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死士们的注意力被其他编号者最后的顽抗所吸引,仅存的两名伤势不轻的编号者23号与25号,终于从扭曲的车辆残骸中艰难脱身。
他们倚靠着灼热的金属断壁,试图架起武器,为中间车辆旁的陆峰和楚寂送上致命一击。
枪口刚刚抬起,“噗、噗、噗——”
外围游走的顾影精准的发现了他们,手中的枪械发出短促而精准的低鸣。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配合着来自高处沈渊的绝对火力压制,编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23号和25号甚至没能完成一次像样的瞄准,他们刚燃起的反抗念头,连同其生命体征,便被这来自两个维度的交叉火力瞬间掐灭。
就在这时,高处的沈渊目光一凛。
透过狙击镜,他看到了远处街角,先遣护卫组的先锋,正粗暴地推开混乱的人群,疯狂逼近。
“敌方支援上来了。”沈渊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没有丝毫犹豫,他与下方的顾影瞬间转换了猎杀目标。
顾影身形几个起落,迅速占据了一处由爆炸产生的瓦砾构成的半塌街垒。
她冷静地更换弹匣,目光锁定了那些正试图突破人潮障碍的黑色身影。
“砰!砰!砰!”
第一波精准的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
冲在最前方的数名护卫组成员应声倒地,身上的防弹装备未能救下他们,子弹精准地找到了头盔下的缝隙与躯干的要害。
后续的支援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所震慑,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被迫寻找掩体,蜷缩其后,不敢再轻易露头,只能依靠火力进行盲目的还击,同时焦灼地等待更多后续力量的抵达。
一时间,激烈的交火声取代了爆炸的余响,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充满杀机的僵持。
在燃烧的街道映照下,郑博士乘坐的侧翻的车辆如同一条搁浅的巨鲸。
陆峰守在车外警戒,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火焰与浓烟。
楚寂则迅速钻进车内检查,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目标郑博士身上。
这个“摇篮”的“创始者”,此刻被沉重的结构件牢牢卡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他胸腹处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呼吸微弱而急促,带着濒死的杂音。
楚寂尝试搬动沉重的结构件,金属摩擦产生的噪音和微小的震动让郑博士从半昏迷的剧痛中短暂清醒过来。
他的眼神涣散,焦距艰难地对准了眼前这个如同死神化身的袭击者。
出乎楚寂的意料,郑博士脸上没有浮现出恐惧或哀求,反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表情。
他咳出一口带着泡沫的鲜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手指死死抓住楚寂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作战服的纤维里。
“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风箱里挤出。
“但我猜多半是尹家吧。”
“我时间不多了”
“所以,听我说做个交易吧。”
“我用尹家的根换我女儿一条生路”
他断断续续地,吐露出足以撼动尹家根基的秘密:
“摇篮生物强化是尹家能在国内横行的关键”
“用这技术换取境外的支持”
“长生是那些老怪物的毒瘾”
他眼中闪过极深的讽刺与刻骨的悲哀。
“其他几家也不是好人但尹家尤其凶恶”
“吃独食境外支持才没被群起攻之”
“除了我还有‘z’‘k’早期的伙伴可能也被控制”
“尹家有个‘中央归档库’绝对物理隔离”
“所有资料备份都在那里位置只有尹公极少数人”
郑博士的呼吸已微不可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涣散的目光死死聚焦在楚寂的眼中。
“摇篮我留下了唯一的‘后门’”
“我的右眼”他的声音如同游丝,“虹膜是钥匙”
“基地最深处主机房冷却液循环系统背后有唯一的接口”
“扫描我的眼睛会激活最高权限然后输入‘安息’”
“指令确认核心服务器将超载,冷却系统沸水会摧毁基地内部核心资料”
他死死抓住楚寂的手臂,“这是我最后的作品”
远在黑石监狱的林默,通过无形的意念连接,权衡着利弊。
郑博士提供的信息价值巨大,精准指向了尹家真正的命脉核心。
更揭示了将那罪恶的“摇篮”基地与其禁忌研究一同彻底埋葬的可行路径。
一个海外人质的生死,与撬动整个尹家根基的可能性相比,代价可以接受。
这个决断通过无形的意识传递给楚寂。
楚寂低头,看着郑博士那混合着解脱与最后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睛,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仿佛抽走了郑博士支撑生命的最后力量。
他死死抓住楚寂手臂的手指骤然松开,无力地垂落。
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一种奇异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
生理性的痛苦所造成的扭曲,与一种卸下了灵魂深处所有重负、获得解脱的释然,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古怪而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他涣散放大的瞳孔,仿佛已不再映照这炼狱般的街景,而是穿透了时间,看到了多年前实验室里妻子温柔的笑容,看到了女儿在不远处阳光下自由奔跑的背影。
那里没有“摇篮”,没有生物强化,更没有那些最终吞噬了他一切的禁忌的知识。
他的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所有生命的迹象,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