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被一片沉肃的冷静取代。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准备装备,今晚注定是个血腥之夜。
于璐璐别墅负一楼处,一间被改造成临时装备室的密室里,灯光通明。
防弹背心、战术头盔、护膝护肘整齐摆放在架子上。
旁边是各种型号的刀具、甩棍、强光手电、通信耳麦,以及几个密封的、标识着特殊符号的箱子。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防弹纤维的独特气味。
卢军熟练地打开箱子,开始分发和检查装备。
每个人都沉默着,动作却飞快。
陈立也穿上了一件轻便的黑色防弹背心,拉紧搭扣,感受着那种略带束缚感的安全重量。
他拿起一个头盔戴了戴,调整好松紧,又放下。
突袭需要灵活性,头盔视情况佩戴。
徐静已经回到了监控台前,屏幕上分割着数个画面,有别墅周围的实时监控,
也有从特殊渠道获取的、那个林溪苑片区稍早些时候的卫星热感图象(虽然模糊)。
李卫和老雷则在外围进行最后的巡逻检查,低声交换着口令和应急暗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五分,装备室,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
黑色的作战服,必要的护具,装备妥当的武器和工具,让这支小队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杀气。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兴奋,跃跃欲试。
房间里很静,但空气却象绷紧的弓弦。
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出一丝惧怕,反而是一种压不住的、类似猛兽出笼前的躁动和亢奋,
眼神亮得灼人,肌肉微微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能弹射出去。
陈立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沉静,缓缓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他的视线移动得不快,象是在逐一确认,又象是在进行无声的掂量。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将那份跃跃欲试的冲动,凝成更沉静、更专注的战意。
“记住,下手要狠,优先保证自身和队友的安全,若事不可为,以保全生命为第一要务。”
“留守的兄弟,”
他看向李卫两人,“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李卫沉声道:“老板放心。”
陈立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时间,抬起手,腕表指针指向十二点整。
“我们出发吧。”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壮行酒。
六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悄无声息地依次从别墅侧门闪出,迅速登上两辆提前准备好的、毫无特征的深色suv。
引擎低沉地激活,车子缓缓滑出车位,很快驶离小区,导入城外方向稀疏的车流,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别墅里,铁山轻轻关上了侧门,反锁。
老雷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走向监控屏幕。
徐静戴上了耳麦,眼神锐利如鹰。
深夜十二点三十五分,城西郊外。
两辆深色suv如同静默的幽灵,悄然滑离主干道,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被高大乔木阴影完全笼罩的岔路。
车轮碾过坑洼的碎石路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很快便完全没入黑暗深处。
前方约一公里外,就是此行的终点——林溪苑77号。
车子在一片茂密杂乱的灌木丛后彻底停稳,引擎熄火。
最后一点机械运转的嗡鸣消失,世界仿佛瞬间被投入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深潭。
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虫鸣,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各种电子设备屏幕发出的、被调至最低亮度的幽微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涂了深色油彩、看不清表情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防弹纤维、汗液的混合气味,但并不浑浊,反而有种奇异的,高度专注的清明。
“最后确认。”
陈立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低沉平稳,通过每个人耳中的微型骨传导耳机清淅传递。
“行动原则很简单:不留手,死活不论。”
他顿了顿,目光在昏暗光线中扫过每一双眼睛,那眼神冷静得象冰封的湖面。
“但是,都给我听清楚——确保自身和身边兄弟的安全,我要你们怎么来的,就怎么跟我回去,明白吗?”
“明白!”几声压得极低的回应在车厢内响起,短促有力。
几乎就在同时,陈立手持的战术平板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徐静的语音信息,传入每个人的耳机:
“热感及动态捕捉最终确认,建筑内总计十八个热源信号,分布如下:
正门廊下两人,处于轻微移动状态,疑似固定岗哨。”
“一楼大厅及相邻房间三人,位置相对分散。
二楼……热源密集,共十三人,多数集中在东南侧局域。”
“未发现外围游动哨,信号传输将持续,但进入建筑内核局域后可能衰减,完毕。”
十八个,比预估的多了五人,应该是赵凯的手下,用于接待那伙人。
这个数字让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但没有人发出任何多馀的声响。
陈立快速扫过情报,心里有了底。
他转向卢军,干脆利落地说:“军哥,现场指挥交给你。”
具体的战术布置和临场应变,肯定是要交给卢军的,自己把握住大方向就行。
卢军没有任何推辞,沉稳地点了点头,接过主导权。
他手指在战术平板的简易建筑图上迅速划过,声音低沉清淅,开始分配任务:
“钉子,猎户,门口两个哨兵,归你们。动作要快,不能发出声响。
解决后,破门,其他人跟我第一时间冲进一楼大厅。”
“明白。”猎户沉声应道,钉子也点了下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车内每一张涂着油彩的脸,最后落在陈立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人,跟着我冲上二楼,别给对方喘息和组织的机会,老板,你跟在我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