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试管举高，凑到冷光灯下。
淡蓝色的液体在管壁内缓缓挂落，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是个好东西，可惜还是有问题。”
韩雪随手将试管插回架子，指尖在玻璃壁上轻弹，发出清脆的声响。
“抑制剂确实能生效，只要大规模培养，确实能压制住病毒的狂暴性。”
她转过身，随手在一旁的触摸屏上调出一组人体三维模型。
模型上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代表健康的绿色。
“但有个致命的问题。”
韩雪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谈论一只小白鼠的生死。
“这些感染者，或者是所谓的‘进化失败品’，它们的细胞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三十倍。”
“细胞的分裂次数是有限的，数十倍的代谢速度也意味着数十倍的寿命缩减。”
赵国邦站在一旁，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大致明白了韩雪的意思。
“所以，即便注射了抑制剂，让它们恢复人形和神智，哪怕不进行任何高强度的战斗，它们的寿命极限也不会超过两年。”
韩雪调出一张细胞分裂的显微图，上面的细胞正在疯狂裂变，然后迅速衰竭。
“两年后，全身器官衰竭，细胞溶解，变成一滩烂泥。”
“有解决办法吗？”
林风靠在实验台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台面。
“有。”
韩雪眼中的狂热光芒再次亮起，她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林风。
“母株。”
“我要那个最原始的病毒母株。”
“只有找到源头，拿到最完整的原始基因序列和病毒结构，我才能从根源上修补这个缺陷。”
“甚至……”
韩雪顿了顿，舌尖舔过有些干裂的嘴唇。
“甚至能够剔除副作用，创造出真正完美的……新人类。”
赵国邦听到“新人类”三个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军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排巨大的防爆玻璃墙。
那个在零下六十度极寒中依旧生龙活虎的3号实验体，那个在高温蒸汽中毫发无损的怪物。
如果这种体魄能够赋予给忠诚的战士，同时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理智。
那将是足以横扫末世，重建文明的钢铁洪流！
“林风同志……”
赵国邦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在林风和韩雪之间游移。
“韩博士所说的这个方案，如果真的可行……”
林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赵将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风指了指那些还在嘶吼撞击玻璃的怪物。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顿好上面的烂摊子，给我们提供安静的实验环境”
“至于实验室的研究任务，就交给韩博士来处理。。”
林风侧身让开视线，将那个身穿白大褂、眼神疯狂的女人推到台前。
“一旦实验得到突破，我自然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国邦沉默了。
这是一个极其诱人，却又极其危险的提议。
一方面，国家急需这种能够改变战局的力量。
另一方面，这种涉及人体改造的实验，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
赵国邦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切片、被插满管子的实验体上。
即便是在末世，有些底线也是不能轻易触碰的。
“韩博士的构想确实宏大。”
赵国邦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韩雪。
“但想要完成这种级别的逆向工程，光靠理论推导是不够的吧？”
“临床实验、排异反应、活体测试……”
“这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耗材。”
说到“耗材”两个字时，赵国邦的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铅。
他不是傻子。
陈天雄之所以能搞出这些怪物，是因为他毫无人性地拿几千个活人做实验。
现在轮到他们了。
难道也要走陈天雄的老路？
如果不走这条路，那所谓的“新人类”计划就是空中楼阁。
这是一个死结。
韩雪轻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却被林风挡在了身后。
“啪。”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点燃了林风嘴角的香烟。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模糊了林风脸上的表情，只留下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所以说，有些脏活，你们不方便做。”
林风夹着烟，手指指向东方。
那是大海的方向。
也是那个岛国的方向。
“既然那些小鬼子敢勾结陈天雄，拿我们的同胞当牺牲品，制造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
林风转过身，看着玻璃墙内那只还在疯狂咆哮的怪物，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他们的地盘，用他们的人，来为全人类的进化做点贡献？”
“这很公平，不是吗？”
“好一个公平！”
赵国邦猛地拍在身旁的实验台上，合金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那张写满沧桑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股让警卫都感到陌生的狰狞与快意。
“林先生，说句违反原则的话。”
赵国邦直起身子，双手撑在台面上，视线与林风交汇。
“作为政府和军队的代表，这种话我不该接，甚至应该制止你这种极端的念头。”
他话锋一转，原本挺直的脊梁似乎又拔高了几分，身为军方大佬的气势瞬间炸开。
“但作为华夏子孙，作为这片土地上流淌着先辈鲜血的后裔，我代表我个人，支持你的一切行动！”
“那些杂碎欠我们的，何止是这一场病毒带来的新仇？”
“百年的血债，早就该在这一代算个清楚了！”
赵国邦转头看向玻璃墙内那些嘶吼的怪物，眼底深处燃起两团名为复仇的火苗。
“你尽管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援？人手？重火力？还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只要你开口，我这支东海舰队，随时可以为你提供覆盖式的炮火洗地！”
林风轻轻弹掉指尖的烟灰，青白色的烟雾在走廊内缓缓散开。
“炮火支援就不必了，动静太大，容易把那些‘实验材料’给炸碎了。”
他转过身，大步朝实验室出口走去。
“真到了需要接人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至于现在，你只需要守好这片矿区，别让我分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