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坐在江澈左手边，资历最老、分管拆迁的副主任刘建国，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全球公开招标？他疯了？！这块肉怎么分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他这是要把桌子给掀了！”
“全球公开招标”六个字，像一把铡刀，斩断了所有内定的潜规则。
这是掀桌子！
这是要让所有磨好了刀叉，准备分食的饿狼，全都滚出去！
不等众人从这堪比核爆的震惊中回过神，投影画面骤然切换。
《关于盘活“恒通供应链”的资产重组与业务流程再造策划案（节选）》。
“恒通供应链？”
在场的都是老油条，立刻有人认出这是滨江地块上最着名的一个烂摊子。
资产混乱，债务缠身，谁碰谁死。
然而，当他们看清方案内容的瞬间，那种看热闹的心态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骨升腾而起的寒意。
【……通过对“恒通”现有仓储资产进行reits化改造，预计可在3个月内盘活沉淀资金47亿，年化资金成本由82降至45……】
【……引入“交叉带分拣矩阵”，单件处理时间将从52秒缩减至11秒，人力成本降低63，日吞吐量提升450……】
【……预判冷链生鲜与高精器械物流需求将上涨300，建议新增两条专项物流牌照申请，切入高附加值赛道……】
一个个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
一条条逻辑严密到令人窒息的推演。
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个虚词。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恒通供应链”的病灶，并给出了唯一的最优解。
分管规划的技术派副主任张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懂了。
正因为看懂了，他才感到恐惧。
这份方案的专业水平，已经不是高了，是高到恐怖！
这不是在展示能力。
这是在展示肌肉，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式的技术权威。
放映结束，幕布恢复雪白。
江澈站起身。
这是他走进这间会议室后，第一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入每个人的耳膜。
“滨江新城的招标，不设任何隐形门槛，不看任何企业背景。”
“只看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优胜劣汰。”
四个字，掷地有声。
这是在立规矩。
也是在划道。
从今天起，在这片地界上，他江澈，就是唯一的规则。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平静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疯子！一个不懂规矩的疯子！”副主任刘建国冷笑着，将笔重重摔在桌上，“他以为这是做学问吗？全球招标？他懂不懂海城的水有多深！”
另一边，主管规划的张工却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他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对着身边几个交好的同僚低声告诫：
“都别轻举妄动。今天那份方案，你们看懂了吗？这位新来的，是真龙。水再深，也未必淹得死龙。”
顷刻间，管委会内部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三派。
轻视派，忌惮派，以及夹在中间，茫然无措的观望派。
风，从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呼啸而出。
不到半小时，消息传遍了海城所有相关的利益圈子。
某家不对外开放的高档会所内。
几个在海城地产界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佬，脸色阴沉。
“全球招标？这个姓江的小杂种，想断我们所有人的财路！”一个光头大佬将雪茄狠狠摁进水晶烟灰缸。
“查了，背景干净得吓人，但提拔他的是何市长。这事恐怕是市里的意思。”
“市里的意思又怎么样？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想在海城办事，就得按我们海城的规矩来！”
“没错！必须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光有理论没用！”
几人交换眼神，瞬间达成共识。
一个被称为“高总”的男人，拿起加密电话拨了出去。
“沙蝎吗？我，老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高总吩咐。”
“滨江新城管委会，新来了个不懂事的副主任，叫江澈。你组织点人，明天去给他‘热闹热闹’，让他知道，有些地，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明白。老规矩？”
“老规矩。事成之后，你那几个铺子的事，我帮你平了。”
“好，高总爽快。明天一早，您就等着看好戏。”
挂断电话，高总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过江龙？
明天就让你知道，在海城，民众的“汪洋大海”，也能把你拍死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