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套房内吃过晚饭。
许秋风推着放空盘的餐车,开启房门
碰巧看见周讯从对面房门走了出来。
多半是用猫眼看了这边很久。
周讯踩着拖鞋,身穿纯白浴袍,脸上画着淡妆,眼神颇有灵气。
浴袍下摆露出的小腿被黑丝包裹。
显然做好了某种准备。
“我、我来。”
周讯抢过餐车,一脚踹远。
她拍拍身上浴袍口袋:“没电子设备,我能进去吗?”
许秋风侧身让开门口。
周讯快步进去。
咔,房门关闭。
里面的周讯扑通一下跪到了地毯上。
泪水瞬间涌出眼框。
她抬头看着许秋风,梨花带雨道:“我不想掺和进老徐和兵兵的事里,你能不能帮帮我,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许秋风扭头看了眼茶几上的录音笔,那是范兵兵的。
今天下午徐净蕾和周讯说了什么,里面都有。
在许秋风面前,范兵兵不讲规矩。
现在看周讯的模样,虽然象演,但话不假。
她是真不愿意掺和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唯独将来接了部《大如》。
那部戏……有点说法。
涉及到了一笔金额过百亿的收购。
审计严到令人发指。
如果存在疑点,那……钱难挣,被骂活该。
许秋风清楚里面的门道。
比如说。
冠名播出费加个零。
gg赞助费加俩零。
再比如说。
30亿票房。
15亿是观众的血汗钱,分帐6亿,等于赚6亿。
另外15亿,别管从哪来,分帐6亿,等于亏9亿。
赚6亿加亏9亿,等于亏3亿,但制造了赚12亿的表象。
拿到百亿收购款,3亿是零头。
被骂活该。
没有收购款兜底的制作方,疯了才会这么玩。
除非在二级市场有小动作。
做梦都能梦见缝纴机。
非常没底线。
许秋风有底线。
他拿来纸巾,擦掉周讯的眼泪。
“别演了,没意思。”
周讯泪水戛然而止。
如果有别的选择,她不想显摆瞬间落泪的演技。
只想抓紧办正事。
奈何钻进了徐净蕾下的套里。
没准还钻进了范兵兵下的套里。
思来想去,只能求助“有背景”的许秋风。
至于会不会付出代价……
爽完再说!
周讯站起身,想扑进许秋风怀里。
结果被一只大手挡住去路。
许秋风直视周讯灵动的眼睛。
手掌感受着略显慌乱的心跳。
“我把话跟你说明白,等你和华艺的合约到期,我要你自立门户,执照上必须有经纪业务,用来签人,这是我找你演马冬梅的原因。”
周讯瞬间冷静下来。
心道——我猜的果然没错,你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你让兵兵找我,兵兵让我找老徐,老徐让我找女演员……为什么全在给我下套?
我有那么傻吗?
好象……有。
周讯鼻子一酸,真有点想哭了。
“为什么是我?兵兵的工作室有经纪业务。”
“她口碑太差。”
周讯双肩一抖,差点笑出来。
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凝视许秋风的眼睛。
“我不聪明,就直说了,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钱。”
“如果赚的少,你可以注销执照,咱们好聚好散。”
许秋风收回手,转身朝卧室走去:“卧室有探头,是走是留,随你,不影响你演马冬梅。”
周讯皱眉看着许秋风的背影。
不知该不该去卧室。
如果去了……她会象范兵兵一样,被许秋风拿住把柄,但可以得到钱。
如果不去……她目前在徐净蕾下的套里,肯定要往《夏洛》组里塞人。
怎么选?
转念一想,老徐兜里有几个钢镚?
让我办事也没给好处,只开了张空头“兜底”支票。
有什么用?
《夏洛》可是真正的好本子。
姜大导演亲自执导。
华影参与出品。
韩总保驾护航。
马冬梅这个角色,绝对是圈子里的顶级资源!
我还用选择困难?
周讯果断解开浴袍扣子。
大步朝卧室走去。
任由浴袍滑落在地毯上……
隔壁套房。
范兵兵跪在卧室床上,耳朵紧紧贴墙。
忽然皱紧眉头。
拿起手边枕头,恼怒丢了出去。
朝空气连挥数拳。
范兵兵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窝里没饺子,全是醋。
范兵兵撩开被子,伸手拿来床头柜上的手机。
“光哥,到京城了?”
耳畔传来经纪人沐小光的声音。
“我和天珍带着尹证,刚下飞机,准备去跟艾轮和常远汇合,然后去华影酒店。”
“恩,光哥你们注意安全。”
“我……我想问你点事。”
范兵兵翻身坐起:“怎么了光哥?”
“你为什么找审计?是他让你找的?”
范兵兵明白沐小光嘴里的“他”是许秋风。
沉默片刻。
范兵兵如实说道:“光哥,以后我听他的,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有我。”
耳畔传来一声叹息。
“兵兵,你有我年轻时的劲头,我没本事,只能在沪上开个会所,现在我想看看你能走多高、多远。如果你决定听他的,我也听,但他如果欺负你……我就跟他玩命。”
范兵兵面色微沉:“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心里也有他,如果你跟他玩命,我就跟你玩命。”
“呃……我开玩笑的,别当真,挂了,你、你们早点睡。”
“光哥,谢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挂了,快睡吧。”
范兵兵听着耳畔盲音。
身体放松,砸在床上。
“风哥,你心里……有没有我?”
范兵兵看了会儿天花板,缓缓闭上眼睛。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紧接着泪水连成线,打湿床单。
不知过了多久。
范兵兵被门铃声吵醒。
看眼手机,凌晨一点。
下床。
开门。
看到了倚靠门框的周讯。
范兵兵将厌恶完美隐藏在心底。
“出这么多汗,你也不洗澡?”
周讯双腿发抖。
声音虚弱无力:“马上洗,风哥喊你回去,他说没你睡不着觉。”
范兵兵眸光一亮,嘴里比ak难压。
“别说我不照顾你,今晚我可以不回去。”
周讯面露惊恐:“我求你快回去吧,他、他……我真受不了他了……”
范兵兵强忍笑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兵兵,别装了,我身上没录音笔,以后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真求你了,快点回去吧。”
“这可是你求我的。”
“是是是!”
范兵兵满心欢喜走出房门。
周讯步履蹒跚跟上。
“兵兵,他……他是不是混血?”
“别瞎说,风哥是天赋异禀。”
周讯心有馀悸:“我是真佩服你,这都能顶住,怎么顶的?”
“关你屁事。”
范兵兵推开虚掩的房门,进去用力关门,把周讯隔在了外面。
深呼吸。
范兵兵挂着决然的表情,缓缓朝卧室走去。
她也快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