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十一,这真的是你的阴谋?”蛇将军厉声道,它的尾巴不由自主颤斗,落十一竟然敢直接出现在它的面前,分明是早有准备。
他区区一个炼气小修,无关紧要,但蛇将军担心的,是他背后的蒙特内哥罗老妖。
难道说,蒙特内哥罗老妖投靠了人族?!
蛇将军与鸦将军同时对视,一眼色厉内荏道:“我们可是国师的人,若是你杀了我们,国师必然会给我们报仇的!”
国师?
陈玄铭悠悠一笑,他挥手一招天地间地水火风应势而来:“一只小小的蜈蚣精也敢妄称国师。”
“你不是落十一!你究竟是谁?!”
蛇将军顿时一惊,这不仅仅是因为陈玄铭的话语。
它震骇地看着陈玄铭手中不断生衍的大道,天地间的四种元素仿佛被驱使着一样,不断涌入他的手中。
怎么可能?
这什么已经超越了金丹,达到了那传闻之上的境界。
‘我怎么敢得罪这样的存在!’
‘既然人族有你在,你早说啊,我们哪里还敢乱搞!’
蛇将军惊慌失措,它想逃,但它身周的因果仿佛都被束缚住一样,意识不断在脑海中打转,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蛇将军看不到因果层面对它的束缚。
它只知道,它甚至连逃跑的动作都做不出。
“我是谁?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久远。”
似乎被蛇将军的话吸引,
陈玄铭面露苦恼,紧接着他的目光仿佛洞彻了时光长河不断向上溯还而去。
“曾经,有人称我为太上,有人称我为帝尊,但这似乎仍然不是我的名字。”
“此处的世界是第七纪的一个小世界,让我看看,我在何时来过这里。”
陈玄铭玩味地声音传来,蛇将军的身体却越来越僵硬,直到陈玄铭的目光再次投到它身上,蛇将军感觉自己整条蛇都被看穿了一样。
“在这里,你们称呼我为落十一、或是宁采臣。”
“不得不说,曾经的我,果然乐于这些日蛇日虫的恶趣味。”
陈玄铭怅然若失,接着手指轻点。
一道血线骤然出现在蛇将军的生命之中,就那样,在它降临这个世界,从一枚蛋中孵化之时,被生生抹去。
“大人!我愿意投降!”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从它的眼前消失了,鸦将军不记得蛇将军曾经存在过,不记得普渡慈航让它和蛇将军一起监视蒙特内哥罗老妖,蛇将军就这样被在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但它深深记得,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
鸦将军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到:“我们鸦鸦从来不主动吃人,吃人也是吃的恶人,我们最喜欢的还是五谷杂粮。”
“求求您,饶了我吧!”
“放心,本座并非弑杀之人。”身为九幽魔君、天弑帝尊的陈玄铭如此说道。
“此间的因果与你并无关系,好自为之吧。”
就在鸦将军还想继续求饶之时,陈玄铭消失在了它的眼前。
鸦将军颤颤巍巍的在地上跪下许久,不敢动作分毫。
直到下一刹那,它看到天空上似乎传来一道至高无上的身影。
鸦将军连忙跪的更深了。
陈玄铭手持罗盘,微笑的看着这个世界,看到普渡慈航在皇宫中惊骇地踱步,看到萧道绝的满眼不可置信。
还有王玄策的一脸懵逼。
“宁兄,你,你怎么了?”王玄策看着高空之上漂浮着的陈玄铭,结巴道。
“我很好。”陈玄铭微微一笑。
他拍了拍手,数道法则碎片分别涌入谢明月与王玄策的体内。
下一刻,无与伦比的气息从两人身上爆发而出,那是元婴真君元长真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作为道主之上,被称作彼岸的境界。
王玄策与谢明月对视一眼,他们似乎什么都懂了,却什么也不懂。
短短的时间内,整座天地都在他们眼中清淅可见。
两人躬敬地对着陈玄铭行了一礼:“玄策(明月),多谢前辈。”
陈玄铭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只是你们在这一世过的实在太苦,既然我已超脱时间,来到光阴之外,自然要让你们免于经历那些不必要的苦难。”
“说起来,还该是我对你们道歉才对,其实我的真名唤作陈玄铭,你们可以叫我陈兄,先前的宁采臣与落十一都不过是个代称罢了。”
“是!陈兄!”
