统抓去当看门狗。
没有第三条路。
李狗蛋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看着奎托斯父子离开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高层次的力量又怎样？”他自言自语，“我的力量层次是低，但我可以借。可以捡，可以偷，可以学。”
“奎托斯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强的。他是从凡人一步步杀上来的。”
“他能做到，我……至少可以试试。”
他重新打开能量探测器，看向地图。
奎托斯父子已经走远了，但他们沿途留下的“垃圾”还在。
更远处，地图的边缘，还有其他高能量反应的区域——可能是矮人的锻造坊，可能是女巫的洞穴，可能是巨人的遗迹。
这个世界充满了机会，也充满了危险。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三十天内，抓住尽可能多的机会，避开尽可能多的危险。
然后带着收获，回去拯救自己的世界。
“走吧。”李狗蛋站起身，朝着下一个垃圾点前进。
他的脚步比之前坚定了。
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
面对高层次的力量，敬畏是必要的，但恐惧是多余的。
反正打不过，那还怕什么？
捡垃圾就对了。
能捡多少捡多少。
捡到就是赚到。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狗蛋开始了他在《战神》世界的正式探索。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那片他躲藏的雪地里，突然浮现出一双眼睛。
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眼睛盯着李狗蛋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沉入雪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在寒风中飘散：
“异界之人……”
“命运之外的存在……”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