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莹看着江辰对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鸟笼发呆,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过来。
“江推官,你不会是想审问一只鸟吧?”
“可惜,它己经飞了。”
“还是你觉得,它能开口说话,为你指认凶手?”
“简首是痴人说梦!”
周围的锦衣卫们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们觉得这位新上任的推官,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然而,江辰却像没听到她的嘲讽一般,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转身,目光落在了那个吓得缩在一旁的赵老蔫身上。
“赵文书,去把府里的老管家找来。”
赵老蔫一愣,看了看魏莹冰冷的脸色,又看了看江辰,一时间不知该听谁的。
“去吧,”江辰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出了事,我担着。”
赵老蔫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很快,一个须发皆白、步履蹒跚的老管家被带了过来。
他看到满院的锦衣卫,吓得浑身发抖,就要下跪。
“老人家,不必多礼。”
江辰扶住了他,语气温和而坚定:“我只问你几句话。”
“尚书大人平时最爱这只画眉鸟,每日都要亲自喂食遛鸟,甚至会亲自为它清洗鸟笼,对吗?”
老管家一听,浑浊的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是啊大人他他待这只‘小翠’,比待亲儿子还亲”
老管家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对主人的思念。
江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案发后,这只鸟去哪了?是被人放了,还是自己飞了?你可有印象?”
管家一脸茫然。
“大人当时府里乱作一团,官兵冲进来,到处都是哭喊声谁谁还有心思去管一只鸟啊”
“只顾着保命了”
魏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只鸟而己,能问出什么来?
就在这时,江辰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陡然变得笃定!
“一只视若珍宝的鸟,在主人自尽的当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你们,就没人觉得奇怪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一个人的爱好,往往能决定他的生死,也能暴露他的秘密!”
说完,江辰不再理会众人,开始在后院里踱步。
他的脚步很慢,很有节奏,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他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尚书大人年事己高,喜静不喜动。”
“每日清晨,他会提着鸟笼,在这里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他喜欢安静,所以会走到最偏僻的角落,独自享受这份宁静,与鸟儿对话”
“他甚至会喂它吃一些食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看着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自言自语。
魏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觉得江辰就是在故弄玄虚,在挑战她的耐心。
终于。
江辰的脚步,停在了后院墙角一处被杂草和碎石半掩着的地方。
一口早己废弃的枯井。
井口不大,用一块破旧的石板盖着,周围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江辰指着那口井,转过身,看向魏莹。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森然。
“如果我没猜错”
“这口枯井答案,就在这里面!”
“它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甚至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魏莹皱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一口枯井?这和一只鸟有什么关系?”
“江辰,你莫不是在故弄玄虚,想拖延时间?”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还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引向歧途!”
江辰却神秘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玩味。
“有没有关系,捞上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不定,这井里捞上来的,不止一只鸟。”
“还有另一个尚书呢。”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一个被替代的亡魂。”
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所有锦衣卫,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魏莹的心脏,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被江辰那股强大的自信和神秘感所震慑。
尽管心中仍有万千疑虑,但她知道,江辰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的每一步,都似乎预示着什么。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绪。
她咬了咬牙,一挥手。
“来人!”
“把这口井给我打开!清干净!”
一声令下,几个身强力壮的锦衣卫立刻上前。
他们合力搬开沉重的石板,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烂物的恶臭,瞬间从井口喷涌而出!
“呕——”
离得近的几个人,当场就吐了。
魏莹也忍不住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俏脸发白。
这口井,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里面积满了厚厚的淤泥和各种垃圾。
锦衣卫们忍着恶臭,找来绳索和木桶,开始清理。
一桶
两桶
腥臭的淤泥被不断地吊上来,倒在一旁。
井里的水位,在一点点下降。
空气中的臭味,也越来越浓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井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啊——!”
井边,一个负责接应木桶的锦衣卫,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刚刚吊上来的那一桶淤泥。
“大大人!”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井里井里有东西!”
“是是人的骨头!”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赫然看到,在那桶黑色的淤泥里,一截惨白的手骨,赫然显露出来!
而在手骨旁边,还缠绕着几缕腐烂的,看不出颜色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