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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某已非丐帮帮主,不过一介闲云野鹤,承蒙诸位不弃,今日定要痛饮一番!
乔大侠,在下宁道奇,无论身份如何,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众人把臂同行,朝前方酒楼走去。
杨大侠亦心怀畅快,今日能为乔峰解围,实乃快事。
乔峰此刻心绪翻涌,当真是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情。紧要关头方能看清,究竟谁才是真心待他之人。
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人,到了真正需要相助之时,竟无一人挺身而出,就连他的两位结拜兄弟也未现身。
或许是因事耽搁,但无论如何,叶行才是此刻最该感激的人。
踏入酒楼,乔峰几人寻了张桌子坐下。他豪气干云地对店小二喊道:
“只管上好酒好肉!今日我要与这几位兄弟子 饮尽兴,先搬几坛酒来,各样好菜尽管上!”
“好嘞,客官稍候!咱家的酒劲儿可不小,先给您上一坛尝尝。”
“让你多拿几坛,莫非听不懂我的话?”
“行了小二,照他说的去拿吧,我这位兄弟酒量极佳,要多少你便拿多少。”叶行笑道。
乔峰闻言朗声一笑:“对了,还未请教叶行兄弟酒量如何?今日我定要尽兴,你量力而行便好。”
“我酒量尚可,无论如何也要陪乔大哥多饮几杯。”
“婠婠,你用完饭便早些回去歇息,不必在此久留。宋缺、宁道奇,待会儿送她回去,莫让她累着。今日我要与乔大哥一醉方休。”
“知道啦,叶行,我一会儿就回,你放心,我会乖乖的。”
杨大哥、宋缺等人也纷纷落座,与乔峰畅谈。
乔峰心中感慨万千,接过店小二递来的酒坛,为众人一一斟满。他端起酒碗,郑重道:
“今日乔某在此谢过诸位援手之恩,此情此义,永志不忘!”
“这碗酒弟子 了,诸位随意!”
说罢,他仰头豪饮,一碗烈酒顷刻见底。放下酒碗时,却见叶行也已饮尽,碗底朝天。
“痛快!今日结识叶行这般豪杰,我乔峰此生无憾。”
“叶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海量,当弟子 见恨晚。待我那两位义弟到来,定要引荐与你相识。”
“乔大哥的结义兄弟必是当世豪杰,叶行若能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我那两位兄弟武艺高强,心地纯善,你们若相见,必定投缘。”
杨大哥忽而问道:“今日这几桩事颇为蹊跷,究竟是何人在暗中算计于你?”
乔峰沉声道:“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若真如叶行所言是慕容复所为,我定要讨个公道。”
“那慕容复惯用这等伎俩,前次被我识破阴谋,竟向我摇尾乞怜。如今不知躲往何处,这几桩事多半是他所为。”
叶行正色道:“既然线索指向慕容复,乔大哥定要彻查此事。但凡与乔峰为敌者,必教他付出代价。”
乔峰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叶兄弟今日如何说退马夫人?竟能让她哑口无言?”
叶行略作沉吟,决定将实情相告。自然不能提及话本小说之事,只说机缘巧合下撞破秘密。
“此事是我偶然目睹,更亲耳听闻马夫人与那位长老的密谈。”
乔峰闻言拍案而起:“什么?你是说我马大哥竟遭那弟子 与长老毒手?”
“正是。那位常伴马夫人左右的丐帮长老,二人早有弟子 ,合谋害死了马副帮主。”
“可恨!马大哥一世英雄,竟遭此奇耻大辱!这对狗男女,我誓不轻饶!”
“可此事需有证据,仅凭我一人所见无济于事。”
“那些人皆遭马副帮主夫人毒手,此女手段狠辣,绝非善类。”
“她是否曾对你百般纠缠,言语轻佻?”叶行问乔峰。
乔峰闻言略显尴尬,点头道:“确有此事。先前去马大哥家中用饭时,她言语多有轻浮,甚至胡言乱语。我斥责后便拂袖而去。”
“身为女子,当知礼义廉耻,何况她是马大哥之妻。我心中愤懑,故而离去。莫非因此怀恨,才屡屡诬陷于我?”
叶行颔首,直言此女因爱生恨,欲置他于死地。
婠婠等人听闻此事,亦感慨不已。
“常言道‘最毒妇人心’,越是貌美之人越会欺瞒。那马副帮主夫人哭得梨花带雨,倒叫人怜惜,当真演得一手好戏。”杨峰叹道。
婠婠不悦:“杨大哥此言未免偏颇。貌美女子未必皆恶,岂能一概而论?”
杨峰猛然醒悟,连忙赔罪:“是我失言!婠婠姑娘虽姿容绝世,却心地纯善。那些以貌取人之辈,实在可恨。”
婠婠摆手:“罢了,我知你无心。但那妇人确实可憎,今日若非叶行揭穿,她还要污蔑乔大侠。”
众人议论纷纷,乔峰心中怒意更盛。
若不是叶行透露,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难怪叶行如此力挺他,原来知晓这么多内情。
乔峰此刻心绪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他已成武林公敌,众人都认定那些事是他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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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他的身世突然成了谜团,不知从何处传出他是契丹人的消息。
若他真是契丹人,纵有千般辩解也无济于事。即便与他无关的恶行,恐怕也会被栽赃到他头上。
见他神色凝重,叶行端起酒碗宽慰道:乔大哥,你我相遇便是缘分。放心,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如今日我们就去搜集证据。
叶行有何高见?从何处着手?
