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阿鬼的描述，赵志明心头的怒火反而渐渐被一股冷意取代。
他慢慢坐回沙发上，重新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阴沉的脸。
看来，自己确实低估对手了。
那个开车的，绝不是普通的司机。
对方展现出的冷静、果断和对城市道路的熟悉程度，尤其是那种近乎本能的、对跟踪的敏锐嗅觉，都说明这不是一般人。
甚至可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这个陈立，到底是什么来路？查到的资料明明显示他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他自己也就是个有点能打的大学生。
可一个普通大学生，身边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护卫？
赵志明第一次对这个目标的背景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他从没想过从陈立的父母下手，祸不及家人这是黑炎帮，或者说至少是他赵志明行事的一条铁律。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高尚，而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有父母妻儿。
打破这条线，就等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谁也别想安稳。
“行了，不怪你们，先撤回来吧。”赵志明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硬。
挂掉电话，他把烟头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明哥，那接下来……”阿彪小心翼翼地问。
赵志明靠在沙发背上，眼神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缓缓说道：“这次是我们轻敌了。
下次，换个方式——在路上，找个合适的地方，直接动手，别给他玩花样的机会。人，绑到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多派两辆车，前后夹击，那司机再厉害，一辆车也护不住，至于那个司机……”
他眼中寒光一闪，“尽量别弄死，但也不用客气，敢拦路的，就让他知道疼。”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烟雾无声弥漫。
一次试探性的跟踪失败了，但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布局。
赵志明知道，面对一个有点底牌的对手，急躁和轻视才是最大的敌人。
柳南笙的别墅里，飘散着饭菜的馀香，于璐璐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一桌家常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
两人边吃边聊，于璐璐讲起学校里的事，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描述着迎新晚会的热闹场面，最让她兴奋的，还是讲起陈立那两次打架的事。
讲得绘声绘色，连陈立当时的神态、动作的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仿佛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就发生在眼前。
柳南笙听得很认真，眼神一直温柔地落在于璐璐脸上。
听到紧张处，她会微微屏住呼吸；听到精彩的地方，又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
饭后，两人舒服地窝在客厅那张宽敞的米白色沙发里。
柳南笙拿起遥控器，指尖一点，投影仪在对面墙上投出一片光幕。
选了一部最近很火的都市爱情短剧，片头音乐轻轻流淌出来。
于璐璐顺手捞过一只蓬松的抱枕搂在怀里，下巴舒服地搁在上面。
柳南笙则放松地向后靠进沙发扶手，姿态慵懒。
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和切好的橙子，两人一边伸手拈着水果，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剧。
“这个女主也太傻了，明明都那么明显了……”于璐璐嘟囔着，塞了颗葡萄进嘴里。
“男主也没聪明到哪儿去，绕这么大圈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着剧情，不时因为某个桥段笑作一团。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完全暗透，只剩门口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朦胧的光痕。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进了卧室。
于璐璐的房间就在隔壁，但柳南笙还是跟着走了进来。
她们并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头灯调成了暖黄的微光，在墙壁上晕开一小圈温柔的光晕。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只有两人低低的说话声在房间里轻轻萦绕。
柳南笙忽然轻声开口，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璐璐，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于璐璐眨了眨眼：“什么问题呀？”
“你喜欢你陈立哥吗？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柳南笙问得很直接。
于璐璐明显愣住了，抱着抱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灯光下，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柳南笙看到了。
她没有笑，也没有惊讶，只是很平静地继续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于璐璐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不、不知道……可能就是……从他打坏蛋那次吧。”
她说完，象是鼓足了勇气，抬起泛红的脸看向柳南笙：“南姐，你……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我不该……”
“傻丫头，我生什么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柳南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温柔。
于璐璐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柳南笙会这么坦然。
柳南笙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情绪：“璐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陈立他……在外面可能还有其他女人。”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淅。
于璐璐的表情僵了一下，抱着抱枕的手更紧了。
她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有其他女人，但是他太特别了。”
“特别到……让人明知道可能会受伤，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后来我想通了，像陈立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
于璐璐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表情。
“所以我想问你，如果你知道了这些，还会喜欢他吗？你会介意吗？”柳南笙转回头，认真地看着于璐璐。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于璐璐终于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南姐，你介意吗？”
柳南笙没想到会被反问，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说：“我介意，但是我不介意你。”
于璐璐愣了一下，随即羞涩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