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东极学府中央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巨大的环形看台呈阶梯状向四周延伸，足以容纳数万人。此刻，看台上座无虚席——除了学府的学子、教习，还有来自华夏各大宗门、世家的观礼代表。东海秘境选拔，向来是华夏修行界三年一度的盛事，而今年因战事和异变提前举行，更添了几分特殊的关注。
演武场正中央，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巨型擂台悬浮于半空。擂台表面覆盖着淡青色的防护阵法，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安心的稳固气息。
擂台正前方的主席台上，北冥玉院长端坐中央。他今日身着月白色院长袍服，神色温和中带着肃穆。左右两侧，是学府的数位太上长老，个个气息渊深如海。
而在北冥玉右手侧稍前的位置，坐着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位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龙纹长裙，裙摆如波浪般层层铺展。她容貌绝美，气质清冷，最引人注目的是额前两侧微微凸起的晶莹龙角，以及那双淡金色的竖瞳——那是纯血龙族的标志。
东海龙族三公主，敖清。
她的到来并未大肆宣扬，但此刻坐在主席台上，便足以说明东海龙族对此次秘境之行的重视。
“时辰到。”
北冥玉缓缓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东海秘境选拔，今日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列队的参赛学子，声音沉稳有力:
“规则如下:按筑基、金丹、元婴三组分别进行。采用抽签对决，三局两胜制——每人有两次失败机会，第三次失败者淘汰。比赛不限制功法、武器，但不得故意伤人性命，违者直接淘汰并依律惩处。”
顿了顿，他补充道:“选拔旨在挑选最适合进入秘境的同伴，而非生死相搏。望诸位牢记。”
说完，他微微侧身，向身旁的敖清点头示意。
敖清起身，淡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她的声音清冽如泉，带着某种天然的威仪:
“东海龙宫，期待与诸位的合作。秘境之中，危机与机缘并存，愿诸位皆有所得。”
简短致辞后，她重新坐下。
北冥玉一挥手:“抽签开始。”
三座擂台旁，各自升起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中，参赛者的名字开始随机滚动、配对。
筑基组四十七人，金丹组三十二人，元婴组十八人——东海秘境名额有限，每个境界最多只能选出四人。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第一轮，筑基组:沈一对阵王明远，一号擂台；金丹组:美蒂斯·霍华德对阵李岩，二号擂台；元婴组:赵庆喆对阵周海，三号擂台。”
“请对阵双方登台！”
美蒂斯踏空而起，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她今日没有穿战甲，而是一身简洁的白色劲装，金发束成高马尾，显得干练而英气。只是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沉静——或者说，沉寂。
她的对手李岩是个看起来憨厚壮实的青年，金丹四层修为，主修土系功法。他登台后向美蒂斯抱拳行礼，神情凝重。
“请。”美蒂斯的声音很淡。
裁判长老宣布开始。
李岩显然知道美蒂斯的威名，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双手结印，脚下擂台的地面瞬间升起数道厚实的土墙，将自己护在中央。同时，他张口喷出一枚土黄色的小印，小印迎风便长，化作磨盘大小，带着沉重的威压朝美蒂斯砸去。
这是典型的防御反击打法——先稳住阵脚，再寻机进攻。
美蒂斯看着迎面而来的土印，眼神没有波动。
她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炽白色的圣焰自她掌心升腾而起，火焰在空气中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柄完全由火焰构成的长剑。剑身洁白如雪，剑锋处却跳跃着赤红的朱雀之火。
下一刻，她动了。
没有华丽的步法，没有复杂的招式。她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火焰长剑随意一挥。
嗤——
土黄色大印在接触到火焰长剑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阳，表面迅速龟裂、融化。仅仅一个呼吸，那枚精心祭炼的法宝便化作一滩滚烫的岩浆，滴落在擂台上，将防护阵法烧得滋滋作响。
李岩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土墙加厚。
