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肯定是摸清了他们的实力,知道赵凯派来的那批雇佣兵是怎么折的。
这次派来的人,恐怕不会是泛泛之辈。
自己这边一共四个人。
李卫的身手或许还能周旋,但王猛和赵峰……面对真正专业的雇佣兵面前,恐怕会非常吃力。
但那又怎样?既然对方敢来,那必须得迎上去,把威胁彻底扼杀在路上。
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有他在,就翻不了天。
“你把他们的实时位置发过来,我们在昌运路林子这边等他们。”
“明白,保持联系。”李卫干脆利落地应道,电话随即挂断。
陈立收起手机,抬眼看向早已守在身旁的王猛和赵峰。
两人显然也从刚才简短的对话中听出了端倪,早已进入临战状态。
眼神锐利如刀,身体微微绷紧,象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坚定地看向陈立,等待指令。
能与这样的老板并肩作战,对他们而言,本身已是一种无需言说的荣誉。
“走吧。”陈立没有多馀的话,站起身,率先向门口走去。
王猛和赵峰对视一眼,默默点头,随即迈步,无声地跟在了陈立身后。
夜色更深,云层屏蔽了星光。
通往别墅区的僻静公路上,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黄无力,大片大片的黑暗在路旁的山林里堆积,蔓延。
一场遭遇战,已在不可避免的轨道上,悄然迫近。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昌运路象一条黑色的带子,蜿蜒在浓密的林地边缘。
这里距离别墅区还有三公里,是通往那片高档住宅区的必经之路。
路灯稀疏,间隔很长,大段大段的道路浸泡在纯粹的黑暗里。
夜风穿过林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窃窃私语的鬼魂。
两辆黑色suv组成的车队保持着稳定的速度,沿着道路驶来。
车灯切开黑暗,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头车里,阿鬼坐在副驾驶座,闭着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无声的节拍,那是他行动前调整状态的习惯。
后座坐着两名雇佣兵,一个在检查刀鞘,一个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就在这时,对向车道突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那光线来得极其突兀,像黑暗中猛然睁开的巨眼。
司机下意识眯起眼睛,踩下刹车,两辆车几乎同时减速。
远光灯后面,是一辆横停在路中央的黑色越野车,完全堵死了本就狭窄的双向车道。
车旁站着三个人影,在强光背衬下只有黑色的轮廓。
阿鬼的眼睛倏然睁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两辆车缓缓停下,保持着大约五米的间距。
车灯全部打开,将前方路段照得雪亮。
现在看得清楚了——横在路中央的越野车旁,站着三个男人。
中间那个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身材挺拔,双手插在兜里,姿态放松得象是在等朋友。
左边是个精悍的平头汉子,眼神如鹰;右边是个稍年轻些的男人,面容冷峻。
而在他们身后约十米处,另一辆轿车刚刚停下。
一个身影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到那三人身边,形成了四人品字的阵型。
阿鬼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动作很慢,很稳,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随着他的动作,后面两辆车的车门也纷纷打开。
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鱼贯而出,无声地集结在阿鬼身后,呈一个松散的半弧形。
九对四——路面上的空气骤然凝固,风似乎都停了。
只剩下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声,以及树林深处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发出的啼叫。
阿鬼的目光越过二十米的距离,落在中间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脸上。
他看过陈立的照片,很多次。
记得这张脸的每一个特征——眉骨的弧度,眼睛的型状,下巴的线条。
但照片是死的,人是活的。
此刻真正站在对面,阿鬼感受到的是一种照片无法传递的东西。
一种近乎实质的平静。
陈立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戒备。
就象在自家后院偶遇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带着一点礼貌性的好奇,打量着你。
阿鬼身后的雇佣兵们也在打量对面。
四个华国人,看起来并不特别强壮,没有任何装逼——没人看到明显的武器。
站在陈立身边的三个,眼神倒是锐利,站姿也看得出训练痕迹。但仅此而已。
一个脸上有疤的雇佣兵嘴角扯了扯,用极低的声音对同伴说:“就这?”
他的同伴,一个光头壮汉,轻轻摇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轻篾毫不掩饰。
在他们过往的经历中,华国人都是弱鸡,这种认知是根深蒂固的。
当然,阿鬼除外,这个怪物是特例。
但阿鬼只有一个。
而现在他们有九个人,其中八个是真正从战火里滚出来的老手,还有一个是阿鬼这样的怪物领队。
对面那四个人,凭什么拦路?
阿鬼向前走了三步,他的脚步很轻,落在沥青路面上几乎无声。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清楚地看见陈立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陈立的目光扫过对面那几人,心里微微一沉——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李卫他们担心。
一会儿真动起手来,自己恐怕得分心照看一下李卫他们。
不然,以对面这些人的水准,李卫他们三个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他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实力。
这些人几乎都和卢军不相上下,甚至有几个比卢军还要强上一些。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领头的(阿鬼),感觉很强,是陈立目前为止遇到过最强的人。
武力值大概在九百多,虽然比起自己还差了不少,但确实算得上厉害角色了。
“陈立?”阿鬼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清楚。
陈立看着他,点了点头:“是。”
阿鬼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几乎算不上是个笑容。
熟悉他的人却明白,这是他真正进入状态,准备全力以赴的标志。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叫陈立的年轻人不简单,但那又如何?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