两人齐声道,陈玄铭笑了笑。
终于,还是王玄策忍不住开口:“陈兄一念之间就能让我们到达道主之上,所以陈兄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
陈玄铭眨了眨眼睛:“境界么,与你们记忆中的太上差不多吧。”
“或是说,自太上之后,那一境界本就因此被称作太上。”
“好了,我该去料理一些别的事情了。”
陈玄铭伸了个懒腰:“你们且好好休息,放心,一切都早已注定,此间因果,再无波折。”
王玄策茫然无措的看着四周,那些阵道至理论,竟然就如此自然的显露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追求似乎就这样实现了
至于彼岸之地的联系,早在陈玄铭到来之时就已经被切断,或说那彼岸之地,本就是陈玄铭的手笔。
看着即将远去的陈玄铭,谢明月怅然若失:“陈兄,我们还能相见么?”
陈玄铭转过身,看着她,目光真挚:“当然,我会在凉州等着你,等你想起了这一切,自然就可以来找我。”
话音落下,陈玄铭出现在地仙界的上方。
倩女幽魂世界已经尘埃落定,王玄策会处理完那里所有的手尾,诸葛卧龙的期待不会姑负。
而现在,就该地仙界了,这里仍然欠着他许多因果。
诸多隐藏着的大能,如陆压、须菩提、准提等人尽皆心中大骇。
巨大的实力鸿沟让他们根本看不清陈玄铭的面目,只知道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大道显化。
“怎么可能!”
所有人尽皆心中苦涩,这个纪元,必然会有人超脱,可现在明明方是纪元潮汐涨起之时,怎么就会有超脱降临?
没有人给予他们答案,他们只看到如若复盖了地水火风的一掌轻轻抹下,那存活了数个纪元的彼岸大能准提就被轻松抹消。
紧接着,下一刻,
身为曾经阐教十二金仙,如今堕入魔教的云中子被他抓入手中,云中子还没来得及求饶,就倾刻化作齑粉。
直到最后,他深深看了众人一眼。
陆压顿时狂喜,只见他曾经道主巅峰的修为再也按捺不住,骤然突破彼岸。
“多谢前辈!”
陆压连忙对着虚空拱了拱手,而须菩提,则是黯然自道主跌落,成为一平平无奇的凡人。
“阿弥陀佛!”
众人不敢言,也不敢语,面对这位只手缔造超脱的大能,他们能做的,惟有坦然接受。
无论是生,或是死。
凉州,若水灵田,
陈玄铭牵着一个孩子,轻轻推门走来:“紫月、玉淑,我回来了。”
仙界无岁月,唯有云舒云卷,潮起潮落。
晨光初透云层时,昔日的若水灵田,如今的若水仙府,已有剑鸣清越。
一袭白衣的谢明月立于竹梢之上,足尖轻点竹叶,身形随风起伏。她手中并无剑,并指为剑,凌空划出一道道玄妙轨迹。竹叶随着他的指尖流转,化作青色游龙,在薄雾中穿梭游弋。
“娘亲的‘无剑诀’越发精妙了!”
