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砚舟的礼物(1 / 1)

推荐阅读:

迪拜的夜风裹挟着沙漠特有的干燥与灼热,穿过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直升机的旋翼,发出低沉的呜咽。李晚星站在舷梯旁,宝蓝色的娘惹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她仰头望着坐在机舱里的男人,喉咙发紧。

"上来。"黄砚舟朝她伸出手。那只手修长苍白,指节处还留着当年在日内瓦法庭外与杀手搏斗时留下的细碎疤痕。他脖颈上的狰狞伤口被丝巾半掩着,在月色下泛着暗红的光。

李晚星没动。她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三年来积攒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质问:"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机舱里的男人微微倾身,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当年咽喉重伤后的沙哑,却比屏幕里听到的更加真实:"医生说再晚半年手术,我可能永远发不出声音了。"他顿了顿,"我不想让你听见我像个破风箱一样说话。"

这句话像把钝刀,狠狠捅进李晚星心窝。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医院走廊里,那个白发苍苍的瑞士医生用生硬的英语说:"iss lee, the bde nicked his vocal rds(李小姐,刀刃伤到了他的声带)"

那时她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他,医生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她心上:"声带神经受损恢复几率很小可能永远无法正常说话"

"大小姐?"阿慧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在掌心留下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直升机的引擎突然轰鸣起来,盖过了她急促的呼吸声。阿成从驾驶室探出头:"黄先生,航线批下来了。"

黄砚舟的手仍悬在半空,固执地等着她。李晚星看着那只手,突然想起当年在橡胶园,他也是这样伸手拉她上马。那时他掌心温暖干燥,而现在,这只手在月光下苍白得几乎透明。

"三年不见,李董事长连握个手都要考虑这么久?"黄砚舟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掩不住其中的疲惫。

李晚星终于抬起手,指尖刚触到他的,就被猛地攥住。黄砚舟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这三年的分离都捏碎在掌心里。李晚星被他拽上舷梯,一个踉跄跌进他怀中。熟悉的松木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她才发现他比看起来还要瘦,西装下的肋骨硌得她生疼。

"轻点"她下意识去推他,却摸到他后背凸起的疤痕。那是当年为她挡刀留下的。李晚星的手顿时僵住,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黄砚舟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现在知道心疼了?李董事长在发布会上哭得那么凶,怎么现在连抱都不敢抱?"

李晚星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那双眼睛比三年前更加深邃,眼尾多了几道细纹,却依然亮得惊人。她突然恼了:"谁哭了?那是那是全息投影的光太刺眼!"

"是么?"黄砚舟伸手抚上她眼角,指腹轻轻擦过那里尚未干透的泪痕,"那这是什么?迪拜的沙子?"

李晚星张嘴想反驳,直升机却在这时剧烈颠簸了一下。她猝不及防跌坐在黄砚舟腿上,隔着西装裤都能感觉到他腿肌肉的萎缩。她的心猛地一揪——这双腿,当年在日内瓦的雪地里还能抱着她转圈,现在却只能依靠轮椅。

"坐稳。"黄砚舟把安全带扣在她腰间,手臂横亘在她身前,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他的声音混在引擎的轰鸣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李晚星转头问,却发现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立刻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摸他的后背——果然触到一片湿热。"你伤口裂开了是不是?我们得回去!"

黄砚舟按住她要去解安全带的手:"没事,马上到了。"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却还强撑着笑,"李董事长现在管天管地,连前未婚夫换药都要管?"

"谁是你未婚妻!"李晚星声音发颤,手却诚实地摸出手帕按在他后颈的伤口上。丝巾一掀开,那道蜈蚣似的疤痕在月光下狰狞可怖,缝合的针脚像一排丑陋的蚂蚁。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他锁骨上:"你这个这个疯子"

黄砚舟突然沉默。他抬手擦掉她的泪,指腹粗粝的触感让她想起橡胶园的老树皮。"晚星,"他轻声说,"当年在救护车上,我听见你喊'黄砚舟你敢死'。"他顿了顿,"所以我没敢死。"

李晚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救护车的红灯在日内瓦的街道上闪烁,他的血浸透了她新做的旗袍。她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黄砚舟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盖过,"我在想,我要是死了,谁来帮你收拾那些烂摊子?谁来看着你不让你熬夜工作?"