但美蒂斯已经来到土墙前。
她左手按在土墙上。
“焚。”
轻飘飘的一个字。
洁白圣焰如潮水般顺着她的手掌蔓延，瞬间覆盖了整面土墙。号称防御最强的土系术法，在这极致的光与火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土墙在火焰中迅速崩塌、气化，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李岩暴露在美蒂斯面前，满脸骇然。
火焰长剑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认输吗？”美蒂斯问，声音依旧平淡。
“认输。”李岩苦笑，拱手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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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十息。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这就是‘火之女武神’的实力？”
“太强了李岩好歹也是金丹四层，在她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听说她在东海前线，十天斩杀了上百倭国修士”
美蒂斯收剑，火焰长剑消散于无形。她向裁判长老微微点头，转身下台，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庆喆站在擂台上，神色平静。
他作为东极学府的老牌元婴，修为已臻元婴圆满，距离通玄只有一步之遥。在元婴组中，他是公认的夺冠热门。
他的对手周海是个瘦高的中年修士，元婴中期，主修风系功法。周海显然知道赵庆喆的厉害，一开场就施展身法，化作数十道青色残影，在擂台上高速移动，试图以速度取胜。
赵庆喆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甚至连法宝都没有祭出。
当周海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时，赵庆喆才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但诡异的是，那数十道凌厉的风刃，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速度骤然降低，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领域雏形”看台上，有见识的长老低声惊叹。
赵庆喆五指虚握。
咔——
所有风刃在同一时间定格、碎裂，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周海的真身从残影中显现，脸色苍白。他咬牙，双手结印，准备施展最强术法。
但赵庆喆已经不想再拖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咚——
整个擂台微微一震。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以赵庆喆为中心扩散开来，周海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最终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我认输。”他艰难开口。
赵庆喆收势，向周海微微颔首，转身下台。
干净利落，甚至没怎么出汗。
选拔赛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三局两胜制给了每个人容错的机会，但也大大延长了比赛时间。擂台上的战斗一场接一场，几乎不间断。有势均力敌的鏖战，有摧枯拉朽的碾压，也有出人意料的逆转。
美蒂斯、光明、冯依楠三人，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实力。
“血之王者”的名号，在学府内同样响亮。
冯依楠则展现了剑修的飘逸与凌厉。她的剑快、准、狠，配合剑灵体的特殊体质，往往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剑尖已抵咽喉。九胜一负。
苍月的状态则让人担忧。
她大伤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虽然寂灭星辰弓威力惊人，但她的气息明显不稳，几场战斗都打得颇为艰难。最终战绩五胜五负，堪堪卡在淘汰线边缘，未能进入最终名单。
幂心属于慢热型。她的幽魂体配合万噬体质，战斗方式诡异难防——腐蚀灵力、吞噬神识，对手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下风。但她缺乏一击制胜的手段，战斗往往拖得很久。最终七胜三负，遗憾止步。
