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陈立才从孟羽那里离开。
他站在路边,晚风一吹,心里忽然特别想见顾倾城。
虽然她今天很懂事地没发消息打扰他,但他知道,她现在肯定需要人陪。
想到顾倾城可能正独自在家盼着他,他就一刻也坐不住了。
她刚成为女人,对于顾倾城,陈立做不到像对宋凌芸她们那样的把棍无情。
想到她可能正一个人在家等着,却又不敢开口叫他,他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陈立对孟羽跟顾倾城的感情其实不太一样。
对孟羽,更多是带着感激——想起以前自己那样不堪时,只有她关心着他,替他打抱不平。
同时她还是他起步的第一个女人,这份情谊里始终掺杂着说不清的感恩。
但对顾倾城不一样,那是纯粹的喜欢。
也许他确实更喜欢漂亮的女人,但他从不否认这一点。
他就是个普通人,美好会被更美好的事物代替。
既然已经拥有了足以俯瞰众生的力量,若还不能万事由心,行事仍要瞻前顾后,委曲求全,那这力量还有何意义?
如果强大反而成了另一种束缚,那陈立宁可亲手葬送系统。
打车到‘秋水云庐’时已经八点多了。
他轻车熟路地开门进去,客厅里顾倾城和顾母同时转过头来。
“陈立,你回来啦?”
顾倾城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上来,满脸笑容的牵起他的手,仿佛怕他转身就走似的。
等他换好拖鞋,她便领着他到沙发坐下。
“阿姨,身体感觉好些了吗?”陈立关切地问候顾母。
“好多了,”顾母温和地笑着,“吃过晚饭了吗?忙到这么晚。”
“还没呢。”
陈立这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忘了吃,今天辗转几个地方,确实够忙的,“倾城,家里还有饭菜吗?”
“有,我这就去热一下,你稍等一会儿。”顾倾城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我帮你吧。”陈立也跟着起身。
厨房里,顾倾城正把菜放进微波炉,又拿出碗筷冲洗。
陈立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想我了没?”
顾倾城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见母亲没往这边看,这才放松下来,轻声说:
“想,你走了之后就一直想。”
“那里……还疼吗?”陈立压低声音问。
“不怎么疼了。”顾倾城脸颊泛起红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叮——”微波炉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两人这才分开。
陈立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顾倾城忙前忙后地把一道道热好的菜端上桌。
温暖的灯光下,她忙碌的身影格外动人。
这一刻,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就定居在这里好了。
这样温馨的家庭氛围,不缺钱的生活,还有个漂亮又温柔的妻子——这不就是他曾经最向往的日子吗?
现在的一切,早已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快清醒过来——以自己现在的体魄,如果天天住在这里,顾倾城肯定吃不消。
夜深了,陈立搂着怀中的顾倾城,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倾城,”
他低声开口,打破了卧室里的宁静,“我给你买的车,暂时停在其他地方了。等你考到驾照,我再拿回来。”
顾倾城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其实我用不到车的,买这么贵的车太浪费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却更象妻子对丈夫撒娇般自然。
陈立笑了笑,手指抚过她的脸颊:“现在用不到,以后总会用到的,先去把驾照考了。”
毕竟以后总要上班,顾母也需要定期去医院复查,有辆车会方便很多。
自己不可能每次都分身乏术地赶过来当司机。
顾倾城乖巧地点点头:“恩我会尽快考到驾照的。”
橘黄色的床头灯下,陈立低头看向怀中人,坏笑着问:“我们休息吧,准备好了吗?”
顾倾城早已被他不安分的手撩拨得意乱情迷,脸颊泛起红晕。
她抬眼望进他含笑的眸子,轻声应道:“恩”
这一声轻应如同最动人的许可,陈立低头吻住她的唇,顺势关掉了床头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落,为卧室蒙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两颗心紧紧相依。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却丝毫打扰不到满室压抑的喘息声。
夜色渐深,两个小时后卧室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陈立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顾倾城,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
周一清晨,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刚结束的周末让不少学生意犹未尽,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氛围。
陈立看着瘫在课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张易西,忍不住打趣道:
“易西,你这是怎么了?周末被文倩甩了?”
“开什么玩笑,”张易西立刻挺直腰板,“我家文倩不知道多爱我。”
他脸上写满了得意,但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几人:“你们猜我昨天看见什么了?”
见他这副模样,熟悉他性格的陈立几人都知道,肯定又有什么劲爆消息。
“别卖关子了,打什么哑谜,快说!”一旁的郭子宏迫不及待地催促。
张易西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周围后,才小声说道:“我昨天在教职工宿舍附近,
看见沉清老师被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缠住了,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那男的临走时一脸得意,而沉老师……最后居然站在那儿哭了……”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就到,教室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沉清抱着课本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丝质的连衣短裙,菠萝领的设计衬托出她作为教师的端庄气质,腰间的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然而与她得体装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黯淡无光的眼神,那里面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
就在昨天,那个让她坠入深渊的前男友突然联系了她。
他提出了一个让她既愤怒又难以启齿的条件——只要她愿意陪他的甲方客户一个月,他就帮她还清那一百万的债务。
这个要求让她浑身发冷。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曾经让她倾心相爱的人,不仅骗光她的所有,现在还要将她最后一点尊严都榨干。
她在他身上付出过真挚的感情,换来的却是这样畜生不如的对待。
是的,她曾经在感情里犯过傻,但这不代表她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即便她放下尊严答应这个无耻的要求,谁能保证对方真的会守信?
万一被拍下什么不雅视频,她这辈子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以她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他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与其这样,她宁愿因为这一百万失去工作,在亲人面前丢尽颜面,也绝不出卖自己的灵魂。
况且,她还没有走到绝路——如果陈立愿意帮她,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立的方向,他正和同学说笑着
沉清暗暗握紧了手中的课本,今天,她决定放下所有的矜持和顾虑,做最后一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