李晚星哽咽着说不出话。这三年来,她确实常常工作到凌晨,有时甚至直接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过夜。每当这时,阿慧就会叹气说:"要是黄先生在,肯定不会让您这样。"

直升机突然开始下降。透过舷窗,李晚星看见一片漆黑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火。那光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一座小岛的轮廓。岛很小,中央有座贝壳装饰的小屋,屋前沙滩上摆着盏渔灯,在夜色中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这是"

"我们的岛。"黄砚舟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满足,"过去三年,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让人把这里的照片送到病房。"

直升机降落在小屋前的空地上。阿成刚要过来帮忙,黄砚舟却摆摆手:"我自己来。"他咬着牙撑起身体,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李晚星想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让我走完这段路。"

他缓慢而艰难地挪到轮椅前,后背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坐下的瞬间,他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抬头对李晚星笑:"怎么样,走得还不错吧?医生说再复健半年,也许能陪你跳支舞。"

李晚星再也忍不住,蹲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因为想堂堂正正地走到你面前,说那句迟了三年的'我回来了'。"黄砚舟凝视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等回来的是个废人。"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李晚星的发丝。黄砚舟伸手替她拨开,指尖在她耳垂上的珍珠耳环停留了一瞬:"你戴着它。"

那是他三年前送她的生日礼物。李晚星别过脸:"随手拿的。"

黄砚舟低笑,转动轮椅朝小屋驶去:"进来吧,有东西给你看。"

小屋的门是用南洋特有的红木做的,上面挂着一串贝壳风铃,在风中叮咚作响。李晚星推门进去,瞬间怔在原地——

屋内四面墙上挂满了泛黄的信笺,用细绳系着,在风中轻轻摇曳。正中央的玻璃柜里,静静躺着一枚南洋金珠,在油灯下流转着温暖的光晕。

"这是"

"你父亲的信。"黄砚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当年他被捕前,托人把这些带出来,藏在槟城老宅的暗格里。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找齐。"

李晚星颤抖着走近最近的一封信。信纸已经发脆,上面是父亲熟悉的笔迹:

"星晚吾儿:

今日橡胶园新苗初种,工人们唱起闽南歌谣。突然想起你小时候,总爱蹲在苗圃边数新芽。那时你娘笑说,咱们林家的小星星,将来定要把这片园子照得更亮"

"星晚?"李晚星轻声念出这个久违的名字,喉咙发紧。自从随外婆改姓李后,已经多少年没人这样叫她了?

"你父亲所有的信,开头都是'星晚'。"黄砚舟转动轮椅来到她身边,指向玻璃柜,"那枚珍珠里刻着东西。"

李晚星小心翼翼地取出珍珠,对着灯光转动。在珍珠浑圆的表面,刻着极小的两个字——"不悔"。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父亲的笔迹!

"下面还有一封信。"黄砚舟轻声提醒。

李晚星这才注意到玻璃柜下层放着一个信封,上面用毛笔写着"吾女星晚亲启"。她双手颤抖地拆开,父亲的字迹扑面而来:

"星星: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食言了,没能亲自把这些年错过的生日礼物交到你手上。但别恨这片土地,它见证过我们的爱,也必将见证你的光芒。记住,无论姓林还是姓李,你永远是照亮阿爹心头的星晚"

信纸突然被泪水打湿了一片。李晚星跪坐在地上,把信紧紧贴在胸口。三年来筑起的所有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归途,哭得浑身发抖。

黄砚舟静静等她哭完,才递上一块手帕:"还有个礼物。"

李晚星抬起泪眼,看见他从轮椅暗格里取出一个小保险箱。黄砚舟输入密码时,她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些不自然的弯曲——那是神经受损的后遗症。

"这是"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箱门开启,里面躺着两本护照。黄砚舟取出其中一本递给她:"打开看看。"

李晚星翻开深蓝色的封皮,呼吸瞬间凝滞——姓名栏赫然写着"黄李晚星",而有效期处竟是手写的"永久"。她猛地抬头,正撞进黄砚舟深邃的眼眸里。

"你"

"三年前我昏迷前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来得及给你这个。"黄砚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补上,会不会太晚?"