赵雨涵作为雷刑长老的亲传，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她将战斗当作锤炼肉身的契机，常常硬抗对手攻击，以伤换伤。虽然最终八胜二负晋级，但下场时浑身是伤，看得雷刑在主席台上直皱眉头。
至于沈家五兄弟他们成了选拔赛的“欢乐源泉”。
五兄弟轮番上阵，胜少负多，但每场战斗都打得憨厚又努力，倒是赢得了不少观众的喜爱。最终，五兄弟中只有沈五靠着“内战”胜利和另外两场侥幸获胜，以四胜六负的战绩嗯，还是被淘汰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演武场染成金色。
最后一轮比赛结束。
水镜上，最终名单浮现:
筑基组(四人): 陈玄风(剑修)、林婉儿(符师)、石猛(体修)、苏小雅(阵法师)
元婴组(四人): 赵庆喆(全胜)、周海(九胜一负)、秦月(八胜二负)、韩立(七胜三负)
北冥玉再次起身。
“选拔结束。恭喜诸位。”他的目光扫过入选的十一人，缓缓道，“但请记住，选拔胜出只是开始。东海秘境之中，你们将面对真正的危险——远古生物、未知环境、混沌灵气，乃至可能的同伴反目。”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秘境之内，生死自负。学府能做的，只是为你们提供机会。如何活着回来，如何带回机缘，全看你们自己。”
说完，他侧身示意敖清。
敖清起身，淡金色的眸子看向十一人:“诸位，请随我来。龙舟已备好，我们即刻出发前往东海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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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玉最后补充:“诸葛长老会随行护送。到了龙宫，一切听从敖清公主和东海龙族的安排。”
他抬手，十一枚玉瓶飞向入选者:“这是学府准备的疗伤丹药，各自收好。现在，出发。”
龙舟并非真正的舟船，而是一件龙族法宝——外形似舟，实则是一件飞行、潜行两用的空间法器。
敖清亲自驾驭龙舟，载着十一人以及诸葛小亮长老，自东极学府冲天而起，向东疾驰。飞出数百里后，龙舟一头扎入海中，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深海潜去。
龙舟内部空间远比外表看起来宽敞。透过舟壁的水晶窗，可以清晰看到深海景象。
起初是浅海的珊瑚礁群，五彩斑斓的鱼群穿梭其间；随后深度增加，光线渐暗，但深海自有其瑰丽——发光的水母如星空点缀，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缓缓游弋，偶尔有体长数十米的巨鲸阴影从旁掠过，带来震撼的压迫感。
敖清特意放慢了速度，让众人欣赏这陆地上难得一见的美景。
“深海之美，在于寂静与神秘。”她站在舟首，轻声说道，“但也危险重重。若无龙族引路，寻常修士纵然有元婴修为，也难在深海中辨明方向、抵御水压。”
一个时辰后，龙舟前方出现了一道朦胧的光晕。
随着距离拉近，光晕逐渐清晰——那竟是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结界，笼罩着方圆数百里的海域。结界表面流光溢彩，隐隐可见内部有建筑轮廓。
“东海龙宫，到了。”敖清道。
龙舟毫无阻碍地穿过结界。
霎时间，景象骤变！
结界内部，海水清澈如水晶，光线明亮柔和，仿佛置身于阳光明媚的浅海，却又能感受到深海的宁静与厚重。
而前方，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城池。
城市的建筑风格古朴中透着奇异——既有飞檐斗拱的亭台楼阁，又有流线型的水晶宫殿；既有雕刻着龙纹的巨石廊柱，又有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能灯盏。古典与超现实在这里完美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龙族的审美。
最震撼的，是城市中央那座主殿。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巍峨宫殿，通体由某种金色晶石筑成，在深海中散发着温暖而尊贵的光芒。宫殿的造型并非传统的方形或圆形，而是一条盘旋而上的巨龙——龙尾为基座，龙身缠绕殿身，龙首昂然立于殿顶，双目是两颗硕大的夜明珠，俯瞰整座龙宫。
“那是龙宫主殿，‘盘龙殿’。”敖清介绍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豪，“由先祖以本体精血混合深海金晶铸就，历经三万六千年岁月洗礼，已是龙宫象征。”
龙舟在宫殿前的广场缓缓降落。
广场由洁白如玉的珊瑚石铺就，此刻已有两队海族卫兵列队等候。左侧一队是手持长戟的夜叉，个个身高丈许，气息剽悍；右侧一队则是背着龟壳的龟族武士，沉稳厚重。
一位身着文士袍服、背着龟壳的老者迎上前来，向敖清躬身:“三公主，龙王已在殿内等候。”
他又向诸葛小亮及众人行礼:“诸位贵客，请随我来。”
