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二十七分,迟望把一张股权穿透图推到大屏。七层穿透,像一串被砂纸打磨过的玻璃珠,透亮却处处有倒影。最底端的那颗珠子,终于露出一个名字的影子——
“午餐项目的外包壳,”迟望敲键,“层层代持到第七层,l只在第六层露半个角,第七层用的是‘公益顾问持股平台’。秦氏控股做过项目承揽。”
“旧部只是人形针,”临床采购”的箭头画直,“针的线,往上走是谁?”
“抄送顺序。”“午餐覆盖率审计说明”件抬头贴出:
“qy在二行内。”她说。
“抄送在二行,推回索引‘q’”
她顿了一秒,又补:“今天,我们要一个人证。”
人证要在旧城巷道里撬。
她提前半小时到,把录音笔与胸前别针摄像开好,留了三样“钩子小物”
十点整,外联小经理到。三十岁出头,指甲修得干净,袖口是棕灰细纹廉价衬衣——岑初眼皮一跳,那件袖口和复原视频里的“塞钱手”不武断,她只把相似标成小星号。
“你们总爱拿覆盖率说事。”他点烟,“午餐本来就先试点。”
“人次。”他脱口而出。脚垫法成功。
“外面的人,是l?”
他手指收紧:“你也知道l?”
“我们只看抄送顺序。”岑初语气不挑衅,“q在二行,l在执行。我想问——午餐经费为什么和临床采购共用调拨号?”
男人眼神一滞。楼下巷口风吹进来,茶叶轻轻晃。
他压低声:“那不是我线。”
“我只要对照。”临床”径卡放在桌上,指尖轻点空白签示位,“谁签,谁在二行,谁的旁签写没写回,你写缩写+时间,我不点名。”
他犹豫,眼神从徽章扫到自查清单——就在这时,茶馆楼道轻轻响,像风踩了木板。岑初余光里,一个棒球帽男人隔木栏往里斜看,手机镜头亮了一下又灭。
暗哨。
岑初把小册往男人那边推了半寸:“这册子借你,回头还我,好不好?”
男人点头,把小册塞进内兜。这正是她要的——rfid薄片贴在封底,只要对方离场,楼下读卡门就会记一次。
她起身:“楼下换个口味,再点一盏茶?”
男人顺势起身。两人下楼,棒球帽站起、转身、跟。
巷道像一张折扇。岑初一脚踏出,扇骨一节节展开,风把纸页上的灰吹成一缕缕漂浮的线。她不加速,镜像男人的步频,让暗哨贴得更近。
转角处,苏砚已经等着,肩上挎包,手里拎着一袋油条,像个路过的早餐客。迟望则在巷尾摆了一台流动摊位——写着“证据室·工具箱”移动展板,上面是“看抄送顺序”与“对照路径卡”
棒球帽看一眼展板,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巷子收声,只剩脚底的沙沙。
“三进一出。”苏砚低声,像对着空气。
第一进:岑初引着外联小经理往摊位去;
第二进:棒球帽随后二步,镜头藏在胸口;
第三进:巷尾的执法协作员(去标识)搬着箱子倒退入镜;
一出:侧巷留逃生路线,不堵人,只堵证。
手机的镜头在工具箱展板前反了一道光——迟望的镜面胶片把它反成一小块白。棒球帽下意识侧头躲,镜头露出半寸。
“兄弟,要不要看对照?”贩招呼,手一翻,《午餐项目·自查清单》摊开,其上微点水印在太阳底下晕了一圈圈的淡光。
棒球帽不接,脚步一顿。:“我们只谈‘缩写+时间’,不谈人设。跟拍也可以匿名投递。”
他咬了咬牙,绕过摊位快步走。rfid移动门在巷口“滴”了一声——小册离开的记录成功;同一秒,侧巷的协作员推箱子轻碰他一下,胸前镜头被挤歪,露出一枚贴片。
苏砚抬手,“对照卡借看一眼?”
棒球帽冷笑:“你们很会玩。”
“我们只会留痕。”她退后一步,没拦人。
外联小经理站在展板前,手心冒汗。“抄送顺序=权力顺序(待核)”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时间。”岑初提醒。
他报了三个时间点,全部在d57周。示空位递给他——缩写+时间写下,hash上链。
棒球帽走出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展板、工具箱、rfid门、移动镜面,像四张不动声色的网。他把手机塞回兜,一言不发。
股权穿透七层,实控l(q系旧部);
邮件抬头二行内出现qy(索引);
巷道跟拍留痕:rfid离场记录、镜面胶片反射、贴片摄像截帧(去脸)。
“对历史合作方与外包管理进行全面审查,对‘同批调拨’进行伦理复核。”
语气依旧圆,但那句“伦理复核”是第一次出现。
“工具先行,点名靠后。”江阮把这句话写在白板角落,“我们不抢风头,抢制度口。”
她把“qy”与“q弈”的索引线连在一起,又拉一条虚线到“合规教育”与“结构化支持”。秦弈两个字没被写出来,索引链却越来越清。
傍晚六点,岑初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去标识):
“钓到线头。”她抬头。
微点水印对照卡x2(凭单夹层专用)
“不抓人,抓凭单。”她一锤定音。
迟望笑:“蓝光门今晚又能看星星。”
夜落下,旧码头的海风带着盐。仓库里胶轮滚动,修复队(去标识)把一箱箱旧凭单搬上长桌。
蓝光门立在出口,rfid地毯在脚下悄悄亮起肉眼不可见的隐光。
l翻箱倒柜,终于在一叠旧纸中抽出一本夹层,夹层里有张薄薄的夹条,上面印着浅浅的字——
右下角,伦理签示位空白。
他把夹条往文件袋一塞。那一刻,微点水印被撬动;下一秒,蓝光门记下一串隐光脚印。
第三方法务与伦理席同时开口:“对照抽取。”
l被要求在场,只读镜像对夹条bit级克隆,hash上链;原件封回库,移动镜像入证据箱。
l的眼神像海边的石头,凉而硬。他没说“配合”,也没说“不配合”。他只是捏紧了文件袋的边,袖口露出一线旧线头。
“线头出来了。”苏砚在风里说。
“我们不追人,我们追‘同批’。
我们不靠喊,我们靠‘空白’。”
“证据靠拢。”
窗外风铃轻响,像有人在袖口里扣了一下光。
秦弈的名字仍未出现,但每一条索引都在往那个方向聚。
明天,他们会把“同批”“空白签位卡”在更多人的屏幕上。
谁的空白,谁来签。
谁的二行,谁来答。
【互动】看到“同批”夹条的伦理签位空白,你最想让独立审查小组先问哪一条?
a 谁下达“同批”
b 为什么伦理签位空白(流程卡点在哪)
d 抄送二行的“q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