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佑扶着左桉柠,小心翼翼地踏进别墅的门槛。
屋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旧时的格局。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灰尘的气息。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尘埃。
“哥,我自己真的可以走了,没问题的。”
左桉柠试图让左佑松开扶着她的手,脚下想稍稍加快一点。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急于想去探寻。
左佑的手臂却稳稳地托着她,闻言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
“看路。地上可能有松脱的地毯边角,或者掉落的杂物。”
他的视线已经先一步扫过玄关通往客厅的路径,确认没有明显的障碍。
客厅里,家具都蒙上了白色的防尘布。
左佑没有停留,径直带着她穿过客厅,走向走廊深处的一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母亲安云瑶生前的书房。
左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推开门,一股灰尘更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靠墙是直到天花板的实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窗前,上面还摊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支早已干涸的钢笔,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窗台上摆着几盆早已枯萎的植物,枯叶落在积了灰的台面上。
“妈妈的东西,大部分都还保持原样。”
左佑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重要的物品和文件,我当年整理过,都收在书桌抽屉和那个小保险箱里。”
他指了指书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矮柜:
“但一些她常看的书、笔记,可能还留在书架上。”
左桉柠的目光在书架上逡巡。
书脊上的字迹有的已经模糊,分类也很杂,从文学、艺术到园艺、历史都有。
她试图辨认,同时慢慢挪动脚步,想凑近些看看书架中下层。
“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妈妈手写的笔记。”
左佑说着,自己也走到书架的另一侧,开始仔细查看。
左桉柠应了一声,小心地弯腰,想去看书架最下面一层。
那里光线较暗,堆放的似乎是一些较大的画册和杂物。
她左手不便,只能用右手去拨开上层垂落的书籍,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她专注低头,身体重心前倾时,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块微微翘起的木地板边缘。
那块木板因为年久受潮有些变形,她穿着软底居家鞋的脚下一滑。
“啊!”
左桉柠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
“桉柠!”左佑的惊呼几乎是同时响起。
他原本在几步之外,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已转身,疾冲过来。
在左桉柠膝盖即将触地的刹那,他有力的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身和肩膀,硬生生将她捞了回来,紧紧抱入怀中。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都晃了一下。
左佑的后背撞在了书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几本书被震得从高处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呃……”左桉柠痛得闷哼,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沁出冷汗。
她靠在左佑怀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发抖。
左佑的心跳得飞快,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极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左桉柠在颤抖。
“伤到了?扯到伤口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紧绷得发颤,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他急切地低头查看她,想碰触她的腹部又不敢。
“哪里疼?告诉我!”
左桉柠缓了好几秒,那阵尖锐的绞痛才慢慢转为钝痛。
她喘着气,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努力平稳:
“没、没事……就是刚才猛地扯了一下……现在好点了,哥,你别担心……”
她甚至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抚他,但苍白的嘴唇只是无力地动了动。
“这叫没事?”
左佑的声音充满了后怕,甚至有一丝压抑的怒气。
但那怒气完全是不是冲她,而是急的发慌。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看什么不能叫我吗?非要自己逞强!”
他一边语气严厉,一边动作却轻柔至极。
他小心地调整抱她的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同时用空着的那只手触碰她的腹部,声音立刻又软了下来:
“是不是这里疼?很疼吗?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似乎很懊恼刚才对她吼,所以现在语气很轻。
“不用,真不用去医院。”
左桉柠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就是扯到的瞬间疼得厉害,现在真的缓过来了。你看,我能站住。”
她试图从他怀里稍稍站直,证明自己没事,但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左佑显然不信,依旧紧紧扶着她,眉头拧成了死结,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他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有其他磕碰,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这话说得凶狠,可搂着她的手臂,却温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左桉柠知道他是因为太担心,心里又暖又涩,乖乖点头:
“知道了,哥,下次我一定小心。”
惊魂稍定,左桉柠的视线落在了刚才因撞击而掉落的几本书上。
其中一本看起来格外古旧,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没有书名,边角已经磨损。
“那本书……”她指了指。
左佑扶着她,慢慢弯腰,用另一只手捡起了那本深蓝色封面的旧书。
书页间飘出更陈旧的纸张气息。
他随意地翻开了封面。
扉页上,用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三个字:安文硕。
左佑的瞳孔微微一缩。
左桉柠也看到了那个名字,呼吸一滞。
安文硕……
这是外公的名字!
“是外公的笔记!”
左桉柠的声音带着激动,也忘了腹部的隐痛,急切地说:
“哥,快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左佑扶着她,就近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让她靠着自己,然后才小心地翻开这本厚重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