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雪泥即将举办内衣秀的消息很快散播开来。
而这种惊人的消息,在1999年的当下,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在国内沉闷的舆论圈瞬间炸开。
别的不说,光就这件事的影响来说,它早就超出单纯的商业范畴,迅速扩散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引发前所未有的关注和正义。
要知道在1998年的中国,虽然整个社会氛围虽然已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松动了许多,但整体基调仍是保守和内敛的。
在这个年代,国内所谓的“时尚圈”是根本不存在的,大众的审美普遍停留在实用和朴素的阶段。
也正因如此,雪泥这场破天荒的“内衣秀”,其震撼效果不亚于一场文化地震,不仅让同行和年轻学生群体炸开了锅,更吸引了来自社会各界的目光,其中不乏娱乐圈和文化界的知名人士。
bj,《不见不散》剧组拍摄间隙。
柳颜裹着厚厚的军大衣,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刊登了“雪泥内衣秀”消息的报纸。
当她仔细读完报道的每一个字后,激动得象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小女孩,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白淅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
是她!是雪泥!是许总!
柳颜的心怦怦直跳。
她永远忘不了,去年那个夏天,是许多找到了她,让她成为了“云想”系列的代言人。
那些大胆又精美的内衣gg,不仅让她一夜之间成为了无数男性杂志的封面女郎。
更是让她短时间积累了巨大的人气,这才成功敲开了娱乐圈的大门。
最终,她得以进入冯小钢导演的剧组,实现了从模特到演员的跨越,一切都跟雪泥息息相关。
在她心里,对雪泥始终怀着一份深深的感激。
当然,她也没忘许多,那个亲手柄自己扶上来的男人,哪怕只是跟他睡觉,那滋味也是相当不错的。
如今,听说雪泥要举办如此具有开创性的时尚秀,她怎能不为之欢呼雀跃?
而这一刻,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是否能有机会再次站上那个属于雪泥的t台……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和调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柳颜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导演冯小钢。
今天的小刚子穿着标志性的深色外套,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柳颜来说,这种表情是吓人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导演他老人家在想什么,再加之这家伙本来就有些
“冯导……”柳颜下意识地想藏起报纸,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虽然有点人气,但是在小刚子面前,还是自知分量有限,不得不乖巧一些。
再说了,《不见不散》本来就是给人家老婆打造的,为的就是突出人家的形象。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
冯小钢眼尖,已经瞥见了报纸上的标题,他嘴角撇了撇,带着几分京圈大佬特有的不以为然,语气算不上客气:“哦,就那个卖……卖胸罩的雪泥啊?搞什么秀,哗众取宠。”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柳颜,语重心长,又带着几分敲打意味:
“柳颜啊,你现在是演员了,是《不见不散》的女演员。
你应该明白,演员就得干演员该干的事,把戏演好才是正经。
别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什么雪泥许多的,说破天去,不就是个做破胸罩的么?
能有啥大出息?混那个圈子,跌份儿。”
不管人家怎么看,冯小刚肯定是看不上做胸罩的,没品味没地位,哪有拍电影的高级啊。
柳颜张了张嘴,想为雪泥辩解几句,想说那不仅仅是胸罩,那是设计,是品牌,是许多描绘的时尚帝国蓝图……
但看着冯小钢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周围其他剧组人员投来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手指用力地绞着报纸的一角,心中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在文化界,反对和质疑的声音也开始甚嚣尘上,并且来势汹汹。
没有人喜欢这么一个人忽然冒头的家伙,还动不动学外国搞什么服装秀。
大佬们的观点也基本一致,人家国外都没搞的东西,你能搞出来?
笑话,这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种鄙视当然不会停留在理论层面,很快就有人采取了行动。
第一批跳出来公开发难的,是自诩为“公共知识分子”的某些文化名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以犀利、甚至刻薄言辞着称的画家、文艺评论家陈丹青。
就在雪泥秀消息传开不久,陈丹青在一家颇有影响力的南方系报纸上发表了一篇长文,题为《鄙俗的狂欢与审美的缺席——评所谓“雪泥时尚秀”》。
文章延续了他一贯的批判风格,开篇便对整个中国的服装审美进行了毫不留情的评击:
“……中国自古便无立体剪裁之传统,历朝历代,服饰皆是平面构成,宽袍大袖,屏蔽人体,何谈对身体曲线的认知与赞美?
即便到了今日,所谓服装产业,亦不过是西方品牌的代工后院,流水在线重复着最低端的加工环节,谈何设计?
谈何品味?以你们中国的发展水平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吃饱穿暖,至于审美,那起码是一百年之后的事!”
笔锋一转,直指雪泥:
“……近日闻听一所谓国牌‘雪泥’,竟要搞什么‘内衣时尚秀’,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内衣者,源自西方,胸罩乃法兰西百年前之发明,其精髓在于结构、承托与舒适。
世界上最顶级的内衣,必定出自巴黎、里昂之工坊。
而观此‘雪泥’之‘云想’系列,不过是在西方形制之上,拙劣地堆砌些似是而非的‘国风’元素,蕾丝、绣花,不伦不类,如同村妇穿金戴银,自以为美,实则俗不可耐!
此等设计,非但不是创新,更是对原创的亵读,是审美情趣极端低下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