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能听到有人紧张的呼吸声,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能听到相机调焦的轻微咔哒声。
五秒,十秒————
就在人们开始有些不安时,一束光出现了。
这不是追光,而是从t台下方打上来的、血红色的逆光。
光线一场明烈,甚至到了刺眼的地步,尤其映照在透明玻璃上的时候,竟然形成燃烧一般的效果。
也就在这时候,音乐声再次响起。
不再是之前的风格,而是一种全新的,充满了原始张力的音乐,沉重的鼓点,尖锐的弦乐,仔细一听好象还有凤凰的啼鸣。
很快这些声音统统淡去,换之以烈火燃烧的声音,没错,烈火燃烧也是有声音的。
就在这光影和声音交错之间,卡迪琳娜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演播厅响起了压抑的、集体的倒抽冷气声。
那套内衣————太特别了,或者说太惊艳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根本不是内衣,而是某种审美的展示。
没有形式,不拘一格,只有设计师和模特的肆意表达。
这一款主色调是黑色,但不是死黑,而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类似乌鸦羽毛的深黑。
在血红色的逆光之下,那种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的质感,真的象是活物的羽毛。
与此同时,罩杯设计得也十分立体,承托力极强,上面用银线刺绣着抽象化的凤凰羽翼纹路。
还有那些纹路也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
仔细看去,每一道“羽毛”都用特殊的工艺做出了微微翘起的弧度,在灯光下随着模特的呼吸轻轻颤动。
肩带与后背绑带采用黑色皮革与蕾丝拼接。
皮革的硬朗与蕾丝的柔美形成强烈对比,但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后背是交叉绑带设计,在腰际收紧,完美凸显了腰臀曲线。
但最惊艳的还是“火焰”效果。
就在胸间与底裤前片,设计师用渐变的橙红色至金色的亮片、刺绣,营造出“燃烧”的视觉感受。
那种亮片不是简单拼接缝合上去的,而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角度,为的只是光线照下时能有最好的观感。
也正因为如此,当卡迪琳娜行走时,他们会自动反射,就象是火苗在跳动,随着黑羽一点点蔓延开来。
而卡迪琳娜的演绎,更是将这套设计推向极致。
“哇!这个我知道,是黑凤凰!”
“好漂亮!不惊人!”
“这模特是中戏的?”
“太美了!这气场女演员哪能比得上?”
“这就是雪泥的真正实力么?”
这一刻,卡迪琳娜是如此的不同。
她没有象其他模特那样保持优雅的姿态,而是快步行走,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
她的台步也不再是规范的“一字步”,而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类似猫科动物潜行的步伐。
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很快,但又充满控制。
当她抬起脚时,脚尖绷直,象是猛禽的利爪;落下时,脚跟先着地,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扣人心弦,撩拨人心,让所有观众都不由得深呼一口气。
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但确确实实有一种刺激的感觉。
很快,当她走到t台尽头时,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缓缓仰头,做出一个凤凰翱翔的姿势,尤其当黑羽张开,火苗跳动的时候,那种对视觉和听觉才刺激倾刻间到达极限。
这就是审美,或者说,这就是美的表达。
然后灯光全亮。
不是柔和的亮,而是刺眼的、爆炸式的白光。
就在那白光中,人们终于看清了【黑凤凰·涅盘】的所有细节。
那些“羽毛”在强光下泛出七彩的光泽—一原来不是简单的黑色,而是用了特殊的染色工艺,让黑色中隐藏着虹彩。
那些“火焰”亮片,此刻真的象是在燃烧—一橙红、金黄、炽白,层层渐变,栩栩如生。
那些镶崁在关键部位的黑色水晶,象是凤凰的眼睛,在强光下反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此刻的卡迪琳娜站在那白光中央,保持着仰头张臂的姿态,象是一只刚从灰烬中重生的凤凰,正在向天空发出宣告。
而在不少观众看来,这一款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惊艳之处,那就是尾巴。
这条尾巴类似公鸡,就置于臀上,她每走一步,这条尾巴便随之摇晃,可爱极了。
卡迪琳娜几乎每走一步,台下就传来一阵赞美声,掌声更是没断过。
三秒。
整整三秒的静止。
然后,灯光再次熄灭。
卡迪琳娜消失在黑暗中。
音乐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更深,更沉重。
观众席里,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握着拳,指甲陷进掌心;有人甚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又意识到失态,缓缓坐下。
高晓松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要确认刚才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王朔摸出一根烟,想点燃来一口来着,又意识到场合不对,把烟放回口袋。
冯小刚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都没注意到。
刘震云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象是要把胸中的震撼都吐出来。
而陈丹清————
他的拳头握得那么紧,这一次真的想打人。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象不会评论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已经空荡荡的t台,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一有震惊,有不解,有抗拒,但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征服的感觉。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陈老师,您还好吗?”
陈丹清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怨念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看到许多服装设计的造诣后,他根本不服气,但是他又拿不出更好的来,就是这种纠结的心理让陈丹清难受极了。
然而就在这时,新的音乐响起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将整个秀场牢牢包裹,众人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不是声音,而是气氛本身。
象是月光洒在水面上的声音,象是珍珠在丝绸上滚动的声音,象是深夜里花开的声音。
空灵,神圣,美得不真实。
灯光再次亮起时,已经变成了纯净的月白色。
此时t台下方的灯带开始缓缓流动,象是银河流淌一般。
眼见此景,所有人都知道—
压轴之作,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