竹林外,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拍手笑道。她身着鹅黄仙裙,眉目如画,正是陈玄铭与谢明月的长女陈念月。虽生在仙界,长在仙家,她却偏爱人间烟火,此刻臂弯里还挎着一只竹篮,里面是新采的玉露菇与霞光草——都是仙界难得的灵材,在她这里,却成了煲汤的食材。
“你爹爹练剑,你倒好,又去搜刮我的药圃。”一个温柔带笑的声音传来。
“大娘!”陈念月奶声奶气道。
竹径深处,沉玉淑缓步走来。她身着淡青流云裳,发髻简单绾起,斜插一支碧玉簪。百年仙途,未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添了几分出尘气度。只是那眼神中的温柔,一如当年苏州城里的沉家大小姐。
“大娘——”念月吐了吐舌头,“紫月姨娘说今天要做‘八珍云羹’,缺两味鲜材嘛。”
玉淑笑着摇头,目光却望向竹林中的丈夫,眼中柔情脉脉。
十数年前,陈玄铭登仙归来,一切都仿若梦幻一样,她的铭哥儿,就成了这世间至强的人物。
若水仙府中心,有一处精巧院落,白墙黛瓦,回廊曲折,竟与当年清河坊市的小柴房有七八分相似。这是陈玄铭按记忆所建,为的是铭记昔日与沉玉淑相识的美好。
小柴房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月桂树,那是谢明月自月宫亲手取来。树下,一个紫衣女子正忙碌着。她挽着袖子,露出皓白手腕,正将一些晶莹剔透的仙果切片。灶台上,一口白玉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异香扑鼻。
这便是姬紫月。成仙后,她将人间医术与仙家炼丹术结合,独创了一门“仙膳道”,以食入道,以味养仙。地仙界众仙起初不以为然,直到几位修行出岔、仙基受损的上仙,吃了她调理的膳食后竟奇迹般恢复,这才名声大噪。
“紫月姨娘,食材来啦!”念月蹦跳着进院。
紫月回头,嫣然一笑:“正好,这‘八珍云羹’缺了玉露菇的鲜、霞光草的清,便少了三分滋味。”
“铭哥儿,你来了!”
玄铭点头,很自然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玉刀:“我来帮忙。今日这羹,闻着便知不凡。”
“那是自然,”紫月眼中闪着光,“我以瑶池莲芯为底,辅以崐仑雪蛤、东海明珠粉,再配上八种仙草灵菇,慢火熬了七个时辰。不仅味美,更能温养仙元,润泽道基。”
玉淑笑着摇头:“你呀,都成了彼岸真仙,还是改不了这爱钻研吃食的性子。”
“人间烟火,仙界云烟,说到底都是生活嘛。”紫月眨了眨眼,“再说,明月妹妹每次练剑回来,不都念叨我这口热汤?”
正说着,天际传来一声清越剑鸣。众人抬头,只见一道湛蓝剑光破云而来,剑光收敛处,一个高挑身影飘然落下。
谢明月收剑入鞘,一身劲装英气逼人。百年仙途,她的剑气越发纯粹,眉宇间的锋芒却内敛了许多,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好香!”她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鼻子,“不过,我好象闻到了酒香?紫月姐,你又偷酿‘醉仙酿’了?”
紫月“哎呀”一声:“就藏了一小坛,准备玄铭生辰时给他惊喜,你这鼻子也太灵了!”
众人都笑起来。玄铭看着三位妻子,心中暖流涌动。成仙百年,他们之间的情谊非但未因岁月流逝而淡薄,反在共同修行、相互扶持中愈发深厚。
入夜,若水仙府的月格外明亮。
陈玄铭与三位妻子坐在月桂树下,石桌上摆着紫月精心准备的仙膳,一壶醉仙酿香气袅袅。几个孩子已被哄睡——念月痴迷剑道,今日缠着谢明月学了一式“破云剑”,累得早早睡了;念淑则跟着玉淑学了一下午的“回春诀”,说是要帮紫月姨娘照料仙草园。
“今日瑶池法会,青鸾仙子又问我何时开坛讲‘仙膳道’了。”紫月抿了一口仙酿,脸颊微红,“我说,我这道啊,不讲理论,只开实践课——来栖云境吃一顿,便知其中奥妙。”
明月轻笑:“青鸾仙子怕是要带着整个瑶池的仙子来蹭饭了。
玉淑温声道:“那也是好事,至少她们不象其他人那样拘束。”
陈玄铭笑了笑,几人相拥在一起,
笑声在月下回荡,惊起了几只凄息在月桂树上的青鸾鸟。它们振翅飞起,羽翼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华,洒落点点星辉。
待得几位孩子回到各自洞府,陈玄铭这才抱着谢明月亲了一口:“明月,我感觉我的修为又有提升,今天我们四个在一起试一试好不好,这次,你在上面~”
闻言,四女尽皆小脸绯红。
数日后,天明,
陈玄铭若有所思,把玩着手中的罗盘,将之轻轻一掷,将它扔到了名为地球的某个古董摊上。
就这样,一位少年眼前一亮,将他拿到了手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