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刚是一直跟着韩启运从基层干上来的,土生土长的海港市人,之前在青城区当过区长,因为一些小问题没能接任书记,后来调到了市委办,韩启运任市长后,他又到市财政局任局长,最后坐到了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上。
魏刚除了迎合上级外,自己还是有点能耐的,只不过此人好近女色,长相也如同闵安区的前任书记一样,五短身材,肥胖,五官硕大,特别是那张大嘴,不张开就能到耳朵边。
韩启运在任市长期间,魏刚替他处理了不少事情,原因是魏刚在自己经营的地盘上,经过多年的积累,笼络了一批跟随他的属下,不论是官场里还是社会上的企业家等,但要论权力在市委里,秘书长的座次还是靠后了些。
魏刚点燃了烟也抽了一口,咧开了大嘴笑说:
“迪士通,这个还真不知道。”
韩启运弹了弹烟灰,说:
“秘书长的眼睛观察的范围应该更广阔一些,不能只看着市委大楼啊。”
听得出来这是韩书记对魏刚的工作不满,魏刚这么鸡贼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见韩书记又要弹烟灰,魏刚赶紧抬了抬身子把那烟灰缸往韩启运这边推了推,说:
“韩书记说的是,既然是闵安区考察,那立成区长应该给你汇报此事的吧?”
对于韩书记对自己的批评,魏刚早已经习惯了,领导对自己批评那是好事,特别是在只有两人的时候,如果对你客客气气的,那就是有意的疏远你,疏远了你就走不进领导的核心圈子了。
“这个项立成不知道都忙些什么,最近到市委来的少喽。”
韩启运仰在座椅上闭上了双眼,口气有些哀怨的说道。
魏刚当然知道韩书记是说给自己听的,看来这次迪士通来闵安考察,项立成是没有给韩书记汇报,市委书记就算对下属做的不满,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就像刚刚韩启运批评魏刚的话一样,委婉而含蓄。
“好的,韩书记,我知道了。”
说完魏刚就站起来,韩启运也没有睁眼,他知道魏刚要走就摆了摆手。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市委办主任孙法勇进来汇报了一些工作后,魏刚就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项立成的电话。
此时的项立成正在一个乡镇参加调研活动,看到来电是市委秘书长的,从调研的人群中退了出去,走到一个偏远点的地方接听:
“喂,秘书长好。
项立成虽然不苟言笑,但言语中却透着几分恭维,毕竟是市委领导的来电,还是一个主子的嫡系同胞,他们之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的,具体一点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立成啊,说话方便吗?”
魏刚带着鸣鸭般的嗓音问道。
这就是上级跟下级打电话的称谓,直接叫后面两个字,而且还不带职称,表示亲切之外还把对方当作自己人来看。
项立成看了看那边调研的人群,其实搁了有十几米的对方他们是听不见什么的,但项立成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说:
“哦,方便方便,正在参加乡镇的调研活动呢,秘书长有事请吩咐。”
下级听取上级的电话,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算你正在跟老婆做着那事,你也不能说等会做完了再说吧。
“立成,迪士通到闵安考察的事为什么不跟老板汇报?”
魏刚倒是开门见山,不掖着藏着的,把问题抛给了项立成,项立成一听是这事,顿时头就如炸了一般,轰的一声,两耳也开始嗡嗡的响起。
他并没有把这事当作多么重要的事情,迪士通现在也只是有意向投资建厂,考察洽谈后提出的条件区里也答应了,但是他们给出的回复是回去公司研究后再做定夺。
肖杰是知道迪士通已经把建厂的事宜定在了闵安的,但是他在没有正式通知下达之前,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包括书记周正和他项立成。
“秘秘书长,迪士通是来考察了,但还没有结果,所以所以就没跟老板汇报。”
老板就是韩启运,他们这个山头的人私下里都这么叫,也有叫老大的,所以当魏刚一提到老板之后,项立成额头上都吓的出汗了。
能不出汗吗,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仕途生死大权的大老板啊,能让你当上区长,那也能让你当不了,因为所有的人事资源都掌握在一把手书记的手里。
“立成区长,以后要多汇报,无论事情成与不成,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嘛,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抽个时间跟老板解释一下。”
“秘书长”
项立成还要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但项立成还依然站在那里发愣,拿着手机迟迟不放下来,半晌才缓过神来。
在一般人的眼里,一个几十万人的区长,那是多么的风光无限啊,但是背地里他也有后背发凉的时候,他也有被别人挂电话的尴尬,他也有进退维谷的难度。
但区长就是区长,很快便恢复了刚才的窘态,又意气风发的投入到了调研的队伍里去。
晚上,在魏刚的授意下,项立成驱车来到了市委接待处的酒店,等待着正在接待省里领导的韩启运书记,大约晚上十点钟,才在酒店的韩书记专用房间内见了面。
“韩书记,您忙完了,辛苦了。”
进门后就看见韩启运坐在沙发上喝茶,项立成本来就带着愧疚之心来的,一进门不知道说什么,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两手放在一块来回的揉搓着。
韩启运把茶杯放下,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没有说话就是让项立成坐下的意思,项立成受宠若惊的赶紧坐下,看见韩启运的杯子里的茶水下去了一多半,又起身拿起杯子接满了放回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无不在表现出一个嫡系者的忠诚之意,韩启运当然看在眼里,这里没有别人,对项立成也该敲打敲打了。
大领导的敲打不会是上去扇一巴掌或者踹一脚,往往一个眼神就够你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