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阳光透过航天中心的穹顶,给培育舱里的月球十一代苗镀上了层金辉。沈未央盯着实时监测屏,看着第一颗星际籽实在月球花的花托上成熟——籽壳泛着紫红斑纹,表面的银灰沙粒在失重环境下微微悬浮,其中几粒闪着细碎的光,是月球尘埃与地球山楂土的结晶,像把两地的牵挂都封进了这小小的壳里。
“星籽会‘记路’!”安仔举着个星际导航模拟器,屏幕上,虚拟的星籽正沿着地月轨道缓缓飘移,“小林哥说它的壳上有‘光感记忆’,能跟着地球的引力场找回家,就像带着张永不失效的星图!”他指着模拟器里的轨迹线,像条缠绕的根须,“你看这路线,和守善乡老根网的走向一模一样,是把地球的根脉,刻进了星际的路里。”
沈未央望着屏幕上星籽的特写,壳上的纹路比地球十一代籽更复杂,紫红的纹里嵌着圈淡蓝,是太空辐射留下的印记,摸上去(透过模拟触感设备)带着种奇异的冰凉,却在纹路深处藏着丝暖意——是守善乡山楂木的基因在起作用,像给这颗远行的籽,裹了层家乡的温度。她忽然发现,星籽的蒂部缠着根极细的光纤,连着地球的“根脉数据库”,正实时传输着生长数据,像给星籽系了条跨越光年的数据线。
小林操控着机械臂,将第一颗成熟的星籽收入特制的返回舱。返回舱的外壳印着幅微型根网图,从地球延伸至月球,再向火星蔓延,“这颗籽要带回守善乡,种在‘星际根脉试验田’里,”他指着舱内的恒温层,“里面垫着从初代苗根旁采的苔藓,让它在归途里也能闻到老家的味。”
赵爷爷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监测屏旁,老人坐在守善乡的山楂树下,手里捧着个陶盆,里面是刚发芽的地球十二代苗。“让星籽也听听老家的动静,”他把陶盆凑到拾音设备前,“你听这新苗破土的声,这根须钻土的响,都是它该记着的谱。”老人身后,试验田的土壤已经翻整好,垄沟里埋着从全球收集的“认亲土”,正等着星籽归来。
“火星根脉前哨站有新消息!”瘦丫头举着平板冲进监测室,屏幕上,火星车正将另一批星籽(地球十一代籽的变种)埋进红色土壤,旁边的监测仪显示,籽壳已经开始微微开裂,根须正顶着火星的昼夜温差往外钻,“它们在火星上‘醒’了!根须往地下扎了3厘米,找到了藏在岩缝里的冰,是把地球的耐旱基因,用到了星际的土上!”
屏幕里的火星科研人员举起块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是火星苗与地球共生菌的结合体:“你看这根须上的菌膜,一半是地球的腐殖菌,一半是火星的极端菌,像在说‘我们能做朋友’!”远处的火星基地穹顶下,地球的十二代苗模型正与火星苗模型缠绕生长,粉白的花在人造阳光下绽放,像两朵隔着星球的姐妹花。
孩子们在航天中心的广场上,用气球和荧光绳搭了个“地月根桥”,红绳从地球模型延伸至月球模型,节点处挂着写满心愿的星灯——“愿星籽早点回家”“盼火星也能开花”“想让根须绕着银河长”……星灯亮起时,像串流动的根须结,在暮色里闪闪发亮。
安德森教授的孙子带着欧洲航天中心的星籽样本,出现在监测室。少年的胸前别着枚双星球徽章,地球与月球被根须缠绕,“我们的星籽也成熟了,”他指着样本盒,“要和守善乡的星籽一起,种出跨洲的十二代苗,让根脉在地球连得更紧,才能往天上长得更稳。”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监测室,在返回舱的根网图上投下光斑,像给星际的路镀了层金。沈未央启动了“地月根脉同步系统”,地球十二代苗的生长数据与月球十一代苗的星籽数据在屏幕上交织,形成幅动态的基因图谱,“这是根脉在对话,”她轻声说,仿佛能听见跨越光年的低语,“地球在说‘记得回家’,星籽在答‘正在路上’。”
小林在“星际根脉数据库”里,给这颗星籽建档时,在备注栏里写了行字:“根脉无界,星河有家”。旁边的进化树图谱上,根须从地球的土壤里钻出,穿过大气层,缠上月球的岩缝,正往火星的红土里钻,每一步都带着地球的印记,又长出适应新环境的枝桠。
沈未央望着屏幕上缓缓关闭的返回舱,忽然觉得爹的梦想,早已化作了穿越星河的根须——从山楂林的一株苗,到绕地球的根网,再到探向星际的星籽,这颗小小的壳里,藏着的不只是基因,是让生命跨越界限的勇气,是让牵挂穿透时空的执着。那些藏在根须里的记忆、系在红绳上的约定、刻在基因里的回家路,都在这一刻有了最辽阔的归宿。
暮色漫上来时,返回舱的发射程序启动,尾焰在月球表面划出道明亮的线,像根燃烧的根须,往地球的方向延伸。守善乡的试验田里,十二代苗的新叶在晚风里舒展,根须往深处扎,仿佛要顺着地轴,与归来的星籽悄悄相握。
沈未央知道,这是星籽的归途,是根脉的新程——带回的星籽会在守善乡发芽,长出带着星际记忆的十二代苗;火星的星籽会继续扎根,开出属于红色星球的花;而守善乡的山楂林,会永远是所有星籽的起点与终点,用最初的那株苗的根,牵着星河中的每一缕牵挂,一年年,一代代,让星籽落在哪里,哪里就长出跨越星际的绿;让根须绕到何处,何处就有记得回家的路,让每个仰望星空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宇宙,从来不是遥远的荒野,是根脉可以抵达的家园;所谓的星河,不过是根须在太空中,把同一份牵挂,长成了跨越光年的模样。
雪球趴在监测室的地毯上睡着了,尾巴尖对着返回舱发射的方向,像在守护一个关于回家与远航的长梦。夜风穿过航天中心,带着地球的花香、月球的清辉、远处传来的星轨转动声,往宇宙的深处飘去,而根脉在星壤里、在地球的土里、在所有期待的目光里悄悄生长,把今天的归途、明天的远航、所有关于星河的梦,都织进更浩瀚的脉络里,等着某天被一束来自守善乡的春风叫醒,说声“我们到家了”。
(未完待续)