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怔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她这股小别扭从何而来。
原来是在气他刚才爽快地让王姨来帮忙,而不是他自己留下?
夏钦州心底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愉悦的情绪。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磁性撩人。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手臂从她身后环过去,这次没有再给她躲开的机会,轻轻松松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拢进了自己怀里。
“原来夫人在气这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夫人想怎么惩罚我呢?嗯?”
左桉柠被他抱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震动和热度,脸颊更红了,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放弃了,但嘴上还不肯服软:
“谁,谁要惩罚你了……”
“不惩罚?”
夏钦州挑眉,低头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眼神愈发幽深。
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那……”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就换我来讨好夫人,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吻住了她微张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它并不急切,也不霸道,而是带着一种温柔和耐心。
他一点点描绘着她的唇形,轻轻吮吸,品尝着世上最甜美的甘露。
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
与她娴熟地交缠。
就好像带着无限的怜惜和爱意。
左桉柠原本那点小别扭,在这个温柔至极的亲吻中,早已融化得一干二净。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他。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夏钦州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看着怀中人儿水光潋滟的眼眸,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还气吗?”他哑声问,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
左桉柠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气了……”
夏钦州满意地低笑,收紧手臂,让她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自己怀中。
他拉好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又仔细检查了她腹部的敷料,确认无误后,才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沉的嗓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
“睡吧柠柠。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左桉柠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不安都渐渐远去。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终于放任自己被浓重的睡意席卷,沉入了梦乡。
夏钦州听着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驱散了盘踞在他心头的所有阴霾和恐惧。
夜还很长,但有了彼此的怀抱,便不再寒冷。
——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条浅金色的光斑。
左桉柠迷迷糊糊地醒来,向身边摸去,却只触到一片微凉。
她睁开眼,侧头看去,夏钦州睡过的地方已经整理平整,枕头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昭示着他不久前才离开。
他毕竟掌管着偌大的集团,为了她,已经耽误了太多。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夏钦州的消息跳了出来:
「公司晨会。下午会早点回来陪你。早餐王姨准备了,记得吃。伤口别碰水,不要乱动,有事随时打给我。」
言简意赅,却字字透着牵挂。
左桉柠心里暖暖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好,知道了。你专心工作,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发送出去,她放下手机,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腹部的伤口传来隐隐的钝痛,但比起在医院时已经好受太多。
她小心翼翼地挪下床,慢慢走到窗边,拉开了半边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她的脸。
是的,她的确好多了。
身体在恢复,精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绷。
只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裹着纱布的手,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
夏钦州前段时间,真的是把她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瓷娃娃在照顾,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快要“退化”了。
她深吸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慢慢走出卧室,想去楼下吃点东西,顺便透透气。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看到夏清端着一个空水杯,似乎刚从一楼厨房上来,正站在走廊里,有些踌躇不安的样子。
看到左桉柠,夏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躲闪,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是那种做错事后等待审判的怯生生表情。
左桉柠的脚步也顿了顿。
看着眼前的夏清,记忆的闸门不受控制地打开。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她救下夏清,却在约定的地方等不到援兵,最终连累了徐染秋……徐染秋为了保护她身受重伤,记忆受损。
理论上,她是该恨夏清的。
恨她的自私,恨她间接造成的惨痛后果。
可经历了这么多。
那些曾经尖锐的恨意,似乎被冲刷得淡薄了许多。
恨一个人,也是需要力气的。
而她现在,只想守护来之不易的平静。
对了,徐染秋。
她似乎……很久没有徐染秋的消息了。
自从她恢复左桉柠的身份,从顾家脱身,住进医院,再到回家休养。
一连串的事情让她应接不暇,几乎忘了联系他。
他现在怎么样了?
记忆恢复了吗?
顾音涯倒台后,他去了哪里?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她连忙转身回到卧室,找到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染秋,你最近还好吗?在做什么?」
信息发送出去,但如同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