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卷起千堆雪浪拍打在焦黑的火山岩上。
陈天雄悬停在红色按钮上的大拇指,因为极度的亢奋和紧张,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他死死盯着三十米高空舱门口的那个男人,又扫过地面上虎视眈眈的三人。
他在赌。
赌这群自诩为救世主的家伙,不敢拿这数十万条人命和全世界的倾覆跟他赌。
只要对方眼中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恐惧,这场赌局就是他赢了。
然而面对陈天雄的威胁,林风根本不为所动。
他依旧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只走投无路的困兽。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除了戏谑,找不到半点惊慌。
“是吗?”
林风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对着陈天雄做了一个极具羞辱性的手势。
“那你按吧。”
这下不仅是陈天雄,就连叶晨三人也愣住了。
不过他们很快便换了表情,吴彪甚至将加特林杵在地上,弓着身子靠在上面,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你说什么?”
陈天雄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股孤注一掷的疯狂劲头因为对方的蔑视而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说,让你按。”
林风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不敢?还是舍不得死?”
这下陈天雄彻底破防了。
被轻视的愤怒、濒死的绝望、药剂副作用带来的暴躁,在这一刻混合成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邪火。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就一起下地狱!
“啊啊啊!去死!都给我去死!”
陈天雄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眼中凶光毕露。
心下一狠,那根颤抖的大拇指不再犹豫,狠狠朝着那颗红色按钮压了下去。
给我爆!
他在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无数次那个画面:
高压气体瞬间释放,病毒云雾吞噬一切,所有人在痛苦中哀嚎溃烂。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甚至连指尖下压的触感都失去了感知。
嗯?怎么回事?
陈天雄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视线中,手提箱正在离他远去。
不仅是手提箱,还有那只提着手提箱握把的手掌。
断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白森森的腕骨截面和鲜红的肌肉纹理。
因为切割速度太快,甚至连痛觉神经都没来得及将信号传回大脑。
直到箱子连同断掌重重砸在岩石地上。
“啪嗒。”
这一声轻响,如同发令枪。
噗——!
陈天雄左臂光秃秃的手腕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瞬间溅了他满脸。
滚烫的腥热感终于唤醒了迟钝的痛觉。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陈天雄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掐住喷血的手腕,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
什么时候?
究竟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他惊恐欲绝地抬头看向半空。
林风依旧保持着那个请君自便的姿势,只是伸出的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勾了一下。
空间切割!
在这个距离内,切断一只手腕,比切豆腐还要简单。
“动手!”
林风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还在看戏的三人组动了。
“好嘞!”
李浩怪叫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他一个滑铲精准地来到手提箱旁,伸手一抄,将那个装着“毁灭世界钥匙”的箱子稳稳抓在手中。
顺便一脚将那只令人作呕的断掌踢进海里。
“接着!”
李浩腰身一扭,手提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了吴彪手里。
而此时的叶晨,已经站在了陈天雄跟前。
他手中的“破晓”电磁步枪平举,枪身上蓝色的能量回路逐一亮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充能蜂鸣声。
陈天雄满脸血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用仅剩的右手在地上胡乱抓着,抓起一把碎石狠狠砸向叶晨。
“我……不甘心!”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眼中依然残留着那一丝不甘的野心。
“哼!”
叶晨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不甘心又如何,惹到我们,算你倒霉。”
“阎王殿前记得报上老子的名号,杀你者,云枫叶晨!”
没有多余的废话。
甚至连给反派留下一句遗言的机会也没给。
滋——!
扳机扣动。
一道璀璨的幽蓝色粒子光束瞬间从枪口喷薄而出。
噗。
一声沉闷的灼烧声响起。
陈天雄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右眼眶的位置瞬间多出了一个核桃大小的焦黑血洞。
高温粒子束瞬间贯穿了他的头颅,蒸发了脑组织。
甚至余势未减,在他身后的火山岩地面上,灼烧出一个拇指粗细的深坑,坑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陈天雄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充满野心和怨毒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焦距,变得灰败无神。
这位在岭北叱咤风云,为了野心甚至不惜勾结倭寇的一代枭雄。
就连最后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就此落幕。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呸!”
吴彪单手提着手提箱,大步走上前,对着陈天雄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就是狠狠一脚。
咔嚓。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将尸体踢得翻滚了好几圈,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什么玩意儿!”
吴彪一脸晦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满脸的不屑。
“嘁!有风哥在,还想翻天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德行。”
“这种货色也就是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的命,还能让他蹦跶到现在,简直是编剧开了眼。”
李浩也凑了过来,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尸体,确认彻底凉透了,这才吹了声口哨。
“行了彪子,别鞭尸了,咱们可是文明人。”
李浩把霰弹枪往背上一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对着空中的曙光号挥了挥手。
“风哥!搞定收工!赶紧放个梯子下来,咱们回家吃饭了!”
这一仗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属实让他们过了把装逼瘾。
然而。
几秒钟过去了。
头顶那架庞大的曙光号战机依旧悬停在三十米高空,纹丝不动。
既没有下降的意思,也没有放下绳梯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