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身旁垂手侍立的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管家领命,快步下楼。
不一会儿,管家从侧门悄然而出,避开前庭的紧张氛围,来到左赫安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左赫安听完,脸色微变,但很快调整了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夏钦州,语气变得恳切:
“夏总,家父已经知晓此事,他对此感到万分震惊和痛心。无论如何,姐姐是在与我们接触后出的事,左家难辞其咎。家父让我代他先向姐姐表示慰问,并恳请允许我代表左家,前去探望姐姐。”
夏钦州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
探望?
简直是笑话。
他冷冷地勾了下唇角,目光直接投向二楼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
仿佛能穿透玻璃,与窗后的左弈对视。
“不必了。”
夏钦州的声音在寒夜里掷地有声,清晰地回荡在庭院中,既是对左赫安说,更是对楼上的人说:
“我的妻子,我会保护好。她不需要假惺惺的探望,更承受不起你们左家任何形式的关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至于代价,左家必须付。”
话音未落,夏钦州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立刻拿出,是齐乐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几个字:【夫人醒了,在找您。】
夏钦州周身的寒气似乎瞬间被这短短几个字冲散了一些。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左赫安和那栋阴森的宅邸,仿佛要将此刻的仇隙刻入骨髓。
“滚开。”
他对挡在面前的左赫安及左家护卫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他带来的人也训练有素地迅速收队。
庭院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左赫安站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夏钦州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
片刻,他转身,沉着脸走回主宅,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门刚关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左赫安本就受伤的脸上。
左赫安被打得头偏到一边,刚刚止血的嘴角再次裂开,鲜血渗出。
他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没用的东西!”左弈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夏钦州都打上门来了,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左桉柠离开为什么不派人跟着。”
“左弈!你干什么!”
几乎是同时,书房内侧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丝绸睡袍、风韵犹存但此刻满脸惊慌和心疼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正是左赫安的亲生母亲、左弈的续弦妻子。
苏茵。
她一下子扑到左赫安身边,用身体挡住他,心疼地查看他脸上的伤,随即抬起头,眼中含泪,带着怨愤看向左弈。
“阿弈!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赫安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苏茵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小到大,你眼里就只有安云瑶生的那两个。左佑、左桉柠……他们做什么都是好的,我们赫安做什么都是错的!这次的事怎么能全怪赫安?那个左桉柠自己不知检点,惹出那么多是非,现在出事了,倒要我们赫安来担责任吗?”
“你闭嘴!”左弈厉声喝止,眼神冰冷地扫过苏茵:
“就是你把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只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他指着苏茵,怒气更盛:“还有你!上次让你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女去接近夏钦州,想给桉柠下绊子,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夏钦州揪出来,差点牵连到左氏。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及桉柠和左佑半分清醒和能耐。”
苏茵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仍不甘心地反驳:“那……那也不能全怪我们啊!左桉柠要是听家里安排,早点跟夏钦州断了,安安分分联姻,哪来这么多事?她非要跟那个夏钦州纠缠不清,还未婚先孕,丢尽了左家的脸!现在被人捅了,也是她自己惹的祸!”
“无知。”
左弈气得胸口起伏,懒得再与她争辩,目光重新落到沉默不语的左赫安身上:
“夏钦州这次不会善罢甘休。林书娴那边的事,必须处理干净,绝不能让他查到左家头上。还有,看好你妈,别再给我惹是生非!”
左赫安缓缓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眼神幽暗,看不出情绪,只是低声应道:
“是,父亲。”
苏茵还想说什么,被左赫安制止了。
——
沈昭昭眼眶通红地冲回家。
胡乱地往一个大手提包里塞着换洗衣物、洗漱用品。
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沈赴白拖着行李箱,一脸倦容地站在门口。
他刚结束一个紧急的外地医疗援助项目回来。
“姐?”
沈赴白看着沈昭昭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头一紧:
“你这是干什么?这么晚要去哪儿?”
“赴白!”沈昭昭一看到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柠柠……柠柠她……在医院……她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话没说完,她已经捂着嘴泣不成声。
“什么?!”沈赴白震惊地瞪大了眼,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桉柠姐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沈昭昭用力摇头,泣不成声,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在医院……差点……差点就……”
沈赴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不再多问,一把抓起车钥匙:“走!我送你去!路上说!”
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沈赴白将车开得飞快。
沈昭昭坐在副驾驶座上,把事情的大概经过说了一遍。
左桉柠被左家带走、她们逃跑、遭遇林书娴的疯狂袭击……
沈赴白握着方向盘,眼神沉得可怕。
他与z先生的交易。
是不是……是不是他间接促成了什么?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病房楼层。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病房门口,夏钦州站在那里。
他只是淡淡地扫过沈昭昭和她身后的沈赴白:“她刚睡。”
沈昭昭闻言,立刻放轻了脚步,但脸上担忧更甚。
她看着夏钦州,带着一丝恳求:“夏钦州,我要在这里守着柠柠。她现在最需要人陪着,我可以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