李晚星死死攥着护照,指节发白。她想起外婆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囡囡,要是有天遇到肯让你堂堂正正做回'林星晚'的人,千万别放手。"

海风突然掀起窗帘,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在满墙家书的沙沙声中,李晚星缓缓蹲下身,平视着轮椅上的男人。她伸手抚上他脖颈的疤痕,轻声问:"疼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黄砚舟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比想你的时候好受些。"

这句情话说得太过直白,李晚星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晚星,"黄砚舟突然正色,"当年你说要扫清所有魑魅魍魉,现在做到了吗?"

李晚星眼神一凛:"宋家还剩最后一条走私线,下个月就能"

"我不是问拾光集团的李董事长。"黄砚舟打断她,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无名指,"我问的是我的未婚妻。"

李晚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着指间的"星舟"戒指,深蓝钻石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彩。三年来,她以铁血手腕横扫商界,人人都说李董事长眼里只有生意。可只有她知道,每个深夜伏案工作时,她都会不自觉地转动这枚戒指,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

"你的未婚妻"她轻声说,"很累了。"

黄砚舟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转动轮椅来到墙边,取下一盏贝壳灯:"来,带你看看这座岛。"

屋后的沙滩上,细碎的白沙在月光下像撒了一地银粉。潮水轻轻拍岸,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黄砚舟指着不远处一片椰林:"那里种了橡胶树,是从你家的老园子移来的。"又指向东面的礁石,"退潮时能捡到很漂亮的贝壳。"

李晚星跟在他身后,突然发现轮椅在沙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她停下脚步:"你的腿"

"神经损伤,复健了两年才能勉强站起来。"黄砚舟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不过医生说,如果能坚持按摩和针灸"

他没说完,因为李晚星突然蹲下来,双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膝盖上。她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西装裤传递到他已经萎缩的肌肉上。

"这样有用吗?"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黄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往上一点。"

李晚星的手顺着他的大腿缓缓上移,在接近腹股沟时突然被抓住。黄砚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李董事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李晚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慌忙缩回手,却被黄砚舟一把拉进怀里。轮椅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向后仰倒,两人一起跌在柔软的沙滩上。

黄砚舟闷哼一声,显然是碰到了伤口。李晚星慌忙要起身,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别动。"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又快又重,"让我抱一会儿。"

海风轻柔地拂过两人的发梢。李晚星安静地趴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一刻,她不是拾光集团的董事长,不是林家遗孤,只是他的晚星。

"你知道吗,"黄砚舟突然说,"这座岛在航海图上叫'希望岛',但当地人叫它'星舟湾'。"

李晚星猛地抬头:"星舟?"

"嗯。"黄砚舟笑着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三年前定戒指名字时,阿成告诉我的。"他指向远处的海平线,"每天日出时,第一缕阳光会先照在那块礁石上,像星星落在独木舟上。"

李晚星望向他所指的方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星舟'系列"

"是你照亮了我,也是我载着你。"黄砚舟轻声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绒盒,"现在,能把这个戴在你左手上了吗?"

盒子里是一枚素铂金戒指,内圈刻着"星舟永航"四个小字。李晚星的眼眶又湿了:"你什么时候"

"在瑞士做第三次手术时。"黄砚舟把戒指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与"星舟"戒指并排,"那时候医生说我活下来的几率不到三成。"

李晚星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和三年积攒的思念,激烈得几乎要将两人灼伤。黄砚舟的手插入她的发间,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远处传来阿成的咳嗽声:"黄先生,直升机要加油了。"

两人这才分开。李晚星的嘴唇微微发肿,口红蹭得黄砚舟嘴角都是。她伸手替他擦掉,突然笑了:"黄先生现在像偷吃了胭脂。"

黄砚舟捉住她的手指轻咬:"那李董事长就是罪魁祸首。"

回程的直升机上,李晚星靠在黄砚舟肩头,翻看着父亲的信。其中一页引起了她的注意:"爹地说他在新加坡银行留了东西给我"

"保险箱9876。"黄砚舟闭着眼说,"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再加林夫人的生辰。"

李晚星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

"这三年我可不是光躺着。"黄砚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宋家那条走私线,下个月收网时,记得叫上我。"

李晚星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即使坐在轮椅上,依然是当年那个为她挡刀的黄砚舟。她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

直升机掠过海面,朝迪拜的灯火飞去。李晚星望着舷窗外闪烁的星光,突然想起父亲信中的话:"无论姓林还是姓李,你永远是照亮阿爹心头的星晚。"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回林星晚,做他的晚星。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