众人跟随龟丞相穿过广场，登上盘龙殿前的千级玉阶。每一步踏出，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龙威，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进入大殿，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震撼。
大殿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术。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珍珠宝石，模拟出星空景象。四壁浮雕着龙族征战、布雨、守护四海的史诗画卷。
大殿尽头，九级台阶之上，是一张由整块紫金龙晶雕琢而成的宝座。
宝座上，端坐着一位头生金色龙角、身着九龙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威严，双目开合间有金光流转，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统御四海的王者气度。
东海龙王，敖行。
宝座两侧稍低的位置，坐着四位年轻龙族——两男两女，应当就是敖清的大哥、二哥、四弟和五妹。他们气质各异，或沉稳，或桀骜，或灵动，或文静，但都隐隐有龙威散发。
殿下左右，分别站着文武官员。文官以龟丞相为首，多是龟族、贝族等智慧海族；武官则以一位身高两丈、手持双戟的夜叉大将军为首，杀气凛然。
“东海龙王当面，行礼。”龟丞相轻声提醒。
诸葛小亮率先拱手:“东极学府诸葛小亮，率学府弟子，见过龙王。”
众人跟随行礼。
敖行微微颔首，声音浑厚如深海波涛:“不必多礼。诸位远道而来，是为共探秘境，乃东海之幸。”
他的目光扫过十一人，在美蒂斯、光明、赵庆喆身上稍作停留，点了点头:“东极学府英才辈出，不错。”
敖清上前，一一介绍自己的兄弟姐妹，又介绍了龟丞相和夜叉大将军。
随后，敖行抬手示意。
殿侧偏门打开，十道身影鱼贯而入。
那是龙宫一方的秘境探索者——四名筑基期、三名金丹期、三名元婴期。其中，筑基、金丹、元婴三组各有一名龙族，其余则是其他海族中的佼佼者。
，！
筑基组的龙族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龙角还是嫩芽状，眼神却已颇为锐利；金丹组的龙族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一身银甲，背负长枪；元婴组的龙族则是个面容冷峻的男子，气息深沉如渊。
双方共二十一人，在殿中站定。
敖行缓缓开口:
“东海秘境，乃远古时期形成的天然秘境，入口便在我龙宫深处。秘境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有异，空间规则也颇为奇特。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几分:
“秘境中栖息着远古生物，实力强横，且敌视一切外来者。而秘境最珍贵的宝物，是一种名为‘混沌宝珠’的结晶，其中蕴含精纯的混沌灵气。”
“混沌灵气，乃万气之源，可助人参悟大道本源，融合五行，突破瓶颈。对龙族而言，更是淬炼血脉、提纯龙元的至宝。”
“但，”敖行话锋一转，“混沌灵气对现代生灵有强烈的催眠之效。浓度越高，催眠效果越强。秘境深处，混沌灵气浓郁如液体，若无特殊手段防护，顷刻间便会陷入沉睡，直至灵气散尽或被人唤醒——而那可能需要数年、数十年，甚至更久。”
他看向众人:“所以，进入秘境后，首要之事是保持清醒。龙宫为每位准备了一枚‘醒龙丹’，可抵御混沌灵气侵蚀六个时辰。务必在药效耗尽前离开核心区域。”
众人神色肃然，点头记下。
敖行继续道:“秘境之中，除了远古生物，还有其他海族的存在。海族并非铁板一块，有些部族未必听从龙宫号令。该当如何，诸位自行决断。”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秘境之内，弱肉强食。该抢就抢，该杀就杀。
“最后，”敖行看向敖清，“清儿，你带他们去秘境入口。记住，五日之内，务必返回。秘境入口只开启五日，逾期不归，便要再等下一次开启。”
敖清躬身:“儿臣明白。”
跟随敖清，众人穿过盘龙殿深处的长廊，来到一座地下宫殿。
宫殿中央，没有其他摆设，只有一扇门。
一扇悬浮在半空中的、由海水凝聚而成的门。
门高约三丈，宽两丈，门框流淌着淡蓝色的水纹，门内则是一片不断旋转的乳白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森林海洋的模糊影像，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门内溢出的、丝丝缕缕的乳白色雾气——那是混沌灵气，精纯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混沌灵气。
仅仅是站在门前，众人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仿佛三天三夜没睡觉的困倦袭来。
“这就是秘境入口。”敖清道，“原本按照推算，入口还需一个多月才会开启。但就在前天，秘境内的混沌灵气浓度突然暴涨，导致入口提前开启。”
