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赵天豹，象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端了？谁干的？什么时候的事？！”
一连串问题砸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显得有些尖锐。
羊城那个据点，虽然不象缅北大本营这样武装到牙齿。
但也有二十多个心狠手辣的好手看着，武器弹药充足，位置更是隐蔽。
一般的黑道势力根本啃不动，就算警方要动，没有足够证据和周密部署也不可能……
“不是普通的黑吃黑，也不是警察的常规行动。”
赵天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望着窗外那片与酒店奢华格格不入的肮脏贫民窟，
“昨晚后半夜的事，我们在外围的眼线今天早上才敢靠近……”
“仓库区被警察围得象铁桶一样，警戒线拉出去三条街，穿白大褂的法医，戴手套的技术人员进进出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文叔，刀疤，光头……还有里面所有的兄弟，一个都没出来。”
赵天虎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缓缓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布料。
“警察怎么会……他们掌握了多少证据？现场处理干净了吗？”
“恐怕没机会处理。”赵天豹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眼线说，警察到之前，那里就已经是屠宰场了，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阿鬼那边，从昨晚开始，彻底失联，九个人，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霓虹灯光通过窗帘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赵天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阿鬼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那是他们手里最锋利，最可靠的一把刀。
连阿鬼带去的八名精锐中的精锐都无声无息地折了……
“是陈立，”赵天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种本事，这种胆子。”
赵天虎没说话，但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拿起酒杯，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有些抖，放下杯子，双手交握，用力到指节发白。
“警方介入有多深？”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表面的镇定，但底下是压抑的波涛。
“深度调查是跑不掉了，”赵天豹走回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仓库里那些帐本、交易记录、客户名单……文叔那个蠢货，肯定没来得及销毁。”
“顺着这些线，查到我们赵家头上，只是时间问题。”
赵天虎沉默了很长时间。
雪茄在烟灰缸里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灰。
终于，他抬起头，眼神里重新聚起狠厉的光：“国内的事，先放一放，警察要查，就让他们查，让我们的人该断的线尽快断掉。”
他看向赵天豹：“当务之急是眼前，两天后的拍卖会不能出任何岔子。”
“尤其是那个‘关键货’——被那位大人物点名要的女孩，必须安然无恙地交到他手上。
“这笔交易成了，我们不仅能拿到天文数字的酬金，更能攀上那条线。”
“有了那座靠山，国内这点风波，压得下去。”
赵天豹点了点头，表情也重新变得阴冷坚硬：“明白。”
赵天虎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等这边的事办完，了结了这笔大买卖……”
他转过身，脸上再没有半分尤豫或恐惧，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不管花多少钱，动用多少关系，雇多少顶尖的杀手——陈立，必须死！”
赵天豹也站了起来，与兄长并肩而立，望着窗外那片属于他们的领地。
赵天虎望着窗外的夜景，一股强烈的悔恨毫无征兆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赵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混帐东西——
就为了争一个女人，竟然给整个赵家招来了这么一个狠角色。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梁子结下了，血债垒起来了，只剩下你死我活这一条路。
而他们和陈立之间，注定只有一方能活着看到风暴平息后的天空。
灰白色的办公室空旷而安静，只有中央空调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
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冷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将每个人的脸色照得有些发青。
赵天豹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在他面前，一男一女正垂手站着，姿态是从未有过的卑微。
若是让园区里那些‘猪仔’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两位不是别人，正是园区中的王者龙哥和凤姐。
谁也没想到，他们上面还有人能让他们这样低头。
赵天豹刚从赵天虎那儿出来，就直奔办公室，手里拿着这个月的业绩报表，脸色不太好看。
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像刀片刮过皮肤。
“阿龙，阿凤，”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人的重量，“最近，园区的动静有点多啊，想跑的人，一波接一波，业绩呢……”
他拿起报表，轻轻抖了抖纸页，“也不太好看。”
龙哥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抬手去擦，只能更用力地低下头：“豹豹哥，是我的问题，我已经加派人手巡查，绝对把逃跑的苗头摁死。”
“这个月的业绩……我一定想办法补上，请您再给次机会。”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平日里那股狠戾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旁边的凤姐也赶紧接话，涂着鲜红唇膏的嘴此刻有些发干：“豹哥，我那边也一定抓紧。新来的那一批，我会亲自去调教，这个月肯定把差额做出来。”
说完，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太清楚业绩持续不达标的下场了——这园区里那些用来对付‘猪仔’的骇人手段，他们这些管理者，一样有可能亲自尝个遍。
赵天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被空调声衬得更加压抑。
他不需要发火，也不需要提高音量，那种沉默的注视本身就是最严厉的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略微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去吧，”他淡淡道，“好好干。”
短短三个字，龙哥和凤姐却象得了大赦，连声应着‘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两人在走廊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尚未消散的惊悸。
他们明白，赵天豹那看似平淡的‘好好干’，其实是最后通谍。
如果下个月数字还是这样，那他们恐怕就要从管理者的位置掉下去，变成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猪仔’了。
“老……老公……嗯……”
孟羽的手指深深陷进枕头两侧，布料被攥得发皱。
她仰着脖颈，嘴唇微微张开，喘息间漏出细碎的声音。
那声音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轻又颤，话还没说完整，就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每喘一口气，肩颈都跟着轻轻发抖，仿佛连承受这一点细小的声音都让她用尽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