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刚刚稳住身形,就看见三个同伴已经倒下两个,残一个。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而陈立已经转向了他。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就象工匠看着需要修理的器具,屠夫看着待宰的牲畜。
阿鬼浑身的汗毛倒竖,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有退。
后退是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阿鬼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他暴喝一声,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拳,轰向陈立的面门。
这是他在生死关头的本能反应——舍弃所有花哨,舍弃所有变化,只剩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这一拳,足以打死一头成年公牛。
陈立看着他,然后也出了一拳,平平无奇的一记直拳。
没有蓄力,没有助跑,甚至看不出用了多少力气。
就是那么简单地抬起手臂,一拳打出。
两只拳头在空中对撞。
“轰——!”
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正面相撞。
气浪以双拳交汇点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地面的灰尘被卷起,形成一个短暂的圆形涟漪。
阿鬼听到了自己指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腕骨、尺骨、桡骨。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整条右臂在零点三秒内失去了所有知觉,软软垂下。
而陈立的拳头,在击碎他的手臂后,馀势未衰,继续前进。
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阿鬼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suv引擎盖上。
金属的引擎盖被砸出一个明显的凹陷,挡风玻璃蛛网般裂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告诉他——至少断了三根肋骨,内脏可能被震碎了。
败了——彻底地败了。
阿鬼躺在引擎盖上,望着夜空,突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血沫,带着苦涩,也带着一丝释然。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怪物。
陈立没有看阿鬼。
他转身,看向另外三个战场。
赵峰已经无力抵抗,疤脸雇佣兵像猫戏老鼠一样玩弄着他。
一拳砸在他的腹部,在他弯腰时又一肘砸在他的后背。
此时的他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王猛更惨,他被那个黑人踩在脚下,胸口被对方的军靴重重碾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黑人正狞笑着,一步步向他走去。
李卫还在勉强支撑,但也是强弩之末。
那个白人壮汉一刀划开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他单膝跪地,只能用刀勉强架住对方的后续攻击。
三个战场,三个绝境。
而这一切,距离陈立开始爆发,只过去了不到半分钟。
那三个雇佣兵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被陈立吸引了过来。
他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望向陈立,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一个人,在两秒内废掉三个顶尖好手,一拳轰飞阿鬼那样的怪物。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力’的认知范畴。
但他们是雇佣兵。
雇佣兵的字典里,没有逃跑这两个字——至少在没有收到撤退命令之前没有。
“一起上!”
疤脸雇佣兵嘶吼一声,放弃了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赵峰,转身扑向陈立。
其他四人也动了——五个人,五个方向。
他们知道单打独斗是送死,所以选择了最正确的战术——同时进攻,用人数优势压垮对手。
陈立站在原地,看着五个人从不同方向扑来。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然后他动了——这一次,他主动迎了上去。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是疤脸雇佣兵,军刀带着寒光,直刺陈立的心脏。
陈立侧身,刀锋擦着衣服刺空。
他没有用手去格挡,而是直接撞进了对方怀里。
肩撞——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野蛮招式。
但这一撞的力量,让疤脸雇佣兵感觉自己像被攻城锤击中。
胸腔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五根,整个人向后倒飞,撞翻了后面冲来的同伴。
第二个雇佣兵刚站稳,陈立的拳头已经到了。
拳面砸在面颊上。
颧骨粉碎,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雇佣兵旋转着倒地,昏迷不醒。
第三个雇佣兵绕到侧面,一刀划向陈立的脖颈。
陈立低头,刀锋从头顶掠过。
他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向下一折。
“咔嚓——!”
腕骨折断——
剩下两个雇佣兵也同时攻到,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
陈立左脚抬起,踢飞了攻下盘那人的匕首,右手探出,抓住了攻上盘那人的咽喉。
五指收拢。
“咯咯……”
雇佣兵双眼凸出,脸色涨紫,双手拼命去掰陈立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立将他提起,然后砸向最后一个还能站立的雇佣兵。
“嘭——!”
两人翻滚倒地,还未及爬起,陈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匕首——是从某个倒下雇佣兵那里顺手取来的。
刃口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没有尤豫,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那两双骤然被恐惧填满的眼睛。
“噗嗤——”
“呃——!”
利刃精准地切开咽喉,两声短促,被血沫堵塞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鲜血从颈动脉的裂口里喷溅而出,在路面洒开两片迅速扩大的暗红。
两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陈立直起身,甩了甩刃上的血珠,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
战斗结束了——短短不到半个小时,九个人,此刻已全部成为尸体。
阿鬼仰面躺在凹陷的引擎盖上,胸口被陈立那一拳彻底轰塌,双目圆睁望着夜空,早已没了气息。
剩下的雇佣兵在昏迷中被割断了喉咙。
没有审问,更没有所谓的仁慈。
这是你死我活的厮杀,是赵家派来取他性命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