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赢川走过来,拿起那块玉佩。
“恩?”
解小花有些不解。
“咱们脚下这片南海,在风水里,属南龙龙脉。”
张赢川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的表面。
“龙脉之气,经由海水,日夜养护玉髓。”
“你说的腐沁,非但不是遐疵,反而是这批古玉最值钱的地方。”
“这种独特的沁色,只有南海龙脉才能养出来。”
“行话叫‘龙涎沁’。”
解小花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原来如此,张三爷高见。”
他看向强子,干脆利落地说。
“强哥,开个价吧。”
强子愣了半天,才冲着张赢川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位老板是高人!”
“得,我也不跟几位玩虚的。”
“这箱东西,一口价,二百万!”
解小花和冯武对视了一眼。
冯武点了下头。
“成交。”
解小花直接掏出手机,当场转帐。
强子看着手机里到帐的提示,笑得合不拢嘴。
他把箱子往前一推。
“冯爷,爽快!”
交易完成,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强子收起手机,给自己点了根烟。
“冯爷,我知道,你们来珊瑚岛,是想找船去那个鬼地方。”
冯武看着他,没说话。
“我劝你们一句,别去。
强子吐出一口烟圈。
“最近半年,前前后后去了三波打捞队,都是奔着海底的沉船去的。”
“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连船带人,人间蒸发。”
胡八一忍不住问。
“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强子摇头。
“所以才叫鬼地方。”
他话锋一转,看向冯武。
“不过,冯爷你们既然敢来,肯定是有万全的准备。”
“船的事,我也听说了。”
“你们找的那个阮黑,我知道,是个好手。”
“以前确实跟着船队去过珊瑚螺旋附近,是唯一活着回来的。”
“但是,光有他,还不够。”
强子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
“你们还需要一艘特别的船。”
“而这艘船,我刚好有。”
他看着冯武,一字一句地说。
“一艘用海柳木改造过的鬼船。”
“底仓是焊死的。”
“听说,当年有七个倒楣的英国佬,死在了里面。”
冯武的眼神在强子脸上扫了一圈,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继续。
强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船身是整根的海柳木,这玩意儿在水里千年不腐,是好东西。”
“但问题也出在这儿。
强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劲儿。
“海柳通灵,能聚阴。”
“再加之那七个死在底仓的英国佬,怨气散不掉,这船就成了活棺材。”
“谁上谁倒楣。”
胡八一听得直撇嘴。
“我说强哥,你这不去说书可惜了啊。”
强子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
“信不信由你。”
解小花在旁边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这艘‘鬼船’,我们也要了。”
第二天一早,强子就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海岸。
穿过一片湿滑的礁石,一个巨大的天然海蚀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被藤蔓和植被遮掩,要不是有人带路,根本发现不了。
洞内别有洞天。
一艘通体暗沉的木船,正静静地停泊在幽暗的水面上。
船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布满了贝壳和海藻。
这就是海柳鬼船。
“卧槽,这船看着可真够劲儿。”
胡八一忍不住感叹。
众人踏上跳板,登上了船。
甲板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咯吱作响。
雪莉一上船,就直奔驾驶室和机轮舱。
她检查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惊奇。
“动力系统保养得很好,而且改装过。”
“这船的引擎,比市面上大多数渔船都要强劲得多。”
她说着,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激活按钮。
只听一阵轰鸣,整艘船都轻微地颤动起来。
那声音浑厚有力,完全不象一艘被遗弃了十几年的旧船。
冯武则带着胡八一和阿宁,径直走向通往底仓的楼梯。
“真要下去啊?”
“下面可是死过七个人。”
胡八一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了工兵铲,握在手里。
冯武没理他,率先走了下去。
底仓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大铁门,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发黄的道符。
阿宁上前,干脆利落地扯掉道符,拉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信道。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见地面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液体,还在微微晃动。
液体里,生长着一丛丛半透明的海石花,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几条长相奇特的“和尚鱼”在液体中游弋,它们的头顶光秃秃的,象是得道高僧。
而在信道的尽头,一具已经发黑僵硬的尸体靠在墙角,身上穿着破烂的西式服装。
看样子,正是当年那七个倒楣蛋之一。
“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
胡八一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他娘的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冯武皱了皱眉。
“清理起来太麻烦。”
他后退一步,对阿宁说。
“把门焊死。”
“这地方正好,就当是给船加个压舱物。”
“走。”
三人回到甲板上,冯武给强子说。
“船我们要了,但是底仓的情况你也知道,太脏。”
“八万,不能再多了。”
强子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
“得嘞!冯爷痛快!”
“这破船放我手里也是个祸害,八万就八万!”
“就当交个朋友!”
交易完成,这艘背负着不祥传说的海柳船,正式归冯武所有。
次日清晨,当这艘海柳木船缓缓驶出码头时,整个珊瑚岛都轰动了。
岸边的渔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对着船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恐惧。
有人甚至在胸口画着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阮黑站在船头,看着这艘既熟悉又陌生的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师父”
他喃喃自语。
“阮师傅,认得这船?”
冯武走到他身边。
阮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我师父亲手打造的船。”
“他说,这船有灵,能通四海,也能也能噬主。”
“师父当年就是开着这艘船出的海,再也没回来。”
冯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有我们在,保你安全。”
“开船吧。”
阮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进了驾驶室。
船刚驶离码头不远,一个娇小的身影就从船舱的杂物堆里钻了出来。
是多玲。
“多玲!你怎么上来了!”
阮黑又惊又气。
多玲吐了吐舌头,小跑到冯武面前。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我一个人留在岛上也没意思,我还能给大家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