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天空中的陈玄铭戛然而止。
他不仅用言语将他们挫败,而且亲手在他们眼前杀死了这位树仙姥姥手下的大将。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
“结束了,你将死在普渡慈航的前面,而我们会带给普渡慈航同样的终结,与你同为四大将的狼将军说的没有错,人妖之间并无任何区别,人有杀妖的权力,你们妖也有吃人的权力,但很遗撼,我是人”陈玄铭冷冷看着白狐儿脸,对方的脖颈断成了两截,再也不复先前的得意,满脸尽是惊惧。
“而你,是妖!”
在狐将军惊恐地眼神中,陈玄铭抬起手中飞剑,就要再次将它的头颅斩碎,狐将军不敢再托大,也不敢再骄傲,它徨恐的跪在地上祈求,对着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他撕心裂肺地呐喊道:“不,大人!”
“我愿意臣服,大人!”狐将军挣扎着流下眼泪,它祈求道:“我愿意向您臣服,您可以怀疑我,但我真的愿意帮助你,杀死普渡慈航,我们青丘一脉全都会听您的指挥。”
“只要您愿意,全天下的狐狸都会是您的眼线,我可以为您找到普渡慈航的每一位动作!求求你!甚至我可以替你去劝降鸦将军与花妖,我与它们素来有所交情。”
“只要您愿意放过我,连我在内,整个狐族都会向您臣服!”
“您一声令下,整个东部都会臣服于您!”
狐将军小心看向眼前的男人,它的声音颤斗,而陈玄铭此刻则是似笑非笑,他看着城中这些慌乱的百姓,看着他们不敢置信狐将军竟然说出如此低声下气的话语,陈玄铭就这样平静的看着,眼里没有任何表情。
“狐将军,你很不错。”陈玄铭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腥:“谢谢你愿意说这么多,但可惜我拒绝!”
“啊!”狐将军惨痛的呼喊,声音传遍了整个郭北城,众人看着它那血肉淋漓的脑袋,尽皆胆寒,陈玄铭的飞剑在它的脑袋里搅动,将它的妖丹连同它一起粉碎杀死。
妖族的妖丹有如人族十指连心,
狐将军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那妖丹的每一寸崩碎,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你是一个聪明的妖,也很有勇气。”陈玄铭站在狐将军的尸体前,轻声道:“但很可惜,你终究还是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若是你当真有心臣服,也许我还能放你一命,何必耍什么花样呢?”
“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将灵魂分别寄托于肉体与妖丹上,打算随时发动最后一击,趁机假死逃跑?但你没有想到,我擅长的,不仅仅是杀伐,同样还有灵识,早在你将你那灵魂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分裂,我就早已发现了啊!”
陈玄铭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所有人全都惊惧地看着他,对即将到来的未来充满徨恐,他们是人族的背叛者,他们方才在他的面前选择了帮助普渡慈航。
诡异的寂静中,陈玄铭补充道:“更何况作为一只妖,你的诡计是如此的可笑,你甚至连向我祈求时,那充满杀意高高翘起的尾巴都要压不下去,真是”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早在狐将军暗藏祸心时,眼前文本浮现,天赋【侧着大师】就早已将它的想法展现无疑。
【狐将军虽然向你臣服,但他的心中却并不甘心,他仍然忠诚于树妖姥姥、普渡慈航,因为它们许诺它,在新的世界,给予它们狐族除却普渡慈航、蒙特内哥罗老妖、树妖姥姥之外,第一大族的称号】
【狐将军已经做好准备,擅长魅术的它同样灵魂力高强,它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一部分寄托于妖丹,打算等你稍微大意立刻引爆,另一部分藏在身体,准备伺机夺舍一位百姓逃命】
狐将军的尸体没有反应,就仿佛它真的彻底死透了一样,郭北城中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紧紧盯着陈玄铭的方向,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宁兄,它真的死了么?”王玄策问道。
陈玄铭哂笑:“死?不,它自然没死,作为一只狡诈的狐狸,兔子尚且有躲藏的三窟,更何况是它。”
陈玄铭挥手一招,强横的灵识顿时散发而出,凝成一道金色的光网,将一只狐狸虚影从狐将军的尸体里彻底抓了出来。
“不,不!这次我真的认输了!大人,求求你!”
