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一刻,热搜忽然炸开一条——
配图是两张图卡:一张“覆盖率柱状图”满格漂亮;另一张“家长自报清单”密密麻麻地写着“寒暑假仍显示配送”“周末也有数量”“校名与教育局名录不一致”。
“谁的图?”苏砚把手机递给江阮。
“口径,两个字就够意思了。”苏砚眼神一沉,“先把路铺好。证据室里挂一张‘数据口径说明卡’的占位符:我们将公开统计口径 \/ 采集路径 \/ 审核链。”
后台提示“有人向你投递文件”很直白:《午餐项目_季度覆盖统计_导出csv》。投递备注只写:“请先做只读镜像。”
“先镜像。”江阮把文件拖入“只读沙箱”
十分钟后,“合唱团”丢来一句话:“岑初在路上。数据这块,他来啃。”
09:30,基金会临时会议。江正霄、顾琴在,法务、财务与公益项目部各派一个人。的字段:学校id \/ 区域码 \/ 配送日 \/ 份数 \/ 审核人 \/ 数据来源。
“先看两个逻辑穿帮。”
2)区域码与教育局名录不一致(a区新设的两所学校在名录上尚未核发编码,数据里却已“覆盖”。
项目部负责人咳了一声,低头:“数据由外包公司汇总,我们拿的是他们出具的覆盖明细。”
“外包公司谁?”苏砚问。
“惠数云汇。”负责人的声音更低,“也叫惠数(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惠数。”江阮在白板写下这个名字,“合同与s拿来。”
法务翻找片刻,给出一份《数据处理与覆盖审核外包服务合同》。其中“服务内容”一栏写着:“基于学校名录与志愿者打卡信息,进行数据清洗、异常填补与覆盖率计算”。
“异常填补?”顾琴抬眼,“什么叫填补?”
“缺失补全。”项目部负责人干笑,“比如志愿者忘记打卡,但确实送了,就系统补提。”
“用什么证据补?”苏砚追问。
“……志愿者口头反馈、校方电话确认。”
“口头的我们说过——不算。”江阮收回视线,“把补提日志导出,字段谁补、何时补、补了几份。证据室要挂‘补提透明墙’。”
10:20,岑初到了。他把包往椅子上一丢,“我跑了惠数的注册地址。”
“怎样?”江阮问。
“壳。”他摊开一张速写:联合办公里一扇常年锁着的玻璃门,门口快递架上的签收单写着“惠数——转睦辰”法务”。前台说:“这家公司一个月来一次,来就取快递。”
他把工商档案拍在桌上:“惠数的唯一股东是睦辰咨询;睦辰由秦氏控股100持股。资金流这边,我在应收账款转让公示里看到一条——‘若澜基金会—数据服务费’被惠数将应收转让给秦氏保理。”
“秦氏控股。”顾琴念出这个名字,面色微变。
“秦氏与谁近?”苏砚看向江阮。
“帷幄传播的老股东之一。”江阮答。“也是陆氏传播早年投的供应商之一。”
屋子里静了一拍。岑初继续:“另外一条小线:惠数的数据工程师在社交平台的公开代码里留过一段‘周末覆盖自动填充’的伪代码注释—— holiday_fill=true。我截了图。”
“逻辑锚。”苏砚点头,“写到‘事实卡’里——注释存在,不等同于上线,但它提供了合理怀疑。”
“若澜会怎么回?”顾琴担忧。
“拖。”岑初冷静,“要么发一份‘审计声明’,要么开一个‘专项核查组’。三十个工作日起步。”
消息仿佛被他言中。基金会公关群立刻弹出草稿:《关于午餐项目数据的审计声明》:
我会已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校园午餐项目”相关数据进行全面核查……审计结果将在30个工作日后公布……感谢社会监督,请理性讨论。
“延宕。”苏砚写下这个词,“我们尊重审计,但先行公开三件:
3)外包名单:主供应商、转包链、资金往来。”
“加一个时间线。”江阮道,“07-17短少、08-02打印、q3覆盖率满格——让读者看见线的重合。”
