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肚子。
是啊,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只顾着自己的情绪了。
哥哥很重要,但她的孩子们也同样重要。
她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她抬起头,看向夏钦州充满担忧和坚定的眼眸,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我们先回去。但是一有消息,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我保证。”夏钦州郑重地承诺,然后扶着她站起身,离开了警局大厅。
他这才松了口气。
——
夏钦州小心翼翼地将左桉柠送回翠山别墅,看着她走进门,由佣人接应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吩咐司机返回警局继续关注情况。
左桉柠身心俱疲,正准备上楼休息,却在玄关处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人斜倚在楼梯扶手上,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暗红色西装,嘴角噙着一抹的笑意。
那笑,看似热情实则疏离。
是左赫安。
“姐姐,”
左赫安站直身体,又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欢迎回来。听说姐姐又有喜了,真是双喜临门,恭喜啊。”
他的目光滑过左桉柠隆起的小腹。
左桉柠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护住自己的肚子:“左赫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左赫安笑容不变,玩味的看着她眼里的戒备:
“姐姐这话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回来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该来探望。而且……父亲也很想念你,特意让我来请你回家一趟,一家人团聚团聚。”
“回家?”左桉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我不会回去的,你走吧。”
左赫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双看似多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柔和:
“姐姐,父亲总是念叨着你。做儿女的,总要尽点孝心,不是吗?别让弟弟难做。”
“我说了,不去!”左桉柠态度坚决。
她深知左赫安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手段狠辣,跟他回去绝无好事。
她转身就想喊人。
然而,左赫安的动作更快。
就在左桉柠转头的瞬间,他眼中寒光一闪,一记精准的手刀利落地劈在了她脖颈侧后方。
“呃……”
左桉柠甚至没来得及反抗,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向下倒去。
左赫安顺势伸手揽住她昏迷的身体,避免她摔倒在地。
他看着怀中失去意识的姐姐,脸上只剩下一丝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低语一句,轻松地将左桉柠打横抱起,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
“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随即,他抱着左桉柠,快步消失在别墅的侧门,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此时二层的夏清,一脸冷漠的看着这一幕。
——
左桉柠是在一阵眩晕中醒来的,她能感觉到脖颈后,还有阵阵的钝痛。
她猛地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警惕起来。
华丽的房间,厚重的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奢华感。
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床边那个端坐在扶手椅上的身影时,她的心脏几乎骤停。
是左弈。
她的父亲。
左桉柠几乎是弹坐起来,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双手本能地护住自己隆起的小腹,警惕地看着他。
左弈穿着一身深色中式褂衫,即便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周身也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她惊慌的小脸。
最后……
沉沉地落在她护着的肚子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即将成为外祖父的喜悦,只有审视与不悦。
“几个月了?”
左弈开口,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
左桉柠被他问得心头一颤,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垂下眼帘,低声回答:
“三……三个月了。”
她从小就对这位威严的父亲,甚少亲近,心存畏惧。
记忆中,父亲总是忙碌,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每一次都伴随着严格的考校和命令。
此刻单独面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左弈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神更加锐利:
“左桉柠,”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冰冷:
“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左家的女儿,代表着左氏的颜面。与夏钦州未婚先孕,闹得人尽皆知,成何体统?”
左桉柠愣住了。
她没想到父亲开口第一句竟是责备。
她承认,最初是意外,但……
“我和钦州是真心相爱的,我们……”
左桉柠试图解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谁允许你和他在一起了?”左弈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你的婚姻,岂是儿戏?”
左桉柠被他话语中的专制惊住了,她抬起头,鼓起勇气反驳:
“我们已经领证了!在法律上,我们是合法夫妻!”
“法律?”左弈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我明天,就能让那张纸,变成一张废纸。你们的婚姻,不复存在。”
左桉柠彻底僵住了。
她知道父亲权势滔天,在郡江乃至更广的范围内都能翻云覆雨。
但她从未想过,他能如此平静地说出口。
左桉柠浑身冰冷。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待在这里。”
左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尽快为你做引产。左家的血脉,不能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延续。左氏有合适的联姻对象,所以这个孩子,不能留。”
“你敢!”
左桉柠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但她强撑着站稳,毫不畏惧地迎上左弈冰冷的目光,声音颤抖:
“你这是犯法的,你凭什么决定我孩子的生死?”
左弈对于她的激烈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神色未变:“就凭我是你父亲。”
左桉柠简直要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专制气笑了,她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父亲又怎样?父亲就可以无法无天,随意剥夺生命吗?”
“在这里,”左弈微微眯起眼睛,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更甚:“你,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三声叩响,打断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左弈皱了皱眉,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左赫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随即恭敬地对着左弈微微躬身:
“父亲,集团那边有紧急事务,需要您立刻过去处理。”
左弈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看了一眼左桉柠。
然后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在与左赫安擦肩而过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吩咐:
“看好她。”
“好的父亲。”
房门在左弈身后轻轻合上。
左赫安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在左桉柠身上,嘴角的笑意再次浮现,却添了几分不寒而栗的深意。
左桉柠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警惕地回望着他。
此刻她如同笼中之鸟,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