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简直要被柳母这番操作气笑了——他什么时候答应过五十万了?
这分明是她自己随口报出的数字,现在却说得跟真的一样。
柳南笙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期待也烟消云散。
她原以为家人再怎么势利,至少也该有个底线,没想到他们竟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把她当作拍卖品。
这个家,她已经待不下去了。
“五十万?!”吴里倒抽一口凉气,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盘算着二三十万顶天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五十万。
就算自己把全部积蓄掏空,再把修理厂里能动的流动资金都算上,最后还得找亲戚朋友借上一大圈,或许……或许刚刚够。
可这意味着他几乎要被掏空,就为了娶个媳妇?
但当他再次看向柳南笙时,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又涌了上来。
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错过了,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钱嘛,以后再挣就是了。
他咬了咬牙,象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阿姨,我出五十二万!这个数字吉利,520,代表我对您女儿的一片真心。”
“真的?好好好”
柳母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就是你了,小吴啊,阿姨果然没看错人。”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想试探试探两个年轻人的底线,没想到吴里居然真的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惊喜!
柳父也笑得合不拢嘴,看向吴里的眼神充满了赞许,这才是他们理想中的金龟婿嘛。
比起那个只肯出二十万的陈立,还扣扣搜搜的,吴里简直大方得让人感动。
“呵”
柳南笙突然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陈立,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立二话不说,立即起身跟上。
“你要去哪?”
柳母急忙喊道,“小南,你给我站住!”
柳南笙头也不回,径直朝包间外走去。
陈立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包间里的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阿…阿姨,这……”吴里一脸茫然地看着柳母。
“没事没事,”
柳母赶紧安抚他,“小吴你放心,这门亲事阿姨说了算,你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直接来迎娶小南就是了。”
吴里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牵着柳南笙走进婚礼现场的名场面。
柳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一个女孩子家,能跑到哪去?
等她气消了,到时候说几句好话,再吓唬吓唬她,还不得乖乖听话嫁给吴里?
她美滋滋地想着:五十二万彩礼到手后,先给儿子买辆车,剩下的钱还能把家里装修一下。
想到未来的好日子,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了。
柳母脸上的得意笑容突然僵住了,一个要命的问题猛地窜进脑海——陈立走了,这顿天价饭菜谁来结帐?
她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昂贵菜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刚才点菜时只顾着挑最贵的,压根没想过要自己掏钱。
现在可好,这一桌子菜少说也得几千块,都快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的吴里,但马上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人家刚答应出五十二万的天价彩礼,现在要是再让他付这顿饭钱,万一惹他不高兴,反悔了可怎么办?
为了区区几千块钱,坏了五十二万的大计,那才是真正的亏大了。
想到这里,柳母只觉得心在滴血。
她咬咬牙,暗骂陈立不懂事,走得太不是时候。
最后只能认命地从包里掏出钱包,心里想着,等下该怎么跟老板砍价。
另一边,陈立快步追上已经走出酒楼的柳南笙。
阳光的馀晖洒在她单薄的背影上,他走近才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斗…
陈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边,陪着她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柳南笙才停下脚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陈立的眼睛,“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别这么说。”
陈立轻声安慰道,“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这不是你的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陈立试探着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先回住处收拾一下吧。”
柳南笙叹了口气,“可能过两天就回去了,这里……我已经待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陈立心里咯噔一下。
她要是回去了,自己的任务怎么办?任务绑定在她身上,她走到哪自己就得跟到哪。
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故作平静地说:
“好,那你决定回去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确保柳南笙不会突然消失。
毕竟,这关系到的可是系统任务的成败。
柳南笙点点头,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迷茫。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此刻,身边还有陈立陪着她。
柳南笙在心底叹了口气,先回家收拾行李吧。
如果他们愿意稍微尊重她,不再逼她嫁给那个修理厂老板,自己对这个家或许还有点期望。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苦笑了。
指望父母突然改变?希望实在太缈茫了。
回想起今天饭桌上的一幕幕,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象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陈立把柳南笙送到她小区楼下,看着她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这才调转车头回家。
他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虽然房子空荡荡的,但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旧书和木质家具的气味迎面而来,象一个无声的拥抱,将他全身心包裹。
他瘫坐在那张弹簧都有些松垮的沙发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掏出手机,先给刘昭发了条信息:“昭,在干嘛呢?”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阿立,晚点出来吃饭,跟浩哥约好了,现在有点事先忙。”
“好的。”
回复完刘昭,他又随手和几个女朋友聊了会天。
午后的阳光通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知不觉间,他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连手机从手里滑落都没察觉。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微信语音通话铃声把他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是柳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