她取出二十二枚龙眼大小的淡金色丹药，分发给双方二十一人，自己留了一枚。
“醒龙丹，含在舌下，缓慢化开，可保六个时辰清醒。切记，药效一过，立刻退出核心区域。”
众人接过丹药，依言含在口中。丹药入口清凉，一股提神醒脑的气息直冲天灵，那股困倦感顿时消散。
敖清最后看向众人，淡金色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秘境之中，机缘与危险并存。也许你们会得到改变一生的宝物，也许会永远留在那里。”
“记住父王的话:小心秘境生物，小心其他海族，也小心身边的人。见宝起意，杀人夺货，在秘境中屡见不鲜。”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愿诸位，都能平安归来。”
说完，她率先走向水门。
“跟上。”
身影没入乳白色漩涡，消失不见。
众人对视一眼，依次踏入。
美蒂斯走在东极学府队伍最前。在踏入漩涡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龙宫宫殿，再远处，是仿佛无穷无尽的深海。
孙一心，你在哪里？
她心中默念，随即转身，彻底进入秘境。
---
穿过水门的感觉很奇妙。
仿佛穿过一层清凉的水膜，又仿佛跌入柔软的云朵。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息，随后脚下一实。
众人出现在一片海底废墟中。
周围是倒塌的宫殿残骸，断裂的廊柱，破碎的雕像。建筑风格古老而奇异，依稀能看出曾经的辉煌，但此刻只剩下荒凉。海草在废墟间摇曳，一些发光的鱼类穿梭其中。
奇怪的是，这里没有海水。
众人站在海底，却能自由呼吸，仿佛身处陆地。抬头看，上方是涌动的海水，却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形成一片巨大的无水空间。
“这里是秘境入口区，远古时期似乎是某个海底文明的遗迹。”敖清的声音响起，“但早已荒废，除了这些石头，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指向远处——那里，隐约可见一道向上的斜坡，斜坡尽头有光亮透下。
“我们要去的是海岛。混沌宝珠大多分布在海岛之上，那里也是远古生物的主要栖息地。”
，！
众人跟随敖清，穿过废墟，登上斜坡。
走出海底空间，重新进入海水的瞬间，醒龙丹的药力自动激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隔绝海水压力，同时提供空气。
向上游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光线越来越亮。
终于——
哗啦！
众人破水而出。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岛屿。
岛屿被浓郁的、乳白色的混沌迷雾笼罩，只能看清近处的海岸线和部分森林轮廓。混沌灵气从岛屿深处源源不断地溢出，即使有醒龙丹抵抗，众人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诱惑。
“好浓郁的混沌灵气”赵庆喆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惊叹，“若能在此修炼，突破通玄的把握至少增加三成。”
“前提是你能保持清醒。”敖清淡漠道，“走吧，上岛。记住，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发现宝珠或其他宝物，以龙宫特制的信号符联络。”
众人踏上岛屿。
沙滩柔软，海水清澈。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岛屿深处那浓郁的混沌迷雾吸引。
美蒂斯、光明、冯依楠自然组成一队；赵庆喆与龙宫的元婴龙族男子一组；其他也各自结对。
“分散探索，提高效率。”敖清道，“但不要离得太远，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
二十一人，分成十组，陆续踏入迷雾笼罩的森林。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这座岛屿的最深处，在那混沌灵气几乎凝成液体的核心区域。
孙一心和神无美月正静静沉睡。
他们身旁，散落着一颗已失去光泽的混沌宝珠残骸。还有一颗悬浮于半空的宝珠。更远处，数十名海族横七竖八地倒在混沌灵液汇聚成的浅滩中，鼾声此起彼伏。
孙一心侧躺着，神无美月靠在他肩头，两人发丝交缠，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寻常的安睡。
小耶盘在孙一心颈边，也睡得香甜。
混沌灵液缓缓荡漾，倒映着从树冠缝隙漏下的微光。
这片区域，安静得如同世界的尽头。
而秘境探索者们，正从四面八方，向着这里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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