江正霄这时开口了,嗓音沉稳:“若澜的声明由我签。即刻公开口径与采集路径’,审计期间每72小时披露一次进展,且不影响配合你们的对照核验。我们不躲在‘30个工作日’后面。”
公关组沉默三秒,齐声“明白”。
区域码不一致(两所未核发编码的学校已被记为“覆盖”
外包合同写有“异常填补”公开补提依据与日志)
我们:对csv做只读镜像;征集学校名录与实际配送名单;制作‘补提透明墙’
若澜:48小时内公开口径与采集路径;72小时滚动披露;不以“审计进行中”
1)‘覆盖’是到校、到人还是到份?口径请明示并固定。
2)‘异常填补’的依据是什么?谁在什么时间以什么证据完成补提?日志公开。
评论区先是一阵安静,随后清晰地分成三束:一束是家长报点名校,贴出“实际停配日”;一束是后勤与教师匿名说“被电话回访要求选‘已覆盖’”;还有一束在追问“秦氏控股是什么”。
“用关系图讲清楚。”资本往来极简图’挂上:
14:20,若澜的《审计声明》发布,江正霄加了两行:
即刻公开口径名词表与采集路径图(附件1\/附件2);
审计期间,每72小时披露一次阶段进度,接受证据室对接。
“这一步叫迎难而上。”岑初说。
“这一步叫把体面还给诚实。”顾琴纠正。
16:00,岑初把“惠数”追到更远:他找到了惠数的旧招聘帖子,岗位“数据清洗工程师”,要求熟悉“假期补提逻辑”。他顺藤摸瓜加到了一个前员工的联系方式。
咖啡店里,前员工戴着鸭舌帽,双手握着一次性杯套。
“我只能说我知道的一点。”的参数,确实存在,但有没有上线要看客户侧。有的客户要,满格好看;有的客户不要,我们就关。,意思是同校多条来源冲突时,优先谁的。包表优先,其次校方回访,最后才是志愿者打卡。”
“优先级。”苏砚在本上敲了点,“把这个写进口径名词表,让若澜正面答。”
“你们别找我。”前员工看着门外,“我只是搬砖的。”
“你是证人。”江阮递给他一张卡,“匿名核验,你可以只交参数名与截图,其他交给hash。”
他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18:30,“合唱团第六帖”
《满格也许很好看,但饭要落在孩子嘴里》
评论里,有人贴出孩子的餐托照片,上面只有半个馒头和一根青菜梗。
“今天够了。”一行字很短。
江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像盯着一个无声的凹陷。她转过头,对苏砚说:“口径、路径、优先级,全部要上墙。秦氏的资金链,我们不带情绪地解释,让公众自行判断。”
“还有帷幄传播。”岑初提醒,“他们是那场义演的会务,也是秦氏的旧伙伴。”
“排在后手,但不放过。”苏砚把“帷幄”写进“下一步”。
21:00,滚动更新显示:10所学校完成对照;其中3所确认“周末默认覆盖”不符合实际,已提交更正申请。
若澜的进度条也亮了一格:“合同与s脱敏版上传,holiday_fill参数处于‘关闭’状态;overp_rge默认优先级:校方回访>志愿者打卡>外包表(已调整)。”
“第一刀落在参数。”苏砚呼出一口气,“接下来落在清单与交接表。”
这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建议体面。你们把‘秦氏’写上墙,就是在撕资本。你们撑不起。
尾巴,仍旧带着那只袖扣。
江阮没回。她把短信存入“威胁线索-4”,备注“以资本劝退”。开窗口底部加了一行小字:
夜里,风铃轻轻响了一下,像有人在道“晚安”。
她关上电脑前,把明早的计划写在白板上:
她在底部又补了四个字:“饭,要落地。”
【互动】当你看到“满格数据”与“孩子的餐托”,你更想先看——
a 口径名词表(到底怎么算“覆盖”
b 补提透明墙(谁在何时把缺失“补上”
说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