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柠!”夏钦州低喝一声,伸手想拉她,却被她灵活地侧身避开。
“咔哒”一声。
左桉柠拧开了门锁,拉开了房门。
门外,头发散乱的夏清正瘫坐在门口的地毯上,看到左桉柠出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上来,一把死死拽住了左桉柠睡衣的衣角。
“桉柠,桉柠,求求你,求求你大发慈悲。书娴姐她知道错了,她知道错了啊!你救救她!让她去坐牢,让她接受法律的惩罚。求你别让我哥……别让他再关着她了,那样下去她会疯的,她会死的。”
夏清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用力之大,扯得左桉柠身体都晃了一下。
“松开!”
夏钦州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开夏清。
左桉柠却抬起手臂,横亘在夏钦州和夏清之间,挡住了他的动作。
她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夏清身上,对于她撕心裂肺的哭求和狼狈姿态,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夏钦州的手停在半空,眉头蹙得更紧,但终究没有再动作。
左桉柠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夏清,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夏清,在你哭着为你她求情之前,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你知道林书娴,对我做了什么吗?”
夏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也噎在了喉咙里。
她当然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林书娴差点要了左桉柠的命,还导致她失去了两个孩子,子宫重伤……
这些,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可是……可是再怎么样,林书娴她帮过她,林书娴帮她母亲治病。
现在只有林书娴知道她母亲在哪。
林书娴要是有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夏钦州那里是铜墙铁壁,只有左桉柠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见夏清眼神闪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左桉柠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讽刺的弧度。
“看来你知道。”
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该明白,林书娴对我做的,是杀人未遂。她想要我的命,想要我肚子里两个孩子的命,她成功了,孩子没了,我也差点死了。”
左桉柠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压抑已久的恨意:
“你现在跑来,求我救她?求我放她一条生路?夏清,你告诉我,凭什么?”
她猛地俯身,逼近夏清惨白的脸,那双眼,此刻却盛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厌恶:
“我告诉你,林书娴是死是活,是坐牢还是被关着,我、一、点、都、不、在、乎!”
她一字一顿:“因为在我心里,像她那样心思歹毒、手段残忍的人,根本不配活着!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死!”
最后那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夏清耳边,也回荡在走廊里。
夏清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连哭都忘了。
她呆呆地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左桉柠。
那双阴冷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夏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后脊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抓着衣角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她原本以为,左桉柠心软。
她没想到,左桉柠会如此直接地将所有恨意砸在她脸上。
左桉柠缓缓直起身,关上了房门,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目光投向依旧站在房间中央的夏钦州。
夏钦州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寂的孤山,不露分毫。
“钦州,”
左桉柠的声音放软了些,但语气中的坚持并未减少:
“林书娴……你现在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夏钦州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拿起电脑,重新打开,视线落在屏幕上,手指却并未敲击键盘。
这姿态,分明就是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左桉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一直走到沙发前,在他面前停下。
夏钦州察觉到她的靠近,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和赤着的双脚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神里显然在责备她不该乱跑,更不该不穿鞋。
左桉柠没有理会。
她一条腿微微抬起,轻轻撑开他自然分开的双膝,然后,身体前倾,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夏钦州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
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伸出双手,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则小心地护在她的小腹后方。他的动作轻柔,下意识的紧张和保护。
左桉柠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热和稳稳托举的力量。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当些,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颈骨。
她抬起眼,目光与他深邃的眼眸平视。
她轻声开口:“钦州,你现在……好像有很多秘密,都不愿意告诉我了。”
她的指尖在他后颈轻轻划动。
“关于我哥的,关于林书娴的……还有,关于你自己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直击要害:
“你昨天……我问你生父生母的时候,你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感觉得到……你很紧张,甚至……有点害怕。”
夏钦州扶在她腰间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看着她眼眸里,只有清澈。
他看得出她想要帮他分担。
左桉柠继续轻声说道:“你怕什么?”
她微微歪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他:
“你知道的,我是在左家长大的。左家是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冷漠,算计,利益至上,甚至……视人命如草芥。”
她想起了小霜,眼神暗了暗,但语气依旧平稳:
“左赫安轻描淡写,父亲也默许着这一切……这样的环境里出来的人,你以为,我对残忍的定义,还会那么天真吗?”
她乘胜追击,指尖轻轻按揉着他后颈僵硬的肌肉:
“所以,告诉我,你的家……是不是比左家……更加……更加恐怖?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愿意提起,也不愿意让我知道你是怎么对待林书娴的吗?你怕我会因此……害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