简单。我们只需盯紧马副帮主夫人,自会揭穿她的把戏。听说她身上藏着一封信,无论真假,都对你不利。若能拿到那封信,局势就会逆转。
这是否有些不够光明磊落?
乔大哥,事关清白,何必拘泥?若任人污蔑,你将永无翻身之日。
乔峰深知自己处境被动。若继续受人摆布,只会越陷越深。
他下定决心要查明弟子 ,绝不让奸人得逞。
于是乔峰应允了叶行的提议。酒过两坛,叶行担心误事便停了杯:小二,余下的酒存在这儿,改日再饮。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婠婠被宋缺和宁道奇送回客栈房间后,叶行独自带着乔峰出发了。
根据先前打探的消息,马副帮主夫人正住在他们下榻的客栈。店小二透露了她的具体房间号。
叶行与乔峰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至她窗外。两人武功高强,轻松攀附在外墙。
屋内传来男女对话声。
你这没良心的,今日为何不替我解围?害我当众出丑!这显然是马夫人的声音。
心肝,我明明帮你了。都怪那叶行牙尖嘴利,不知为何偏要护着乔峰。
乔峰立刻认出,这正是帮中某位长老的声音。此刻他才确信叶行所言非虚,二人确有私情。
缠绵情话过后,谈话转入正题。
你既已应允,明日定要将此信交予武林正道,揭露乔峰真实身份。这是当年神秘人交给马副帮主的密函。
此事容我再思量。不如先要挟乔峰,若他肯屈服便罢,否则再公之于众。
莫非你还惦记着他?一个契丹蛮子能给你什么?哪像我这般真心待你?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要么闭嘴留下,要么立刻滚蛋!
莫恼,咱们这不是好好的么
随后传来的淫词浪语,令叶行与乔峰听得面红耳赤。
这两人简直不知廉耻,连叶行这般厚脸皮的人都觉得他们实在没羞没臊。
可又能怎样?他俩在此处厮混半晌后,发觉并无异样。
本以为风平浪静,谁知那男子突然压低声音道:
“你可得当心,我瞧那叶行似乎察觉了什么,千万别走漏风声,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你当我蠢吗?今日就是听见他提及咱俩的事,我才避开的。”
“没和他硬碰硬。这叶行究竟什么来路?为何处处维护乔峰?”
“话里话外还像知道些内情,所以我赶紧撤了。我倒要问你,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我半个字都没往外吐!这是咱俩的秘密,怎会告诉旁人?”
“怪了,我和叶行无冤无仇,他今日为何针锋相对,活像我与他有深仇大恨?”
“谁知道呢?更糟的是,若他发觉马副帮主是咱俩下的手……”
“闭嘴!这事绝不能提!脏水已经泼到乔峰头上,咱们必须咬死。”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了咽气的马副帮主,再无人知晓。管好你的嘴!”
“记清楚了!敢透出半个字,咱俩都得完蛋!”
窗外的乔峰面色骤变——此刻他彻底信了叶行的话。这对狗男女竟真害死了马大哥!
怒火攻心的乔峰再按捺不住,一拳轰碎窗棂纵身跃入。
床榻上衣衫凌乱的二人见有人破窗而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弟子 鼠辈!竟敢构陷本帮主,还将你们的肮脏勾当栽赃于我?!”
“帮、帮主?!您怎会在此?!”
你这卑鄙小人!勾结马夫人谋害同门,还敢诬陷本帮主?
乔帮主竟将这些话全听了去,二人顿时慌了神,缩在被窝里只露出脑袋,模样甚是狼狈。
叶行纵身跃入窗内。
原来是你把乔峰引来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处处作对?
少说废话!速将那封信交出来!
若不立即交出,我这就喊人来评理。
你你怎能如此?马夫人气得双目通红。
那就比比谁更狠?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再不给信,休怪我高声叫喊了!
信不信我这就推开门,在走廊上喊一嗓子?各路英雄定会冲进来瞧瞧你俩的丑态!
马夫人气得几乎昏厥。
快给他吧!若被人撞见,你我颜面何存?
给了他就能了结?
那你想试试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叶行作势要推门。
等等在桌上包袱里。马夫人咬牙切齿道。
叶行快步取信,展开细看后,当即凑近烛火将其焚毁——这正是当年带头大哥写给老帮主的密函,与小说情节分毫不差。但他刻意没让乔峰看见内容。
伪造此信就想蒙骗天下英雄?
为何烧毁?那可是铁证!他是契丹人啊!
“如今他是否契丹人,全凭我一句话。我说不是便不是,你们伪造的这些物件,此刻都已化为灰烬。”
乔峰未曾料到,叶行竟会一把火将其焚毁。
“信中究竟写了什么?叶行兄弟,你且告诉我。”
“信中并无要紧事,不过是些家常闲话,提及些陈年旧事罢了。”
“里头压根没提到你,那些契丹人与你有何干系?这些人分明是要害你,不如烧了干净。”
乔峰虽觉疑惑,却未深究,毕竟叶行并无害他之理。
“既已烧毁,可否放我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