狐将军终于彻底失去了一切的优雅与骄傲,它本以为陈玄铭不过是诈一下它,没想到陈玄铭说的竟然是真的,就仿佛它的每一个想法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一样。
然而,回应它的,只有陈玄铭冷漠的一掌,将它的灵魂彻底捏碎,紧接着,一道火焰从陈玄铭的手中飞出,将狐将军的尸体彻底灼烧殆尽。
这位不可一世的,树妖手下的四大将,终于彻底陨落于此,甚至连一分一毫的皮毛都没有被剩下,直到看着狐将军灼烧殆尽,陈玄铭这才道:“这次,它才是真正的死了。”
陈玄铭看着狐将军被烧成的灰,摇了摇头“若是你在一开始就当真有心投降,我如何会拒绝?”
“可你却还是姑负了我的好意,选择了在投降时分裂自己的灵魂,暗藏祸心,如此,即使现在你已经再无威胁,我又如何敢把你的性命留下来?毕竟,我可没有任何的控制你的手段。”
陈玄铭血腥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他的眼神,颇为玩味。
郭北县的众人慌了神,他们生怕自己步了狐将军的后尘,被陈玄铭无情杀死,连忙跪下地上祈求道:“大人!我们先前只是误入歧途,我们是人族!其实我们也不愿意做妖族的走狗啊!”
“大人,万望您饶了我们。”
“弱者就是如此的可悲。”陈玄铭看着众人,轻笑道,他试想自己若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会做出如何的应对,但想了想,也许会和这些人一样求饶:“一方面,弱者根本没有任何选择自身渴求事物的权力,同时,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方法,因为一旦做出反抗,得到的,最终就只有死亡。”
“其实我知道,即使现在你们表现出后悔,表现出对普渡慈航的厌恶,等到太阳落下,等到我离开,你们仍然会对着普渡慈航摇尾乞怜,渴求它维持你们现在的幸福。”
陈玄铭摇了摇头:“但终究,杀了你们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你们今日尚且不敢在人奸叛徒的鼓动下,对我出手,来日等到普渡慈航死亡之时,你们又如何来的与我抗衡的勇气。”
“不过是一群只知道顺遂,毫无追求自身幸福勇气的废物,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看着众人,陈玄铭很是失望。
因为他们看似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看似有了对付妖族的意愿,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无从理解革命的精神,用鲜血铸成美好新世界的自觉。
他们,仍然在向对着普渡慈航一样,对着他祈求。
“好了,王兄!此事结束,我们还是快去查找知秋一叶让你查找的东西,并且去找明月姑娘会和吧。”
陈玄铭不再去看众人,就仿佛这些跪到在地上的百姓不存在一样,对着王玄策道。
“说起来,还不知道知秋一叶让你查找什么东西。”
王玄策一怔,点了点头:“那是诸葛卧龙留下的一卷术法,那道术法只有关键的时候能够使用,它的作用”
“是代替普渡慈航的作用,在我们破除大德龙运后,以之替代将如今阴界的一切炼假成真为真实的绝巅手段。”
王玄策说着,话中带着深深的不可思议:“那一位前辈,他是一位真正的奇人,也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他在术道上的手段,即使是我也是闻所未闻,若是他在地仙界,恐怕元婴化神,都不会是他的终点。”
“竟有如此奇人!”虽然了解【倩女幽魂】原剧情的他,对诸葛卧龙从未轻视,但陈玄铭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这位诸葛氏的奇人,低估了他的心胸。
王玄策感慨道:“是啊!在发现普渡慈航杀死地主和贪官污吏,并且借助颠倒现实的幻术给予阴界中百姓们吃不完的粮食,用不尽的金银珠宝,他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怎样在反抗杀死普渡慈航后,延续这个美好的世界。”
“延续这些百姓的幸福生活!”
