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没有耽搁,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拨通了罗严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罗严一如既往躬敬的声音:“陈总,下午好,您有什么指示?”
陈立靠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语气平静却直接:“罗行长,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当然方便,陈总您请讲。”
“高城县有个‘高山集团’,你了解吗?”
电话那头,罗严的声音略微沉吟了一下,谨慎地确认道:“您说的是高城县李昌家族那个,主要做房地产的‘高山集团’?”
“对,就是这家。”
“陈总,您是需要了解这家集团的什么信息?还是有其他方面需要协助?”罗严敏锐地捕捉到陈立话中的深意。
陈立也不绕弯子,直接表明了意图:“我想知道他们公司和银行的贷款往来情况,简单来说,我要‘动’它,你明白我的意思。”
罗严在电话那头立刻领会:“明白,陈总。”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整理信息,随后压低了些声音说:“说起来很巧——
他们集团前段时间向我们银行申请过一笔五千万的贷款,但申请到我这里时,因为风险太大,我没有批准。”
他继续透露关键信息:“李昌之后又辗转接洽了几家银行,大多也没有通过。
不过我最近听到风声,华夏建设银行那边似乎有意向给他们放贷。
据我了解,这笔资金对他们当前来说至关重要,我这么说,您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明白。”
陈立眼神微动:“你认识建行的行长吗?方便帮我约见一下吗?”
“认识的,付明远行长,我们很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我这就帮您联系,请您稍等片刻。”
挂断电话后,陈立陷入沉思。
从罗严透露的信息来看,这笔贷款对李昌的‘高山集团’很重要。
虽然罗严不能明说客户的具体财务数据,但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已经给出了足够明确的指引。
罗严当然不能直接告诉陈立,只要截断这笔关键的贷款。
‘高山集团’很快就会面临大麻烦——无法支付工程款导致停工,进而无法售房回款。
资金链一旦彻底断裂,这个看似庞大的企业就会象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崩塌。
大约半小时后,罗严的电话回了过来:“陈总,已经帮您联系好了。
我和付明远行长说明了您的情况,他表示非常欢迎,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一趟?”
“谢谢罗行长,”陈立立刻起身,一刻都不想拖延。
“我现在就出发,麻烦你转告付行长,我大约四个小时后到他那里。”
“好的,我马上转告,祝您一切顺利。”
跟柳南笙打了声招呼后,就出了门。
“李大少,这买卖我们接了,不过,我们的价码可不低——五十万。”
说话的是个戴着眼镜,面相甚至有些白净的男人。
他说话从容不迫,声音甚至没有多少起伏。
然而,正是这种不带情绪的腔调,配合他眼镜片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斯文外表下藏着何等狠辣的手段。
他绰号‘白面屠夫’,专挑人手筋脚筋下手,行事残忍,不留馀地。
“行,五十万就五十万。”
李维山咬咬牙,“帮我废了那小子,不过我听说他腿脚有点厉害,你们别轻敌。”
“嘿,不就一个学生仔吗?学点空手道、跆拳道什么的,也配叫功夫?”
旁边一个身材魁悟的壮汉不屑地插嘴,“这种花架子,我废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你们别大意就行。”李维山含糊地带过,不想多透露陈立的真实实力。
“这些不用李大少操心。”
白面屠夫推了推眼镜,阴冷一笑,“不知您打算怎么付款?”
“先付五万定金,事成之后结清尾款。”
李维山最近花钱如流水,手头确实不宽裕。
他打算等解决了陈立,再找父母要钱——到时候得到了柳南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
眼前这伙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下手狠毒。
就算是卢军那样的特种军人,同时面对他们,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虽然价钱贵了点,但由他们出手,陈立绝对在劫难逃。
“可以。”
白面屠夫脸上依然挂着那抹令人不适的微笑,“不过李大少,我得把话说在前头——
要是事后尾款不到位,那个后果……您是知道的。”
李维山看着他笑里藏刀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自己的手脚筋脉都已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放、放心……不会的。”他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支支吾吾地保证。
……
午后,陈立所在的小区外,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内烟雾缭绕,正是昨晚与李维山交易的那伙人。
几人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小区出口,像潜伏的野兽等待猎物出现。
“大哥,看那辆车!”
一个眼尖的马仔突然压低声音,指向一辆正从小区驶出的白色奥迪。
几人迅速核对车牌和提前准备好的照片——确认是陈立无误。
“跟上去。”白面屠夫淡淡吐出三个字,眼神冷得象冰。
面包车悄然激活,混入车流,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
随着陈立驶入高速匝道。
“老大,看这方向,那小子是要往市区去。”
面包车里,负责开车的马仔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向副驾上的白面屠夫汇报。
白面屠夫推了推眼镜:“保持距离跟着,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等机会”
其实从小区出来不久,陈立就注意到了这辆白色面包车。
经历过之前的种种风波,他现在对周围的异常格外警觉。
这辆车既不超车也不变道,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跟在他后面,这种刻意的尾随让他心生疑虑。
直到他驶上高速,通过后视镜确认面包车也跟着上了同一方向,陈立终于可以肯定——自己又被盯上了。
“真是阴魂不散。”他握紧方向盘,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如跗骨之蛆般的跟踪,让他心底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李伟山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唯有将他的后山‘高山集团’连根拔起,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和身边的人都将永无宁日。
车速逐渐提升,两辆车一前一后导入高速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