“即使他们一时选择了背叛人族,用后世人族的性命换取一时的幸福,可那位奇人,他竟然从未放弃他们。”
“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张惟吉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玄策:“不,不可能!若是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王玄策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他:“你为何会知道?你为何应该知道?”
“知秋一叶虽然没能看出你包藏祸心,竟然是背叛了人族,可他看出了你近日的心神不宁。”
“正所谓事密而成,事泄而败,若是让普渡慈航知道诸葛卧龙临死前竟然还在郭北县留下了如此手段,他必然会不惜一切派众妖前来抢夺,哪怕你没有背叛人族,知秋一叶为了安全,也绝对不会告诉你这一切的真相。”
“虽然,你还是让他失望了”
“不,不可能!”张惟吉已经彻底疯狂,他哭泣的跪倒在地上,面露疯癫:“我竟然差点毁了这一切?错的竟然是我?”
张惟吉难以接受,他苦心孤诣投靠普渡慈航,竟然做出的,从来不是对人族的救赎,而是更深沉的背叛,他险些害死王玄策,让一切的谋划全部落空。
让人族的未来,全都落空。
而众多的百姓,则是瞬间哑口无言。
当他们看到妖物给予的,包裹着毒药的糖果时,无一例外选择了吃下,可竟然有人族的贤人,哪怕身死,哪怕被他们不尽咒骂,仍然为着他们的幸福着想。
当他们口口声声指责陈玄铭等人不顾他们眼前的幸福时,他们竟然在为了他们更长远的幸福而努力,
众人齐齐羞愧的低下头,陈玄铭与王玄策,静静从张惟吉身边走过,不仅没有人回答他,甚至没有人去低头看他一眼。
“为什么你们不杀了我?”
张惟吉僵在,原地,他本以为他要和妖狐一样,被陈玄铭杀死,甚至给予他残酷的惩罚,可没想到,陈玄铭竟然将他无视了。
听到他的声音,两人甚至连脚步都不曾停下,只是一味的向着曾经郭北县天牢的位置走去。
终于,陈玄铭淡淡的声音传来:
“杀了你?不,那样并没有意义,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那么就让我们去看。”
“你你难道不担心我去告诉普渡慈航这一切!继续藏着他对付你们?”
陈玄铭转过身,打量着如同一条落水狗一样的张惟吉,嗤笑道:“你若是有那个胆识,就不会背叛人族,哪怕没有诸葛卧龙,你也同样会坚持抗争普渡慈航,并在结束后,亲自带着天下苍生,用双手创造出一个幸福的世界。”
茫然、自责、惊慌,无数种情绪包裹着张惟吉,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羞愧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更何况,你区区一个筑基初期,哪怕坏,又能坏道哪去,又能帮助普渡慈航到哪去,说白了,你这样的人,于我,不过屈指可杀,不过一个愚不可及的蠢货罢了,我又何必在这里收下你的性命。”
张惟吉羞愧万分,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低着头,走入了阴影里。
而等到陈玄铭与王玄策消失在众人眼前,陈玄铭这才身体一软,倒在了王玄策身上。
“靠!宁兄,你怎么样了!”
王玄策连忙将陈玄铭搀扶住,陈玄铭倒吸一口凉气,痛苦地咳嗽数声,道:“还好还好,我如今没有步入筑基,凭借炼气之躯,以一己之力强杀狐将军还是太过托大,那狐将军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我几乎榨干了体内所有修为,这才催动【太清降魔真经】将它的灵魂抹杀殆尽。”
王玄策面露古怪,就连他都没发现陈玄铭的虚弱。
只见陈玄铭继续后怕道:“我们必须赶快找到你说的那东西,还好我把张惟吉那个煞壁骗了,让他以为我是故意放过他。”
“嘶!狐将军一死,树妖必然会派妖前来,若是让你和他缠斗,等时间长了,妖将前来,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真是幸好幸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